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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公司合併傳言

  周二上午十點,公司論壇又炸了一次。

  白珊珊正在改方案,林梔端著手機衝過來把屏幕懟到她面前。

  「你看這個。」

  匿名帖,標題加粗加紅。

  「傳銷售一二部即將合併,高層人事變動在即。」

  底下跟了八十多條回復,有人猜傅淵會降職,有人猜白珊珊會被調走,還有人猜兩個人里必須走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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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珊珊把手機還給林梔。

  「匿名帖你也信。」

  「這次不一樣,是行政部那邊傳出來的。」

  白珊珊把文檔關了。

  「行政部誰?」

  「陳秘書。」

  白珊珊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陳秘書是總裁辦的人,她說的話一般八九不離十。

  「她跟誰說的?」

  「在茶水間跟財務部王姐說的,王姐又跟別人說了,傳到論壇上就變成這樣了。」

  白珊珊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的帖子看了兩秒。

  「合併的話誰走?」

  「看業績應該是你留,他調走。」

  「調哪?」

  「不知道,可能是分公司。」

  白珊珊把論壇頁面關掉了。

  「別看了。」

  林梔縮回去之後白珊珊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方案文檔看了十幾秒,一個字沒敲。

  中午食堂她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傅淵從另一頭進來打了飯,經過她旁邊的時候看了她一眼。

  「你臉色不對。」

  「曬的。」

  「食堂沒太陽。」

  「那你別管。」

  傅淵在她對面坐下來,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她碗裡。

  「你看了那個帖子。」

  「什麼帖子。」

  「合併那個。」

  白珊珊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著。

  「看了。」

  「看了就看了。」

  「你知不知道誰走?」

  「我走。」

  白珊珊的筷子停住了。

  「你知道?」

  「陳秘書跟我說了。」

  「什麼時候?」

  「昨天下午。」

  「你昨天下午就知道了沒跟我說?」

  「說了你昨晚睡不著。」

  白珊珊把筷子放下來。

  「你昨晚睡得著?」

  「沒睡。」

  「沒睡你裝什麼。」

  「裝給你看。」

  白珊珊盯著他看了三秒,把碗裡的紅燒肉又夾回去了。

  「你調哪?」

  「江城分公司。」

  「多久?」

  「半年。」

  「半年之後呢?」

  「再看。」

  白珊珊把筷子重新拿起來扒了一口飯。

  「你什麼時候走?」

  「下周一。」

  「下周一?」

  「嗯。」

  「你他媽下周一走今天才說?」

  「你知道了能怎麼辦。」

  「我能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

  「找你爸。」

  「找他沒用。」

  「那找誰?」

  「找誰都沒用,這是總裁辦的決定。」

  白珊珊把碗推開了。

  「你倒是看得開。」

  「看不開也得開。」

  「你走了我怎麼辦?」

  傅淵放下筷子看著她。

  「你留總部,升了總監位置。」

  「我說的不是工作。」

  「那是什麼?」

  白珊珊把視線移到餐盤上。

  「沒什麼。」

  傅淵把她的碗拉回來放在她面前。

  「你飯吃完了再說沒什麼。」

  白珊珊低頭扒了兩口飯咽下去。

  「你調走半年,周末回來嗎?」

  「看項目進度。」

  「那平時呢?」

  「視頻。」

  「視頻管什麼用。」

  「管你想我。」

  白珊珊把碗裡的飯扒完了,端著空盤站起來走了。

  下午上班她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發呆,方案文檔打開著,光標在第三頁閃了十幾下沒動過。

  三點鐘她去茶水間倒水,經過二部辦公區的時候傅淵正好從辦公室出來。

  兩個人隔著玻璃牆對了一眼。

  傅淵轉身走回辦公室了。

  白珊珊端著水杯走回工位,坐下的時候發現口袋裡多了一個東西。

  她伸手摸出來。

  一顆草莓軟糖。

  她盯著那顆糖看了兩秒,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甜味在嘴裡化開的時候她把方案關了,打開了人事系統。

  翻到傅淵的檔案頁,調職申請那一欄確實寫著江城分公司,出發日期下周一。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後把頁面關了。

