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選結果周一上午十一點貼了公示欄。白珊珊以兩票之差贏了，銷售總監的位置給了她。
她在公示欄前面站了三秒，轉身準備找傅淵說點什麼，但二部辦公區他的辦公室門關著。
她走回工位坐下，手機沒有新消息。
中午食堂裏白珊珊端著餐盤在林梔對面坐下，林梔扒了兩口飯抬頭看她。
"你贏了怎麼臉還黑著？"
"沒有。"
"你嘴角往下撇了。"
白珊珊夾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
"他今天一上午沒給我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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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了沒？"
"發了一個句號。"
"他回了？"
"沒回。"
林梔把排骨啃了。
"你倆又鬧什麼？"
"不知道。"
白珊珊放下筷子站起來走了，餐盤還剩半碗飯。
晚上到家傅淵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財經頻道，主持人正在分析股市。白珊珊換了拖鞋走到沙發前面，把他手裡的遙控器抽走了。
"看什麼看。"
傅淵抬眼看她。
"新聞。"
"新聞有什麼好看的。"
白珊珊把頻道換到了綜藝台，嘉賓正在水裡撲騰。
傅淵沒說話，伸手想拿回遙控器，白珊珊把遙控器藏到身後去了。
"你鬆手。"
"不松。"
"今晚不看了。"
"不看也不給你。"
白珊珊轉身往臥室走，遙控器攥在手心裡。傅淵站起來跟過來，她先進了臥室然後反手關門，鎖舌剛剛對準門框，他一把推住了門板。
"你鎖什麼？"
"鎖門。"
"鎖門幹什麼？"
"防你。"
白珊珊使勁推門，他一隻手掌撐在門板上紋絲不動。
"你他媽鬆手。"
"你他媽先開門。"
"我憑什麼給你開門？"
"這是我家。"
"也是我家。"
白珊珊從門縫裡瞪他，他的臉被門板夾著只露出半隻鏡片和一隻眼睛。
"你明天早上再進去。"
"我現在要進去。"
"你要進去幹嘛？"
"拿睡衣。"
"睡衣在浴室掛著。"
"你幫我拿。"
"你自己去拿。"
傅淵在門縫外面停了一下。
"行。"
他鬆了手，白珊珊把門鎖上靠在門板上喘了口氣。
三秒後浴室門被推開了。
白珊珊豎起耳朵。
"你他媽進浴室幹嘛？"
"拿睡衣。"
傅淵的聲音從浴室傳過來，悶悶的帶著回聲。
"你拿完了出來。"
"不出來了。"
"你憑什麼不出來？"
"你鎖臥室門，我鎖浴室門。"
白珊珊從床上彈起來衝到浴室門口拍門板。
"傅淵你給我出來！"
"不出來。"
"你出來我們談談。"
"談什麼？"
"談你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浴室裡面沉默了兩秒，然後鎖舌咔嗒一聲轉開了。
傅淵站在浴室裡面，手裡捏著睡衣，頭髮沒濕。
"回了。"
"回什麼了？"
"回了你一個句號。"
白珊珊站在浴室門口瞪著他。
"句號也算回？"
"你上午發了一個句號。"
"我發句號是問你為什麼不理我。"
"句號的意思是'我想你'還是'你滾'？"
白珊珊噎住了。
"那你不會回個別的？"
"不會。"
"為什麼不會？"
"你贏了我沒想好怎麼回。"
白珊珊靠在浴室門框上盯著他。
"你輸了不高興？"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高興？"
"沒不高興。"
"沒不高興你把我鎖浴室外面？"
"你先鎖的臥室。"
"我鎖臥室是防你進來搶遙控器。"
"遙控器現在在哪？"
白珊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遙控器還攥在掌心裡。
"在我手裡。"
"那我怎麼搶？"
"你搶不過。"
傅淵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到半臂。
"你確定？"
"確定。"
白珊珊把遙控器舉到頭頂，他伸手去夠，她踮著腳往後仰，後背撞在門框上。
"你他媽別過來。"
"你他媽別舉那麼高。"
"我舉多高關你什麼事？"
"你舉太高了遙控器會掉。"
"掉了也不給你。"
傅淵的手夠到她手腕，捏了一下，遙控器從她手裡鬆脫砸在地板上，電池蓋彈開了兩粒紐扣電池滾到地磚縫裡。
兩個人都低頭看著那兩粒電池。
白珊珊先蹲下去撿，他跟著蹲下去撿，兩個人腦袋撞在了一起。
"嘶。"
"疼。"
白珊珊捂著額頭瞪他。
"你蹲下來不知道打聲招呼？"
"你蹲下來的時候頭髮擋住了視線。"
"我頭髮礙著你了？"
"礙著了。"
傅淵把撿到的那粒電池攥在手心裡。
"你把電池給我。"
"不給。"
"那遙控器怎麼用？"
"不用了。"
