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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樹皮風波

  白珊珊第二天早上真把那兩塊樹皮裝進了包里。

  牛皮紙信封塞在通勤包最外層,拉鏈拉好,上了地鐵還打開看了一眼。

  到公司的時候林梔正趴在工位上啃包子。

  白珊珊把信封放在她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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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你的。」

  「什麼?」

  「打開看。」

  林梔拆開信封抽出那兩塊干樹皮,翻過來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珊珊?」

  「嗯。」

  「誰的?」

  「傅淵的。」

  「他刻的?」

  「他刻的。」

  「在哪刻的?」

  「我家樓下那棵樹上。」

  「什麼時候?」

  「大三。」

  林梔嘴裡的包子差點噴出來。

  「他大三在你家樓下樹上刻你名字?」

  「嗯。」

  「你怎麼拿到的?」

  「樹砍了,他剝下來的。」

  林梔盯著手裡那兩塊樹皮看了五秒,然後把信封口朝下抖了抖,確認裡面沒別的東西了。

  「珊姐。」

  「嗯。」

  「他是不是從大一就盯上你了?」

  「嗯。」

  「盯了幾年?」

  「十二年。」

  林梔把樹皮放回信封里推回給白珊珊。

  「你收好,別放我這,我怕丟。」

  「丟了也沒事。」

  「丟了傅總監會殺了我。」

  白珊珊把信封收進包里。

  林梔湊過來壓低聲音。

  「那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他盯了你十二年,你總得給點回應。」

  「我給他回應了。」

  「什麼回應?」

  「昨晚讓他做了糖醋排骨。」

  林梔翻了個白眼。

  「排骨算什麼回應。」

  「排骨是他現學的。」

  「現學的排骨算什麼回應!」

  白珊珊把電腦打開。

  「那你覺得什麼算回應。」

  「你親他一口。」

  「親過了。」

  「說句好聽的。」

  「說什麼?」

  「說你也喜歡他。」

  白珊珊敲鍵盤的手指停了半拍。

  「不說。」

  「為什麼不說?」

  「說了他尾巴翹上天。」

  林梔把包子吃完擦了擦手。

  「你倆彆扭死了。」

  上午十點銷售部周會,白珊珊坐在主位上翻方案。

  傅淵坐在她右手邊第三個位置。

  她講到第二頁的時候餘光掃到他手腕上有道紅印子,昨晚她攥出來的。

  她翻頁的手頓了一下。

  傅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把袖口往下扯了半寸蓋住了。

  白珊珊繼續講。

  散會之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出會議室,白珊珊往自己工位走,傅淵從後面跟上來,經過她旁邊的時候把一個東西塞進了她西裝口袋裡。

