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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坦白

  周四早上白珊珊在鬧鐘響之前醒了。

  她翻了個身面朝傅淵那邊,他閉著眼呼吸平穩,昨晚睡得比她早,她搓完他手之後他大概兩分鐘就沒了動靜。

  白珊珊盯著他的睡臉看了三秒。

  睫毛不動,嘴唇合著,銀絲眼鏡擱在床頭柜上,鼻樑上那道被鏡架壓出來的淺印子還在。

  她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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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淵沒動。

  又戳了一下。

  「醒了就睜眼。」

  傅淵的眼皮掀開一條縫。

  「你戳我幹嘛。」

  「你裝睡。」

  「沒裝。」

  「你呼吸變了。」

  「你戳我之前就變了。」

  白珊珊把手收回來縮進被子裡。

  「你昨晚什麼時候睡的。」

  「你搓完手之後。」

  「我搓完手你沒說什麼就睡了。」

  「你搓的時候我就想睡了。」

  「為什麼?」

  「你搓得認真。」

  白珊珊翻了個身背朝他。

  「你今天去公司把調令撤了。」

  「昨天就撤了。」

  「什麼時候撤的?」

  「你睡著之後我給總裁發的消息。」

  白珊珊轉過身面朝他。

  「你半夜發消息撤調令?」

  「嗯。」

  「你為什麼昨天不跟我說?」

  「你昨天說位置沒我重要。」

  「我說了你就撤了?」

  「嗯。」

  白珊珊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下巴。

  「你以後別拿調職試探我。」

  「不試了。」

  「你騙人。」

  「不騙。」

  「你上次也說不試了。」

  「上次沒聽到你說的那句話。」

  白珊珊盯著他看了兩秒。

  「哪句話。」

  「位置沒我重要。」

  「你記一晚上?」

  「記一輩子。」

  白珊珊把被子拉過頭頂。

  被子裡悶出一句。

  「你趕緊起來做早餐。」

  「今天你做。」

  「憑什麼。」

  「你昨晚搓手搓得認真。」

  「那是兩碼事。」

  「搓得認真有獎勵。」

  白珊珊掀開被子坐起來。

  「什麼獎勵。」

  「獎勵你今天不用做早餐。」

  「那不是獎勵,那是你懶。」

  「我懶你就做。」

  白珊珊從床上下來光腳踩在地板上。

  「傅淵你他媽昨晚說了一堆話就為了今天不做早餐。」

  「嗯。」

  「你嗯什麼。」

  「嗯完了。」

  白珊珊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雞蛋。

  傅淵跟出來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打蛋。

  「你打蛋的時候手腕別轉太狠。」

  「你管我手腕。」

  「你轉太狠蛋殼會掉。」

  白珊珊低頭看了一眼碗裡,果然掉了一小塊蛋殼。

  她伸手去撈,撈了兩下沒撈到。

  傅淵走過來從她身後伸手進碗裡把蛋殼捻出來了。

  「你打蛋之前先磕一下。」

  「我磕了。」

  「磕太輕了。」

  「你磕一個給我看看。」

  傅淵拿了一個雞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蛋殼裂成兩半,蛋液滑進碗裡,乾淨利落。

  白珊珊盯著那個碗看了兩秒。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大學。」

  「大學學的?」

  「你大一那年在食堂打蛋打碎了六個。」

  「你怎麼知道?」

  「我在你後面排隊。」

  白珊珊把筷子塞進他手裡。

  「那你打。」

  傅淵又打了兩個,碗裡四個蛋。

  白珊珊把蛋液倒進鍋里,油濺出來她縮了一下手,傅淵從旁邊伸手把火關小半圈。

  「你煎蛋火別開太大。」

  「你管我火。」

  「你上次火太大蛋焦了。」

  「焦了我吃。」

  「你吃了兩回焦的之後跟我說再也不想吃了。」

  白珊珊拿鏟子翻了個面。

  「你連我吃幾回焦的都數。」

  「數了。」

  蛋煎好了兩個,白珊珊盛進盤子裡。

  傅淵端著盤子往餐桌走,白珊珊跟在後面。

  兩個人坐下吃早餐。

  白珊珊咬了一口煎蛋,邊有點焦,中間是軟的。

  「你今天去公司幹嘛。」

  「撤調令。」

  「還有呢。」

  「跟項目組開會。」

  「還有呢。」

  「中午跟你吃飯。」

  「還有呢。」

  「晚上回家給你搓手。」

  白珊珊嚼著蛋看了他一眼。

  「你手還涼?」

  「昨晚熱了。」

  「今天呢。」

  「今早又涼了。」

  「為什麼?」

  「半夜你搶被子。」

  「我搶被子關你手什麼事。」

  「你搶被子我肩膀露在外面。」

  白珊珊把碗裡的蛋吃完放下筷子。

  「你今晚睡覺穿長袖。」

  「穿了長袖你搓手不方便。」

  「怎麼不方便。」

  「你搓的時候要伸進袖口。」

  「那就伸。」

  傅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伸進去的時候會碰到我手腕。」

  「碰到怎麼了。」

  「碰到你就罵我。」

  「我罵你什麼。」

  「罵我騷。」

  白珊珊把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牛奶。

  「你本來就騷。」

