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見微走了三個月,白珊珊以為這事兒翻篇了。
結果周四晚上她窩沙發上刷手機,林梔甩過來一條連結,點開是個匿名社交平台的小號。
暱稱叫"真相不撒謊",發帖記錄清一色在罵星耀集團銷售部靠關係上位。
最新一條配了她和傅淵在電梯裡的背影偷拍照,文案寫著"夫妻店,懂自懂"。
白珊珊盯著那張偷拍照看了兩秒,把手機舉到傅淵面前。
"你看。"
傅淵正在剝橘子,偏頭掃了一眼屏幕,手裡的橘子瓣捏碎了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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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發的。"
"周見微,匿名小號。"
傅淵把碎了的橘子瓣塞進自己嘴裡,沒說話,站起來進了書房。
白珊珊聽見他打電話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
"法務部嗎,明天發律師函。"
掛了電話他走回客廳坐回沙發上,把剩下那半橘子剝好了遞給她。
"明天律師函就發。"
"你怎麼知道是她?"
"文案的標點符號習慣跟她以前的工作郵件一樣。"
白珊珊接過橘子瓣塞進嘴裡嚼了。
"你連她標點習慣都記得?"
"她寫郵件喜歡用三個句號結尾。"
白珊珊回憶了一下周見微以前發過的郵件,確實句號習慣比別人多打兩三個。
"那你律師函發完了呢?"
"發完她要是再發,就起訴。"
"起訴什麼?"
"名譽侵權。"
白珊珊把橘子瓣咽下去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她這是報復我升職。"
"報復你升職還是報復你嫁給我是她的事。"
白珊珊偏頭瞪他。
"你他媽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臉上貼金怎麼了?"
"貼金你也是狗。"
傅淵把她嘴角的橘子汁擦了,拇指蹭過她下唇的時候停了一下。
"你嘴角有橘子汁。"
"你擦就擦別蹭那麼久。"
"蹭久了怎麼了?"
"蹭久了我就想罵你。"
"罵吧,罵完了律師函明天還發。"
白珊珊拍掉他的手坐起來盤著腿面朝他。
"律師函發完她要是刪號了怎麼辦?"
"刪號了也追訴。"
"追訴期多久?"
"三年。"
白珊珊靠在沙發靠背上盯著他。
"你他媽連追訴期都查了?"
"打電話問的法務。"
"什麼時候打的?"
"你刷手機的時候。"
白珊珊的嘴張了張又合上。
她刷手機看帖子看了不到三分鐘,他打了電話查了追訴期還定了律師函。
"你就這麼急著處理?"
"她發帖罵你,我不急誰急。"
"你急什麼?"
"急你生氣。"
白珊珊盤著的腿放下來了。
"我沒生氣。"
"你剛才看帖子的時候左手攥著手機攥白了。"
白珊珊低頭看自己的左手,指節確實還泛著白。
"我那是拿手機拿久了。"
"拿久了不會攥白,生氣才會。"
"你怎麼知道我是生氣不是冷?"
"你冷的時候攥的是右手。"
白珊珊把左手伸展開搓了搓手指。
"那你律師函發完,我還能幹點什麼?"
"干點別的。"
"干點什麼別的?"
傅淵往前挪了半寸,膝蓋碰著她的大腿外側。
"你生氣的時候把勁用完。"
"把勁用在哪?"
"用在我身上。"
白珊珊抬腳踩他大腿,鞋底隔著睡褲面料碾了一下。
"你他媽一天不占便宜會死?"
"會。"
"怎麼個死法?"
"憋死。"
白珊珊的腳從他大腿上收回來,手伸過去把電視遙控器摸到手心裡攥著。
"那你今晚憋著。"
傅淵伸手夠遙控器,她把遙控器舉到頭頂。
"你搶什麼?"
"遙控器。"
"搶了幹嘛?"
"換台。"
"換什麼台?"
"換你喜歡的綜藝。"
白珊珊攥著遙控器的手停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喜歡看綜藝了?"
"你上周看那個綜藝笑了三回。"
"我笑你就看?"
"你笑的時候嘴巴咧得挺大。"
白珊珊把遙控器舉到臉前面擋住他的視線。
"那你現在看什麼?"
"看你。"
"看我幹嘛?"
"看你搶遙控器的時候手指頭抖不抖。"
白珊珊把遙控器從臉前面拿開扔到他腿上。
"你拿著看吧,我看手機。"
她低頭繼續刷那個匿名帖子,帖子底下又多了十幾條評論,有人在問"夫妻店什麼意思",有人在問"銷售總監怎麼上去的"。
白珊珊一條一條翻過去,拇指越劃越快。
傅淵把遙控器放茶几上,伸手把她手機抽走了鎖屏放在自己腿上。
"別看了。"
"我看完最後幾條。"
"最後幾條也是罵你的。"
"罵我的我自己看。"
"看了你今晚睡不著。"
"睡不著就不睡。"
"不睡你明天上班打哈欠。"
"打哈欠就打哈欠。"
"打哈欠影響你明天開會狀態。"
白珊珊伸手夠自己被拿走的那台手機,傅淵把手機舉到另一邊。
"你還我。"
"明天再看。"
"我現在就要看。"
"你現在要看也行,看了別罵。"
"我罵怎麼了?"