  白珊珊走回工位坐下伸手進口袋摸了一下。

  是一顆糖。

  草莓味的軟糖。

  她剝開糖紙塞進嘴裡嚼了。

  林梔從旁邊探頭。

  「你吃什麼呢?」

  「糖。」

  「哪來的?」

  「買的。」

  「你剛才開會前口袋裡沒有。」

  「你盯我口袋幹嘛。」

  林梔縮回去了。

  下午三點白珊珊去茶水間倒水,經過二部辦公區的時候傅淵正好從辦公室出來,兩個人隔著玻璃牆對了一眼。

  白珊珊收回視線繼續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

  傅淵跟到她茶水間門口。

  「你包里的信封。」

  「怎麼了?」

  「你今天帶公司來了?」

  「嗯。」

  「給誰看了?」

  「林梔。」

  傅淵靠在茶水間門框上看著她接水。

  「她說什麼?」

  「她說你變態。」

  「還有呢?」

  「沒了。」

  白珊珊端著水杯轉身面對他。

  「你昨晚不是說放我工位上嗎?怎麼塞我包里?」

  「怕你真放工位。」

  「放工位怎麼了?」

  「別人問起來你解釋麻煩。」

  「我解釋什麼?」

  「你解釋為什麼有塊樹皮刻著你名字。」

  「我就說是路邊撿的。」

  「撿的上面刻你名字?」

  「我運氣好。」

  傅淵往前邁了半步,茶水間裡只有兩個人。

  「你中午吃糖了。」

  「你怎麼知道?」

  「你嘴裡有草莓味。」

  「你鼻子這麼靈?」

  「你靠近我的時候我聞到的。」

  白珊珊往後退了半步後背貼著茶水間柜子。

  「你沒事聞我幹嘛。」

  「你上午開會坐我旁邊。」

  「旁邊隔了三個位置。」

  「三個位置也能聞到。」

  白珊珊把水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你下午還上班。」

  「上班怎麼了。」

  「上班別老往我旁邊湊。」

  「我沒有湊。」

  「你剛跟到茶水間來了。」

  「我來倒水。」

  傅淵從檯面上拿起一個紙杯接了一杯涼水喝了一口。

  「你樹皮帶回家放哪?」

  「放書房。」

  「放書房哪個抽屜?」

  「你管我放哪。」

  「放你那半邊。」

  「為什麼?」

  「放我那半邊我半夜會翻。」

  白珊珊端著水杯從他旁邊走過去。

  「你半夜不睡覺翻什麼抽屜。」

  「翻你放的東西。」

  「我放什麼了?」

  「你上次放在我那半邊的抽屜里的,三顆糖,一根頭繩,還有半包紙巾。」

  白珊珊腳步停了。

  「你怎麼知道我放了那些?」

  「你放的時候我在旁邊。」

  「你看著我放的?」

  「嗯。」

  「那你為什麼不問?」

  「你放的時候哼歌了。」

  「哼歌怎麼了?」

  「你哼歌的時候不要人打擾。」

  白珊珊端著水杯走回工位坐下。

  手裡那杯水喝完了她也沒動。

  手機震了一下。

  傅淵發來的。

  「你糖吃完了,晚上回家還有。」

  白珊珊打字:「哪來的糖?」

  「上周買的。」

  「買了幾顆?」

  「一盒。」

  「一盒多少顆?」

  「三十顆。」

  「你什麼時候買的?」

  「你生日那天。」

  「我生日那天你買了糖?」

  「買了。」

  「為什麼沒給我?」

  「那天你吃了蛋糕。」

  白珊珊把手機鎖屏放回桌上。

  下午五點半下班的時候白珊珊收拾東西往外走,經過二部走廊的時候傅淵辦公室門虛掩著,她推了一條縫看了一眼。

  傅淵坐在辦公桌後面翻文件,抬了抬眼看她。

  「等我?」

  「不等。」

  「那你推門幹嘛。」

  「看看你走沒走。」

  「還沒走。」

  「那你什麼時候走?」

  「五分鐘。」

  白珊珊把門帶上了。

  走到公司樓下她站在路邊等車,傅淵的車從地庫開出來停在她旁邊。

  車窗降下來。

  「上車。」

  「我自己打車。」

  「順路。」

  「不順路。」

  「順路。」

  白珊珊拉開車門坐進副駕系好安全帶。

  傅淵發動車子開出去兩個路口。

  「你那個信封放包里了嗎?」

  「放了。」

  「回家放書房我那半邊抽屜。」

  「憑什麼放你那半邊。」

  「放你那半邊你半夜也會翻。」

  「我翻什麼?」

  「翻出來看看。」

  「我看過了。」

  「看過了還會再看。」

  白珊珊靠在椅背上偏頭看窗外。

  「你抽屜里還有什麼?」

  「你放的東西。」

  「就三顆糖一根頭繩半包紙巾?」

  「還有一根你的頭髮。」

  白珊珊把臉轉回來。

  「你撿我頭髮?」

  「你梳頭的時候掉在地上的。」

  「哪天地上的?」

  「上個月。」

  「你撿了放抽屜里?」

  「嗯。」

  「傅淵你他媽真變態。」

  「嗯。」

  「你以後別撿我頭髮了。」

  「不撿了。」

  「騙人。」

  「騙你幹嘛。」

  「你撿了我也看不見。」

  傅淵在紅綠燈前停下來偏頭看著她。

  「那你還說不讓我撿。」

  「我說了你不一定聽。」

  「你說我就聽。」

  「那我說你今晚睡地板。」

  「這個不聽。」