  下班的時候白珊珊在停車場等傅淵。

  他走出來的時候看見她靠在他車門上。

  「你等我?」

  「嗯。」

  「今天怎麼不等車。」

  「想等你。」

  傅淵按了車鑰匙,兩個人坐進車裡。

  白珊珊系好安全帶偏頭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遞的調職申請?」

  「兩周前。」

  「兩周前你就在準備了?」

  「嗯。」

  「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商量了你不同意。」

  「我當然不同意。」

  傅淵發動車子開出停車場。

  「你去江城半年,我一個人在家。」

  「你一個人也能過。」

  「我沒說我不能過。」

  「那你說什麼?」

  「我說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傅淵在紅綠燈前停下來偏頭看她。

  「因為我知道你會攔我。」

  「你知道了還遞?」

  「遞了才跟你說的。」

  白珊珊把臉轉向車窗。

  「你他媽先斬後奏。」

  「嗯。」

  「你嗯什麼。」

  「嗯完了。」

  到家之後白珊珊換了拖鞋往沙發上一坐,傅淵進廚房熱菜。

  她坐在沙發上盯著廚房裡他的背影看了幾分鐘,站起來走進廚房站在他旁邊。

  「你去了江城住哪?」

  「公司宿舍。」

  「幾個人?」

  「單間。」

  「單間多大?」

  「十幾平。」

  「十幾平你東西放哪?」

  「不帶多少東西。」

  白珊珊從櫥櫃裡拿碗筷的手停了一下。

  「你不帶多少東西,那你那半邊衣櫃的衣服呢?」

  「留家裡。」

  「留家裡幹嘛?」

  「你看著。」

  白珊珊把碗筷擺好。

  「你去了半年回來還認得我嗎?」

  「認得。」

  「你怎麼認得。」

  「你脖子上那顆痣在右邊。」

  「哪顆?」

  「鎖骨上面那顆。」

  白珊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鎖骨,確實有一顆小痣。

  「你連我痣長哪邊都記得。」

  「記得。」

  「你去了江城是不是還要記我每天穿什麼。」

  「你每天發照片。」

  「憑什麼我發。」

  「因為我想看。」

  白珊珊把菜端上桌坐下。

  「你去了那邊別加班太晚。」

  「嗯。」

  「你那邊食堂不好吃就自己學。」

  「嗯。」

  「你學做飯別把廚房炸了。」

  「嗯。」

  「你光嗯?」

  傅淵把筷子遞給她。

  「你說的話我都記住了。」

  白珊珊接過筷子夾了一筷子菜塞嘴裡。

  「你周末能回來嗎?」

  「第一個周末就能。」

  「那你第一個周末回來幹嘛?」

  「回來給你煎蛋。」

  白珊珊嚼著菜的動作慢了一拍。

  「你下周一幾點走?」

  「早上七點。」

  「我送你。」

  「不用,太早。」

  「我說送就送。」

  「那你六點起得來嗎?」

  「起不來也起。」

  傅淵給她碗裡夾了一塊肉。

  「你送到樓下就行。」

  「送到高鐵站。」

  「高鐵站太遠。」

  「我說送到哪就送到哪。」

  傅淵看著她低頭吃飯的側臉。

  「行。」

  白珊珊吃完了把碗收進廚房水池裡。

  「你調走的事還有誰知道?」

  「總裁辦和人事部。」

  「周見微知道嗎?」

  「她不在公司了。」

  「她知道會笑死。」

  「她笑她的。」

  「你不怕她再來搞事?」

  「她搞不動。」

  白珊珊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洗碗的背影。

  「傅淵。」

  「嗯。」

  「你到了那邊每天發消息。」

  「發什麼?」

  「發你吃了什麼。」

  「還有呢?」

  「發你幾點睡的。」

  「還有呢?」

  「發你想我了沒有。」

  傅淵把碗沖乾淨放進瀝水架,轉身擦了擦手。

  「那你呢?」

  「我什麼?」

  「你發什麼?」

  「我回你。」

  「回什麼?」

  「回你發的。」

  傅淵往前邁了一步靠在料理台邊沿上。

  「你回我'嗯'怎麼辦。」

  「那就'嗯'。」

  「'嗯'不夠。」

  「怎麼才夠?」

  「你發一句長的。」

  「多長?」

  「比我發的多一個字。」

  白珊珊轉身要走被他拽住了手腕拉回來。

  「你今晚別鎖門。」

  「為什麼?」

  「我下周一走。」

  「你今天晚上說這個。」

  「嗯。」

  「你走之前還有六天。」

  「六天也要過。」

  白珊珊把他手甩開。

  「我去洗澡。」

  「一起。」

  「滾。」

  「不滾。」

  「你明天上班。」

  「上班怎麼了。」

  「上班別老想著跟我洗澡。」

  傅淵靠在料理台上看著她走出廚房的背影。

  「你今天下午在茶水間門口站了兩秒。」

  「站兩秒怎麼了。」

  「站兩秒說明你想進來找我。」

  「我沒進。」

  「你沒進我也看見了。」

  白珊珊在臥室門口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下周一走了我清淨半年。」

  「清淨半年之後呢?」

  「之後看你表現。」

  「我表現好了呢?」

  「表現好了回來給你搓手。」

  傅淵笑了一聲。

  「那我好好表現。」

  白珊珊進了臥室把門關上了。

  靠在門板上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口袋,那顆糖的糖紙還捏在手心裡,皺巴巴的。

  她把糖紙展平了夾進床頭柜上那本筆記本里。

  筆記本里已經夾了好幾張糖紙了。

  全是草莓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