  「嗯。」

  「你應得倒快。」

  「你罵得准。」

  白珊珊把牛奶杯放下了。

  「你今天穿什麼襯衫。」

  「你管我穿什麼。」

  「你上次穿深灰的襯衫領口開了兩顆去開會,對面客戶看了三眼。」

  「哪三眼。」

  「第一眼看你臉,第二眼看你領口,第三眼看你手錶。」

  「那你呢。」

  「我怎麼了。」

  「你看了幾眼。」

  「一眼都沒看。」

  「你撒謊。」

  「我幹嘛撒謊。」

  「你那天散會的時候你看了我領口三秒。」

  白珊珊把牛奶杯端起來又喝了一口。

  「那是看你領口有沒有歪。」

  「歪了沒。」

  「沒歪。」

  「沒歪你看三秒。」

  白珊珊把杯子放下了。

  「傅淵你今天別穿深灰的。」

  「穿什麼。」

  「穿白的。」

  「白的你又說像賣保險的。」

  「今天穿白的。」

  「為什麼?」

  「因為我今天要跟你去二部開會。」

  「你開你的會,穿白的幹嘛。」

  「穿白的他們看你領口不會想別的。」

  傅淵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

  「你管他們想什麼。」

  「我管。」

  「為什麼管。」

  「因為你是我老公。」

  傅淵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再說一遍。」

  「你耳朵沒聾。」

  「再說一遍。」

  白珊珊站起來收碗。

  「你上班遲到了。」

  「你說了我就不遲到。」

  「說什麼。」

  「說我是你老公。」

  白珊珊把碗放進水池裡擰開水龍頭。

  「你是。」

  「是什麼。」

  「是我老公。」

  傅淵站起來走到她身後,手撐在水池邊沿把她圈在中間。

  「你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

  「因為你調令撤了。」

  「還有呢。」

  「因為你打蛋打得好。」

  「還有呢。」

  「因為你手涼。」

  「還有呢。」

  「你煩不煩。」

  「不煩。」

  白珊珊把手裡的碗沖乾淨放進瀝水架。

  「還有因為你下周不走了。」

  傅淵的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你昨晚搓手的時候說夢話了。」

  「我說什麼了?」

  「說『別走』。」

  「我沒說。」

  「你說了。」

  「那是你說夢話。」

  「我沒做夢。」

  白珊珊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真聽見了?」

  「聽見了。」

  「那你昨晚為什麼沒應。」

  「你說了之後翻了個身又睡了。」

  「那你現在應什麼。」

  傅淵的嘴唇貼著她耳朵碰了一下。

  「不走。」

  白珊珊的手從水裡撈出來甩了甩,水滴濺在料理台上。

  「你上班要遲到了。」

  「你跟我一起去。」

  「我坐你車。」

  「你坐我車坐後排。」

  「為什麼。」

  「你坐前排別人看見。」

  「看見怎麼了。」

  「看見你又該罵我。」

  白珊珊轉身把他推開。

  「你今天穿白襯衫。」

  「知道了。」

  「領口別開兩顆。」

  「開一顆。」

  「一顆也別開。」

  「為什麼。」

  「你鎖骨上有印子。」

  傅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鎖骨,那道淡紅的印子還在。

  「你留的。」

  「我留的怎麼了。」

  「沒怎麼,今天遮著。」

  白珊珊轉身往臥室走。

  「你趕緊換衣服。」

  傅淵跟在她後面進了臥室。

  她拉開衣櫃拽了件白襯衫出來遞給他。

  「穿這件。」

  「這件領口小。」

  「小了好。」

  「小了勒脖子。」

  「勒不死你。」

  傅淵接過襯衫換上,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

  白珊珊站在旁邊看著他系扣子,手指修長,從下往上,一顆一顆扣得慢。

  「你今天扣子系這麼慢幹嘛。」

  「讓你看。」

  「我看什麼。」

  「看我怎麼系的。」

  「你系扣子有什麼好看的。」

  「你看三秒了。」

  白珊珊轉身走出臥室。

  傅淵跟出來在玄關換鞋的時候白珊珊靠牆站著。

  「你今天中午吃什麼。」

  「食堂。」

  「別吃辣的。」

  「為什麼。」

  「你昨天吃了辣的胃不舒服。」

  「你怎麼知道。」

  「你昨晚翻來覆去。」

  「你醒著?」

  「你翻身我就醒了。」

  傅淵系好鞋帶直起身看著她。

  「你今晚給我搓手。」

  「知道了。」

  「搓完手睡覺。」

  「嗯。」

  「睡覺之前別鎖門。」

  「不鎖。」

  傅淵拉開門走出去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穿什麼。」

  「你管我穿什麼。」

  「我管你穿什麼。」

  「穿西裝。」

  「什麼顏色。」

  「黑色。」

  「黑色行。」

  「為什麼黑色行。」

  「黑色不招人看。」

  白珊珊把他推出門。

  「你趕緊走。」

  傅淵站在門外看著她。

  「晚上見。」

  「晚上見。」

  門關上了。

  白珊珊靠在門板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還留著剛才洗碗水的溫度。

  熱的。

  跟他昨晚手被搓熱之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