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號早上白珊珊在玄關柜上看見一個盒子。
深灰色包裝紙,黑色絲帶,沒署名。她拿起來晃了晃,裡面沒什麼聲響。
傅淵從廚房端著咖啡出來,經過她旁邊的時候步子沒停。
「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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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送的?」
「我。」
白珊珊拆開絲帶掀開蓋子,裡面躺著一瓶香薰蠟燭。白茶混茉莉,跟她體香一個調。
跟去年生日那瓶一模一樣。
「你去年不是送過了?」
「去年那瓶你燒完了。」
「我燒完了也沒讓你再買。」
「你上個月從抽屜里拿出來聞了三次。」
白珊珊把蠟燭瓶攥在手心裡。
「你連我聞幾次都數了?」
「你聞的時候蓋子擰不開,每次擰三下。」
白珊珊把蠟燭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
「你觀察得這麼仔細怎麼不幫我擰?」
「擰開了你就不會聞了。」
白珊珊拿著盒子往臥室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他。
「你就送一瓶?情人節?」
「還有。」
「還有什麼?」
「晚上再說。」
白珊珊把盒子放在床頭柜上,轉身出門上班。
一整天在公司兩個人照常裝不熟。
上午開會的時候白珊珊坐在長桌這頭,傅淵坐在那頭,全程視線沒對上。但散會的時候白珊珊發現自己筆記本里夾了張便簽紙。
上面寫了一行字。
「你早上穿的襯衫領口開了一顆扣子。」
白珊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襯衫,領口確實鬆了一顆,鎖骨露了一小截。
她把扣子繫上,把便簽紙揉成團塞進口袋。
中午食堂林梔端著餐盤湊過來。
「今天情人節,你倆準備怎麼過?」
「各過各的。」
「各過各的你脖子上那是什麼?」
白珊珊伸手摸了一下脖子側面,什麼也沒有。
「你詐我。」
林梔嘿嘿笑了。
「你剛才摸脖子的動作很熟練,平時沒少摸。」
白珊珊把筷子插進米飯里。
「吃飯。」
下午五點白珊珊準備下班的時候手機震了。
傅淵發來一條消息。
「抽屜。」
白珊珊打開辦公桌最下面那層抽屜,裡面放著一把酒店房卡。
卡片上用便簽貼了一個字。
「七點。」
白珊珊把房卡攥在手裡看了兩秒,打字。
「你開房?」
「嗯。」
「為什麼開房?」
「家裡床太小。」
「家裡床兩米。」
「兩米不夠你滾。」
白珊珊把房卡塞進包里,把抽屜關上了。
七點整她推開酒店房門。
房間是個套房,客廳桌上擺了兩個盒子。大的是她早上收到的那個香薰品牌的禮盒,小的那個巴掌大小,深藍色絲絨面。
傅淵坐在沙發上翻手機,聽見門響抬了抬眼。
「拆。」
白珊珊先拆了大盒子。
裡面是一整排香薰蠟燭,白茶茉莉味的,六瓶。
「你買這麼多?」
「夠你燒一年。」
「一年之後呢?」
「再買。」
白珊珊把蠟燭放下拿起那個深藍色絲絨小盒子。
打開。
裡面是一枚胸針,銀色細框鑲了一顆很小的鑽石,造型是個貓爪。
白珊珊盯著那個貓爪看了兩秒。
「什麼意思?」
「你上次在商場櫥窗前站了四秒。」
「哪個櫥窗?」
「珠寶區第三個。」
白珊珊回憶了一下,她確實在珠寶區路過的時候停了一下,因為那個貓爪胸針旁邊擺的項鍊在打折。
她停那四秒是在看項鍊。
「我是在看項鍊。」
「項鍊沒貨了。」
「你連我問沒問都知道?」
「你站的時候視線偏左,貓爪在右邊,項鍊在左邊。」
白珊珊把胸針捏在手心裡。
「你他媽連我視線偏哪邊都記?」
