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三點，白珊珊的郵箱彈出一封出差通知。
"為推進臨市戰略合作項目，請銷售部白珊珊副總監、傅淵總監於明日上午出發，行程三日。"
白珊珊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把郵件截圖發給了傅淵。
"又是你安排的？"
傅淵秒回了一個問號。
"總裁辦定的。"
"上次出差你也是這麼說的。"
"這次真是總裁辦。"
白珊珊把手機鎖屏放回桌上。
上次出差酒店只剩一間大床房，傅淵在地上躺了半宿等著接她掉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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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她提前做了準備。
出發之前白珊珊往行李箱裡塞了一套摺疊行軍床。
第二天下午到酒店前台辦入住，前台小姑娘刷了一下預訂系統，抬頭的時候嘴角憋著笑。
"兩位的預訂是一間情侶套房。"
白珊珊的行李箱把手又從手裡滑下去了。
"情侶套房？"
"是的，備註欄寫的是'大床，玫瑰花瓣布置'。"
白珊珊轉頭看傅淵。
傅淵站在旁邊翻手機，表情紋絲不動。
"上次行政部訂的，這次我特意換了家酒店。"
"換了還是情侶套房？"
"這家酒店沒有普通標間了。"
白珊珊深呼吸一口，把行李箱把手重新攥緊。
前台小姑娘把房卡遞過來的時候多看了白珊珊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半圈。
白珊珊接過來刷了電梯上了樓。
推開房門。
房間正中間一張鋪了紅色床單的大床，床面上灑了整整一圈玫瑰花瓣，從床頭擺到床尾，連枕頭上都鋪了幾片。
床頭柜上放了支香薰蠟燭，旁邊貼了張紙條。
"祝您度過一個浪漫的夜晚。"
白珊珊站在門口盯著那圈玫瑰花瓣看了三秒。
傅淵從她身後走進來，行李箱放在牆角，彎腰看了一眼床上的花瓣。
"挺好看。"
"好看什麼？"
"比上次那家酒店的布置用心。"
白珊珊把行李箱拖進來放在床尾，拉開拉鏈，從裡面拽出那套摺疊行軍床。
布套拆開，鋁合金支架展開，嘩啦一聲響。
傅淵的視線從花瓣上移過來。
"你帶了行軍床？"
"嗯。"
"出差帶行軍床？"
"防你。"
傅淵走到她旁邊蹲下來，伸手按了一下行軍床的床面，鋁合金架子顫了一下。
"這床睡著腰疼。"
"你上次睡地板腰也疼。"
"地板有床單墊著。"
"行軍床也有墊子。"
傅淵站起來，從她行李箱旁邊拿起那袋摺疊床墊，抖開鋪在行軍床架上，彎腰按了按。
"你打算讓我睡這個？"
"不然呢，你睡床。"
"大床房兩個人睡剛好。"
白珊珊把床墊拍平了，直起身看著他。
"上次你說沙發太窄，這次你睡行軍床。"
"行軍床比沙發還窄。"
"那你去睡床。"
傅淵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她面前。
"你睡行軍床？"
"我睡床。"
"那你讓我睡床？"
"你睡床底。"
傅淵低頭看著她。
"你帶行軍床出來就是為了讓我睡床底？"
"帶出來以防萬一。"
"萬一是你睡行軍床呢？"
白珊珊噎了一下。
她確實沒考慮自己睡行軍床。
傅淵彎腰把那套行軍床折起來了，靠牆放好。
"用不上。"
"你憑什麼說我用不上？"
"你翻身會掉下來。"
"我睡相哪不好了？"
"你上次睡地板掉下來的時候姿勢是趴著的。"
白珊珊的耳朵熱了。
"那是意外。"
"你每次翻身方向都往右。"
"往右怎麼了？"
"往右翻三次就會掉。"
白珊珊瞪著他不說話。
傅淵把床上的玫瑰花瓣攏了攏，攏到床頭堆成一堆，然後掀開被子躺進去試了一下床墊軟硬。
"床墊還行。"
"你試什麼床墊？"
"試試你今晚會不會掉下來。"
白珊珊把行李箱拉鏈拉上了。
"我今晚不掉。"
"不掉最好。"
"掉了呢？"
"掉了接住你。"
白珊珊把外套脫了掛在衣帽架上，坐在床尾盯著那堆被攏到床頭的玫瑰花瓣。
"你剛才說，你說這家酒店沒有普通標間了。"