"不用了你明天看什麼？"
"不看了。"
白珊珊蹲在地上伸手夠他攥著電池的那隻手。
傅淵把手縮回去了。
"你搶遙控器，搶電池，還鎖門。"
"你他媽先不理我的。"
"我什麼時候不理你了？"
"今天一上午。"
"你贏了我先緩緩。"
"緩什麼？"
"緩怎麼跟你說恭喜。"
白珊珊蹲在地上盯著他。
"你現在說。"
"恭喜。"
"說完了？"
"說完了。"
白珊珊站起來轉身往臥室走。
傅淵的聲音從後面追過來。
"電池你還要不要？"
"不要了。"
"遙控器呢？"
"扔了。"
白珊珊進了臥室沒關門。
傅淵蹲在地上把那粒電池撿起來，又撿了另一粒，把遙控器後蓋扣上。
他走進臥室把遙控器放在床頭柜上。
白珊珊背對著他躺著。
"你放那幹嘛？"
"明天早上你要看。"
"不看了。"
"不看也要看。"
白珊珊翻了個身面朝他。
"你輸給我了。"
"嗯。"
"你什麼感想？"
"感想就是恭喜你。"
"除了恭喜呢？"
傅淵在床邊坐下來，床墊往下陷了一截。
"感想就是煎蛋可以繼續練。"
"你他媽能不能別老提煎蛋。"
"不提煎蛋提什麼？"
"提你早上為什麼不給我發消息。"
傅淵側過身看著她。
"你贏了，我發什麼？"
"發'恭喜你'。"
"我發了。"
"什麼時候發的？"
"剛才。"
白珊珊看著他。
"你早上為什麼沒發？"
"因為你早上發了一個句號。"
"句號怎麼？"
"句號我猜不透你想讓我回什麼。"
白珊珊把被子拉到下巴。
"你猜不透你不會問？"
"問了你又說我煩。"
"你問了我不一定說你煩。"
"你每次都說我煩。"
"那你別問了。"
傅淵把手伸到床頭柜上把遙控器拿起來，按了一下開機鍵。
屏幕亮了。
"你明天早上看這個台行不行？"
"哪個台？"
傅淵把遙控器舉到她面前。
"你剛才換的那個綜藝。"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贏了，你挑台。"
白珊珊盯著遙控器屏幕上的綜藝節目畫面看了兩秒。
"你輸了不生氣？"
"不生氣。"
"那你氣什麼？"
"氣你不說話鎖門。"
白珊珊把被子拉下來露出整張臉。
"你他媽先不回我消息的。"
"回句號了。"
"句號不算。"
傅淵把遙控器放在她枕頭上。
"那你現在發消息。"
"發什麼？"
"發'我贏了'。"
白珊珊掏出手機打了一行"我贏了"，發過去。
傅淵的手機在褲兜里震了一聲，他掏出來看了一眼。
"收到了。"
"你回。"
傅淵低頭打了一行字，發送。
白珊珊的手機亮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恭喜你，老婆。"
白珊珊把手機鎖屏塞回枕頭底下。
"你他媽回個消息回了一整天。"
"一整天就回了四個字。"
"四個字你打了三秒？"
"打了三秒是因為你在旁邊看著。"
白珊珊把被子蒙住頭。
被子裡悶出一句。
"傅淵。"
"嗯。"
"你明天早上發消息第一句發什麼？"
"發'早上好'。"
"發了呢？"
"發了你回。"
"回什麼？"
"回'嗯'。"
白珊珊掀開被子露出兩隻眼睛。
"我就回一個字？"
"一個字夠了。"
"夠了？"
"夠了，因為你回完就會起床煎蛋。"
白珊珊把被子重新蒙上了。
被子裡又悶出一句。
"傅淵。"
"嗯。"
"遙控器電池你裝好了？"
"裝好了。"
"明天早上你別動我綜藝台。"
"不動。"
"你動了呢？"
"動了你鎖門。"
白珊珊沒說話。
但被子裡她的腳趾伸出來碰了一下他的小腿外側，碰完了縮回去。
傅淵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被子鼓起的那一小塊。
"碰我幹嘛？"
"翻腳。"
"翻腳翻到我腿上？"
"你腿太長了。"
白珊珊翻了個身背朝他。
遙控器擱在枕頭邊上，屏幕滅了。
燈關了以後黑暗裡傅淵躺進自己那半邊。
安靜了幾分鐘。
白珊珊的聲音從被子底下傳出來。
"傅淵。"
"嗯。"
"你明天早上別把遙控器藏起來。"
"不藏。"
"你上次藏了。"
"上次是上次。"
"這次呢？"
"這次你贏了，遙控器歸你。"
白珊珊在黑暗裡翻了個身面朝他。
"那輸了的人歸誰？"
傅淵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他的手從被子底下伸過來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尖。
"輸了的歸贏了的。"
白珊珊把他的手指攥住了攥了三秒鬆開。
"那你明天早上煎蛋。"
"煎幾個？"
"兩個。"
"焦的？"
"不焦。"
"不焦的多加鹽。"
白珊珊翻了個身背朝他。
"加鹽自己加。"
"你煎蛋的時候不放鹽？"
"不放。"
"那你明天早上等著吃淡的。"
白珊珊沒回話。
但黑暗裡她的嘴角翹了。
翹了大概兩秒被她自己拍下去了。
拍完又翹了。
這次沒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