「記了。」
白珊珊把胸針別在自己西裝領子上,站起來走到傅淵面前。
「你送我貓爪胸針,你想說什麼?」
「你是貓。」
「你才是貓。」
「我是狗。」
白珊珊低頭看著他坐在沙發上的樣子,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袖口卷到小臂,銀絲眼鏡反著頂燈的光。
「你那個房卡,是一間還是兩間?」
「一間。」
「一間怎麼睡?」
「大床。」
「又是大床?」
「這次沒有花瓣。」
「有什麼?」
傅淵站起來,拉著她手腕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
床是普通的白色床單,兩個枕頭,一床被子。
床頭柜上放了一個小盒子。
白珊珊走過去拆開。
「你他媽送這個?」
「上周。」
「上周你就在準備情人節禮物?」
「你下午在公司抽屜里看見房卡的時候,嘴角翹了。」
「我那是看到酒店才翹的。」
「看到酒店翹嘴角說明你想來。」
白珊珊把他掌心裡跳動的玩具拿起來攥在手心,關了開關。
她往後退了一步坐在床沿上,仰頭看他。
「你到底想幹嘛?」
「想讓你把胸針別著。」
「然後?」
「然後把你按在這張床上。」
白珊珊把西裝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襯衫領口那顆扣子系得好好的。
「你敢按一個試試。」
傅淵把遙控器放回床頭柜上,彎腰湊近她。
「你胸針別著挺好看。」
「你送的我當然好看。」
「我送的東西你都要?」
「看什麼東西。」
「這個呢?」
傅淵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個小方盒,深紅色的絲絨面,盒子小巧精緻,比剛才那個胸針盒子大一圈。
白珊珊接過來。
是一條項鍊,銀色細鏈墜了一顆很小的紅寶石,形狀像一滴血。
「你什麼意思?」
「你上次演講的時候脖子空著。」
「我脖子空著關你什麼事?」
「你演講完往台下看的時候,手摸了一下脖子。」
白珊珊確實有那個習慣,演講結束下台的時候會摸一下脖子,像是確認什麼東西還在。
「你連這個都看到了?」
「你摸脖子的時候我在第三排。」
白珊珊把項鍊從盒子裡拿出來,鏈子垂在手心裡,紅寶石在燈光下反了一小點光。
「你幫我戴。」
傅淵接過來繞到她身後,把項鍊從她後頸扣上,扣的時候指腹蹭過她後頸那塊皮膚,扣好了他沒退開,低頭貼著她耳廓。
「你後頸有塊紅印。」
「昨天咬的。」
「今天再咬一塊?」
白珊珊偏頭躲了一下沒躲開,他的嘴唇已經貼上去了。
她抬手推他胸口。
「你他媽先洗澡。」
「洗過了。」
「什麼時候洗的?」
「你進門之前。」
白珊珊轉頭看著他。
「你算好我七點到?」
「你每次打車回家都是四十分鐘,從公司到酒店二十分鐘,你五點下班,五點半出門,五十分到。」
「那你六點洗的澡?」
「六點十分。」
白珊珊的脖子被他從後面圈住了,他下巴擱在她肩窩裡。
「你那個玩具還試不試?」
「試。」
「怎麼試?」
「那你先試我。」
傅淵把她從床沿上抱起來,放倒在床中間,俯身撐在她上方,項鍊墜的那顆紅寶石在她鎖骨上晃了一下。
白珊珊抬手勾住他後頸,指甲掐進他襯衫領口那塊,手指撫摸他的衣服。
「傅淵。」
「嗯。」
「你明天早上還煎蛋嗎?」
「煎。」
「焦的?」
「不焦。」
「那你今晚悠著點?」
「悠不了。」
白珊珊把臉偏到一邊罵了半句,被他堵住了。
手從後頸滑到他後背,攥住了他襯衫下擺往上推。
傅淵的嘴唇從她嘴角滑到耳垂後面,「你勁用在這?」
「用完了怎麼辦?」
「用完了明天早上我背你去上班。」
「你背得動?」
「背得動。」
「吹牛。」
「吹不吹牛你明天早上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