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白珊珊在酒店床上醒過來的時候渾身疼。
腰酸,膝蓋酸,大腿內側酸,後頸那塊被傅淵啃了半宿,一碰就疼。
她撐著胳膊坐起來的時候傅淵已經穿好襯衫了,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袖口卷到小臂中段,人模狗樣地靠在床頭櫃邊上看手機。
白珊珊抄起枕頭砸過去。
「你昨晚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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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淵偏頭躲了一下,枕頭掉在地上。
「你昨晚說悠著點的是你,喊快點的也是你。」
「我讓你快點沒讓你快一宿。」
「你說了三次快點。」
「三次你就快一宿?」
「三次是三個小時。」
白珊珊把被子拉上來裹住胸口低頭看了看自己,鎖骨到胸口那一片全是淡紅的印子,舊的疊新的,跟地圖似的。
「你他媽屬狗的吧。」
「屬狼。」
「狼也不會啃一宿。」
「狼餓了一冬天就會。」
白珊珊從床上滑下來光腳踩在地毯上往浴室走,腿軟得膝蓋打了個彎,差點栽在浴室門框上。
傅淵從後面伸手扶住她胳膊。
「你慢點。」
「你鬆手。」
「你腿軟是因為昨晚跳蛋開了三檔。」
「你他媽還提跳蛋。」
「提了怎麼了。」
「提了今晚你睡地板。」
傅淵鬆開她胳膊靠在浴室門框上看著她。
「你昨晚叫得比平時大。」
白珊珊把浴室門摔上了。
水聲響了二十分鐘,她出來的時候裹著浴巾走到行李箱旁邊翻衣服。
翻了一套西裝裙出來比了比,領口太高遮不住後頸的印子。又翻了一套圓領的,鎖骨那片的印子還是會露。
最後她盯著傅淵放在椅背上的那件白襯衫看了三秒。
傅淵坐在沙發上看手機,餘光掃到她走過去把那件襯衫拿起來往身上套。
襯衫下擺蓋到她大腿中段,袖口長出來一大截。
「你穿我的?」
「嗯。」
「你穿我的我怎麼穿?」
「你穿昨天的。」
「昨天的有酒味。」
「那你光著。」
傅淵把手機放下了,看著她把襯衫扣子一顆一顆繫到最上面那顆,領口還是松的,鎖骨露了一截,上面的紅印子白襯衫一襯更明顯了。
「你這樣穿出門?」
「搭件風衣就行。」
「風衣遮不住你脖子上的印子。」
「遮不住就遮不住。」
白珊珊把風衣套上系好腰帶,站在鏡子前面照了照。風衣領子立起來剛好遮住後頸那塊,前面的印子被襯衫領口擋了大半。
傅淵站起來走到她身後從鏡子裡看她。
「你穿我襯衫去公司?」
「怎麼了?」
「你襯衫領口那顆扣子系錯了。」
白珊珊低頭看了一眼,第二顆扣子繫到了第三個扣眼上,領口歪了一截。
她解開重新系,手指頭有點抖。
傅淵伸手替她把扣子系好了,指尖從她領口邊緣滑過去蹭了一下她鎖骨。
「你穿這個去公司,別人會問。」
「問就說我襯衫髒了借你的。」
「借老公的襯衫?」
「借同事的。」
「哪個同事會把襯衫借給你穿?」
白珊珊轉身面對他仰頭。
「你管我怎麼編。」
傅淵低頭看著她,襯衫領口裡露出來的那截脖子上印子疊印子。
「你穿我的襯衫去公司撩別人?」
「我撩誰了。」
「你穿成這樣往辦公室走一圈,誰看你你撩誰。」
「那我不走了。」
「你上班。」
「請假。」
「不准。」
白珊珊把他推開往門口走。
「今晚你睡地板。」
「你叫得那麼大聲,地板不睡。」
白珊珊拉開門走出去,傅淵跟在後面。
到公司的時候白珊珊走在前面,風衣腰帶系得緊,襯衫下擺規規矩矩掖在西裝裙腰裡。
前台小妹多看了她一眼。
「白總早,您今天襯衫換風格了。」
「嗯。」
林梔從茶水間探出頭來。
「珊姐你這件襯衫是不是大了?」
「買大了。」
「你袖口長了快兩寸。」
白珊珊把袖口往上卷了兩折,露出手腕。
林梔湊過來壓低聲音。
「你脖子後面那個印子遮不住。」
白珊珊把風衣領子又往上提了提。
上午十點開部門周會,白珊珊坐在長桌主位上翻資料,傅淵坐在她右手邊第三個位置。
她全程沒往他那邊看,但講到第三頁方案的時候她感覺他視線落在自己後頸上。
那視線燙得跟有溫度一樣。
她翻頁的手頓了一下。
散會之後白珊珊收拾東西往外走,傅淵從後面跟上來。
兩個人在走廊拐角處碰上了。
白珊珊手裡抱著文件夾,傅淵站在她對面。
「你上午開會的時候看了我三次。」