  白珊珊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

  「你他媽還說聽我的。」

  「除了地板。」

  「那沙發。」

  「除了沙發。」

  「那你睡哪。」

  「睡你旁邊。」

  「旁邊沒位置。」

  「你挪挪。」

  「不挪。」

  「我挪。」

  白珊珊把臉轉回窗外。

  「你今晚把糖放哪?」

  「床頭櫃。」

  「放幾顆?」

  「你猜。」

  「三顆。」

  「五顆。」

  「放五顆幹嘛?」

  「你昨天說夢話罵我。」

  「罵你什麼了?」

  「罵我排骨做咸了。」

  「我什麼時候說夢話了?」

  「半夜兩點。」

  「你怎麼知道我兩點說的?」

  「我醒著。」

  「你兩點醒著幹嘛?」

  「你翻身了。」

  白珊珊把外套拉上來蓋住臉。

  「傅淵。」

  「嗯。」

  「你今晚別醒。」

  「你翻身我就醒。」

  「你把我綁床上。」

  「不綁。」

  「那你別醒。」

  「醒不醒我說了不算。」

  白珊珊在衣服底下翻了個白眼。

  到家之後她換了拖鞋往沙發上一坐,傅淵把糖盒從書房拿出來放在茶几上,盒子裡確實還剩二十多顆。

  白珊珊拿了一顆剝開塞嘴裡。

  「你今天在公司給我那顆從哪來的?」

  「早上出門抓的。」

  「抓了幾顆?」

  「三顆。」

  「還有兩顆呢?」

  傅淵從褲兜里摸出來放在茶几上。

  白珊珊看著那兩顆糖。

  「你兜里揣了一天?」

  「嗯。」

  「揣著幹嘛?」

  「給你。」

  「那你早上就給了。」

  「想分三次給。」

  「為什麼?」

  「一次給完你就不惦記了。」

  白珊珊把兩顆糖都拿過來剝了一顆塞嘴裡,另一顆放進口袋裡。

  「你明天還帶嗎?」

  「帶。」

  「帶幾顆?」

  「五顆。」

  「為什麼是五顆?」

  「你今天吃了四顆,明天補一顆。」

  白珊珊嚼著糖靠在沙發上看著他。

  「傅淵。」

  「嗯。」

  「你抽屜里那根頭髮還在嗎?」

  「在。」

  「拿出來給我看看。」

  傅淵走進書房拉開抽屜,從裡面捏出一根頭髮走出來。

  黑髮,微微卷的,比劃了一下大概是白珊珊的長度。

  白珊珊接過來捏在手心裡看了兩秒。

  「你留我頭髮幹嘛?」

  「你梳頭的時候掉在地上,我撿起來的時候想你可能哪天會掉光。」

  「我掉光頭髮你就不看了?」

  「看。」

  「看什麼?」

  「看你。」

  白珊珊把那根頭髮還給他。

  「放回去吧。」

  傅淵把頭髮放回抽屜里。

  走出來的時候白珊珊坐在沙發上翹著腿看著他。

  「你今晚排骨做咸了。」

  「你昨天夢裡說的。」

  「我今天說。」

  「那我明天少放鹽。」

  「你明天做火鍋。」

  「火鍋底料咸不咸你說了算。」

  白珊珊從沙發上站起來往臥室走。

  「你今晚睡地板。」

  「不睡。」

  「那你睡哪。」

  「你挪挪。」

  「不挪。」

  白珊珊進了臥室把門關上了。

  門板後面傳來傅淵的腳步聲,停在門口。

  「你門鎖了嗎?」

  「鎖了。」

  「那我睡門口。」

  「你睡門口明天腰疼。」

  「腰疼你揉。」

  白珊珊把門拉開一條縫。

  傅淵站在門口看著她。

  「你開縫了。」

  「開縫不代表讓你進。」

  「那你開縫幹嘛。」

  「透風。」

  「臥室有空調。」

  白珊珊把門拉開了半扇。

  「進來吧。」

  傅淵邁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

  白珊珊轉身往床邊走。

  「你睡你那半邊。」

  「嗯。」

  「別越界。」

  「不越。」

  「你昨晚越了三次。」

  「昨晚是昨晚。」

  「今晚呢?」

  「今晚你說了算。」

  白珊珊鑽進自己被子裡背朝他。

  「關燈。」

  傅淵關了燈躺進自己那半邊。

  黑暗裡他的手指從被子底下伸過來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你今天吃了糖。」

  「嗯。」

  「嘴裡還甜嗎?」

  「甜。」

  「那我明天還帶。」

  白珊珊把他的手拍掉了。

  「睡覺。」

  「嗯。」

  安靜了三分鐘。

  「傅淵。」

  「嗯。」

  「你那兩塊樹皮明天給我放包里。」

  「幹嘛?」

  「我明天帶公司去。」

  「又給林梔看?」

  「不給她看。」

  「那給誰看?」

  「放我工位抽屜里。」

  「為什麼?」

  「因為你那半邊有我的頭髮,我那半邊得有你的樹皮。」

  傅淵的手從被子底下又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指。

  「行。」

  白珊珊沒甩開。

  黑暗裡她的嘴角翹著。

  他大概感覺到了,因為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