"嗯。"
"你訂房的時候提前看了？"
"看了。"
"看到只有情侶套房你還訂？"
"行政部訂的，我只負責入住。"
白珊珊抬手抓起一把花瓣砸他。
傅淵躺在被子裡偏頭躲了一下，花瓣散在枕頭上。
"你砸我花瓣算攻擊？"
"算。"
"攻擊完要補償。"
白珊珊抓起第二把花瓣砸他臉上。
傅淵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睫毛上沾了一片紅色花瓣。
他抬手把花瓣摘下來放在床單上。
"兩把。"
"兩把怎麼了？"
"兩把說明你今晚不想睡地板。"
白珊珊站起來往浴室走。
"我洗澡。"
傅淵的聲音從後面追過來。
"浴缸是雙人的。"
白珊珊的腳步驟然剎住。
"什麼雙人？"
"這家酒店的情侶套房配雙人浴缸。"
白珊珊轉身走回床邊，低頭看著他。
"你訂房的時候知道配雙人浴缸？"
"知道。"
"那你還說行政部訂的？"
"行政部訂的酒店，酒店配置我提前查了。"
白珊珊抬腳踢他小腿。
傅淵在被子裡縮了一下沒縮開。
"你他媽出差之前查酒店浴缸？"
"查了。"
"查這個幹嘛？"
"查完告訴你，讓你提前準備。"
白珊珊的腳從他小腿上放下來。
"準備什麼？"
"準備浴缸里要不要放花瓣。"
白珊珊轉身走進浴室把門摔上了。
門板合上的瞬間她聽見傅淵在床上笑了一聲。
她站在浴室里對著鏡子深呼吸。
鏡子裡自己那張臉從耳朵到脖子全是紅的。
浴缸確實是雙人的，長方形嵌在窗邊，夠兩個人坐進去。
白珊珊打開水龍頭放水，調試溫度的時候聽見浴室門外傅淵喊了一句。
"花瓣需不需要？"
"不需要！"
"床上的我留著。"
白珊珊把水龍頭關小了半圈。
洗澡的時候她泡在雙人浴缸里盯著窗外的夜景發了兩分鐘的呆。
腦子裡循環的是傅淵躺在床上說"床上的我留著"的語氣。
她罵了一句。
"留花瓣不如留行軍床。"
洗完裹著浴巾出來的時候傅淵已經換了睡衣躺在床上了，頭髮吹過，乾的，床單上的花瓣被他收進床頭柜上的玻璃碗裡。
白珊珊躺進自己那半邊，隔著二十公分的距離。
關了燈之後她翻了個身背朝他。
"傅淵。"
"嗯。"
"你今晚真睡床？"
"嗯。"
"行軍床靠牆放著，你睡也行。"
"不睡。"
"為什麼不睡？"
"你翻身的時候我接不住。"
白珊珊在黑暗裡翻了個身面朝他。
"你他媽接我上癮？"
"你掉下來的時候姿勢是趴著的。"
白珊珊把被子拉過頭頂。
"你再說我掉下來的姿勢我把你踢下床。"
"踢完了我再爬上來。"
"爬上來幹嘛？"
"繼續接你。"
白珊珊在被子裡悶了三秒。
"傅淵。"
"嗯。"
"你明天跟客戶開會的時候要是打哈欠，我扣你績效。"
"不打。"
"你今晚要是熬夜不睡覺，明天眼睛腫。"
"不熬。"
"你睡不睡？"
"你翻身了我就醒。"
白珊珊把被子拉下來露出半張臉。
"那你別醒了。"
"你翻身的聲音我聽得見。"
"你耳朵裝了雷達？"
"裝了你這個型號的。"
白珊珊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
拍完沒有收回來，搭在他胳膊上。
"你睡吧，我不翻身了。"
"你睡相你說了不算。"
"我說了算。"
"你上次說了三次不翻身，翻了七次。"
白珊珊的手從他胳膊上滑下去放在床單上。
"那你數著，看我今晚翻幾次。"
"數了。"
"數完告訴我。"
"數完你明天早上請我吃早餐。"
白珊珊閉著眼。
"憑什麼我請？"
"因為你讓我數了一晚上翻身。"
白珊珊把臉埋進枕頭裡。
"傅淵你他媽。"
"嗯。"
"你明天早餐想吃什麼？"
"你猜。"
"不猜。"
"不猜就吃酒店自助。"
"多少錢？"
"房費含了。"
白珊珊又拍了他胳膊一下。
拍完這次她把手縮回自己枕頭底下了。
黑暗裡她的嘴角翹了。
傅淵的呼吸從旁邊傳過來，平穩的。
她翻了個身背朝他，這次幅度很小，床墊幾乎沒動。
但她知道傅淵數到了。
數到一了。
明天早上房費含早餐。
跟房費一起含的還有一個雙人浴缸和一床玫瑰花瓣。
白珊珊閉著眼罵了最後一句。
出差。
情侶套房。
傅淵你他媽上輩子是婚慶公司策劃吧。
罵完了嘴角翹著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