"你罵了明天長皺紋。"
白珊珊停住了。
"你他媽連長皺紋都拿來說?"
"你罵人的時候眉頭會皺。"
"皺眉就長皺紋?"
"皺多了就長。"
白珊珊把伸過去的手收回來坐好。
"那我看完不罵了。"
"你剛才看了三分鐘罵了四句。"
"我哪罵了?"
"罵我狗一句,罵周見微兩句,罵平台一句。"
白珊珊噎住了。
"你連我罵了幾句都數了?"
"數了。"
"數了幹嘛?"
"數了告訴你。"
白珊珊瞪著他。
"你把手機還我。"
"還你你能控制不罵?"
"能。"
傅淵把手機遞還給她。
白珊珊接過手機打開帖子,看完最後三條評論,把手機鎖屏放在茶几上。
"看完了。"
"罵了?"
"沒罵。"
"你嘴角往下撇了。"
"那是困了。"
白珊珊站起來往臥室走,走了兩步被傅淵從後面拽住手腕拉回來。
她摔回沙發上的時候後背撞在他胸口上,被他圈著腰坐在他腿上。
"你鬆手。"
"不松。"
"鬆了我去睡覺。"
"睡了明天還生氣。"
"不生氣了。"
"不生氣的嘴角是平的,你嘴角現在往下撇了零點五毫米。"
白珊珊偏頭瞪他。
"零點五毫米你也能看見?"
"能。"
"你眼睛是尺子?"
"尺子沒我准。"
白珊珊在他腿上掙了一下沒掙開。
"你今晚到底想幹嘛?"
"想讓你別生氣了再睡。"
"我怎麼才能不生氣?"
"你剛才說'把勁用在我身上'。"
"那是你說的。"
"我說的你做了就行。"
白珊珊抬手拍他胳膊。
"你他媽繞了一圈就為了這個?"
"繞了一圈你才肯坐我腿上。"
白珊珊從他腿上滑下來站在沙發前面低頭看著他。
"律師函明天發,帖子我今晚不看了。"
"嗯。"
"我生氣了。"
"嗯。"
"你負責消。"
"怎麼消?"
"你猜。"
傅淵站起來把她攔腰抱起來往臥室走。
她腳上的拖鞋掉了一隻在地板上,另一隻掛在腳尖晃了兩下。
"傅淵你他媽放我下來。"
"放了你也走不了。"
"為什麼?"
"你腳上拖鞋只剩一隻了。"
白珊珊低頭看了看自己掛著一隻拖鞋的腳。
"另一隻掉客廳了。"
"掉了我明天幫你撿。"
"你現在撿。"
"現在不撿。"
進了臥室門被他放倒在床上的時候白珊珊的後背壓住了遙控器。
她伸手摸出來按了開關,屏幕亮了,綜藝台還在放。
"遙控器怎麼在床上?"
"你剛才扔我腿上的時候彈到床上了。"
"那你明天別動我綜藝台。"
"不動。"
"你動了呢?"
"動了你鎖門。"
白珊珊把遙控器扔床頭柜上,翻了個身背朝他。
"你明天早上煎蛋。"
"煎幾個?"
"兩個。"
"焦的?"
"不焦。"
"不焦的你吃?"
"吃。"
"那今晚的勁消完了?"
"消沒消完明天早上看蛋。"
傅淵躺進自己那半邊從背後貼上來,胳膊環在她腰上。
"蛋要是焦的呢?"
"焦的你吃。"
"那我明天煎焦的。"
白珊珊反手拍了他大腿一巴掌。
"你他媽敢煎焦的試試。"
"試試就試試。"
"試完了呢?"
"試完了你繼續生氣,我繼續消。"
白珊珊沒回話。
但黑暗裡她的手伸到背後碰了一下他搭在她腰上的手指尖。
碰了三秒。
"傅淵。"
"嗯。"
"周見微那個事你明天處理完了告訴我。"
"發完律師函就告訴你。"
"你怎麼告訴?"
"發消息。"
"發什麼?"
"發'處理完了'。"
"然後呢?"
"然後你回'嗯'。"
"我回嗯然後呢?"
"然後你今晚就不生氣了。"
白珊珊把他的手指尖攥了一下。
"傅淵。"
"嗯。"
"你明天煎蛋要是沒焦,我今晚的勁就消完了。"
"消完了呢?"
"消完了你明天晚上可以睡床。"
"我天天睡床。"
"明天晚上可以睡床中間。"
黑暗裡傅淵的手指從她掌心裡抽出來,反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焦不焦都睡中間。"
"憑什麼?"
"因為你說了'可以'。"
白珊珊把被子拉過頭頂。
被子裡悶出一句。
"狗。"
"什麼狗?"
"煎蛋狗。"
傅淵的笑聲從被子外面傳進來。
"煎蛋狗明天給你煎不焦的蛋。"
被子裡沒動靜了。
但傅淵感覺到被子底下她的腳趾伸過來碰了一下他小腿。
碰完沒縮回去。
搭在他小腿上,熱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