「一次都沒有。」
「你翻第二頁的時候視線往我這邊偏了。」
「我那是看會議記錄。」
「會議記錄在我右手邊。」
白珊珊把文件夾換了個手抱著。
「你管我看哪邊。」
「你穿我襯衫開會的時候領口那顆扣子鬆了。」
白珊珊低頭看了一眼,領口確實鬆了一顆,鎖骨露出來了,上面的紅印子明晃晃掛在皮膚上。
她抬手系扣子的時候傅淵往前走了一步。
「別系。」
「憑什麼。」
「你系了我就看不見了。」
「看不見什麼?」
「看不見昨天晚上的印子。」
白珊珊把扣子繫上了。
「你他媽能不能正經點。」
「不能。」
「你在公司。」
「公司怎麼了。」
「公司有監控。」
「監控不收音。」
白珊珊抱著文件夾轉身要走,被傅淵拽住了手腕往走廊盡頭拉。
「你拉我幹嘛。」
「樓梯間。」
「去樓梯間幹嘛。」
「你穿我襯衫在我面前晃了一上午。」
「我穿你的怎麼了。」
「沒怎麼。」
傅淵推開樓梯間的門把她拽進去。
門在身後合上,樓道里只有應急燈亮著一圈綠光。
白珊珊後背抵在消防管道上,鐵管子涼得她縮了一下。
「你他媽拉我進來幹嘛。」
「你上午穿了襯衫。」
「穿了襯衫怎麼了。」
「穿了襯衫還解扣子。」
「扣子自己松的。」
「你解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我看了嗎。」
「看了,看了兩秒。」
白珊珊把文件夾抱在胸前擋著。
「你他媽能不能別老數我看你幾秒。」
「你看了兩秒我數兩秒,有什麼問題。」
「有什麼問題。」
「問題是你看了兩秒之後還繫上了。」
「系上怎麼了。」
「繫上了我就看不到了。」
傅淵把她抱著的文件夾抽走了放在消防栓箱上,往前邁了半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到一拳。
白珊珊仰頭瞪著他。
「你他媽在公司樓梯間裡想幹嘛。」
「想看你襯衫底下。」
「你昨晚看了一宿。」
「昨晚關燈了。」
「關了燈你也看了。」
「關了燈靠摸的。」
白珊珊抬手拍他胸口。
「你他媽能不能滾。」
「不能。」
傅淵低頭湊近她耳朵。
「你穿我襯衫的時候,襯衫下擺蹭到你大腿根了。」
「沒有。」
「有,你上午走路的時候襯衫下擺蹭了三次。」
「你連我襯衫下擺蹭幾次都數了?」
「數了。」
白珊珊把他推開往樓梯間門口走,被他從後面摟住腰拽回來,後背貼著他胸口。
「你鬆手。」
「不松。」
「有人會進來。」
「午休時間沒人。」
白珊珊被他圈在懷裡,後背貼著他胸口,心跳隔著兩層襯衫面料傳過來。
「傅淵。」
「嗯。」
「你今晚睡地板。」
「不睡。」
「你睡沙發。」
「不睡。」
「那你睡哪。」
「睡你旁邊。」
「旁邊沒你位置。」
「你挪挪就有了。」
白珊珊從他懷裡掙出來轉身面對他。
「你下午還上班。」
「上班怎麼了。」
「你襯衫在我身上,你穿什麼。」
「我穿了昨天的。」
「你昨天的有酒味。」
「酒味怎麼了。」
「酒味你下午開會別人聞見會問。」
「問就說昨晚喝酒了。」
白珊珊把他襯衫前襟攥住了。
「你昨晚喝了三杯威士忌。」
「你怎麼知道?」
「你嘴裡有酒味,昨晚親我的時候我聞到了。」
「那你昨晚怎麼不說。」
「說了你就不親了。」
傅淵低頭看著她攥著自己襯衫的那隻手。
「你現在說這個是想讓我親你。」
「不是。」
「那你攥我襯衫幹嘛。」
白珊珊鬆了手。
「我那是提醒你以後少喝酒。」
「提醒完了?」
「完了。」
傅淵彎腰湊近她耳邊。
「你襯衫領口那顆扣子又鬆了。」
白珊珊低頭一看,確實又鬆了。
她系上扣子推開他拉開門走了。
回到工位的時候林梔湊過來。
「你臉怎麼紅了。」
「樓梯間暖氣太足。」
「樓梯間哪來的暖氣。」
「不知道。」
白珊珊低頭處理文件,手指頭敲鍵盤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半拍。
手機震了一下。
傅淵發來的。
「你襯衫領口鬆了三次,系了三次。」
白珊珊打字。
「關你什麼事。」
「關我事,你穿的是我的襯衫。」
「那我還你。」
「晚上回家還。」
「回家還你你就沒得看了。」
傅淵回了一串省略號,後面跟著一句。
「你穿回家,脫給我看。」
白珊珊把手機鎖屏塞進抽屜最底層。
臉對著屏幕假裝看文檔。
文檔是空白的。
她的光標在第一行閃了十幾下,一個字沒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