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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沈渡吐槽大會

  周六晚上七點,火鍋店包間裡熱氣蒸騰。

  白珊珊坐在靠牆的位置涮毛肚,傅淵坐在她右手邊,對面坐著沈渡和林梔。

  沈渡開了瓶啤酒往自己杯子裡倒滿,舉起杯衝著白珊珊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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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升職。"

  白珊珊端飲料杯跟他碰了一下。

  "謝謝。"

  "順便恭喜你跟他結婚半年還沒跑。"

  白珊珊的飲料杯停在半空。

  傅淵在桌底下踢了沈渡一腳。

  沈渡沒躲,把啤酒幹了,杯子往桌上一墩。

  "你知道嗎,他大四那年為了看你一場辯論賽,翹了專業課的期末複習。"

  白珊珊把毛肚從鍋里撈出來,筷子停了。

  "他翹課去看我?"

  "翹了,那門課他考了七十八分。"

  白珊珊偏頭看傅淵。

  傅淵低頭涮肉,筷子夾著一片肥牛在鍋里劃了三個來回,沒抬頭。

  沈渡繼續。

  "大二那年運動會,你跑八百米摔了一跤。"

  白珊珊回憶了一下,確實摔過。

  "他當時在觀眾席最後一排,你摔下去他直接從最後一排跳到第一排。"

  "跳?"

  "翻欄杆跳的。結果跑到一半你站起來了,他又翻回去了。"

  白珊珊嘴裡的飲料差點噴出來。

  傅淵在桌底下踢了沈渡第二腳。

  沈渡放下筷子掰著手指數。

  "大三實習,你公司樓下。他每天中午繞路去你樓下便利店買瓶水。"

  白珊珊放下筷子轉頭看著傅淵。

  "你每天中午去我樓下?"

  "那家便利店的水便宜。"

  "你公司離我公司七公里。"

  "那邊的礦泉水便宜五毛錢。"

  白珊珊把臉轉回沈渡這邊。

  "還有什麼?"

  沈渡喝了一口啤酒,清了清嗓子。

  "你大學畢業典禮那天,他在學校門口站了三個小時。"

  "站了三個小時?"

  "拿著束花。"

  "花呢?"

  "你跟你室友一起出來的,他沒送出去。"

  白珊珊低頭看著盤子裡那塊涼了的毛肚。

  傅淵的筷子伸過來把她碗裡涼了的那塊夾走了,換了塊剛涮好的放在她碗裡。

  "他為什麼沒送?"

  "因為他說你那天穿的裙子太正式了。"

  "正式怎麼就不能送花了?"

  "他說你要是收了花得跟花拍照,耽誤你時間。"

  白珊珊夾起那塊剛涮好的毛肚塞進嘴裡嚼了。

  嚼完咽下去。

  "沈渡,你再說。"

  沈渡端起啤酒杯晃了一下。

  "大四畢業聚餐,你喝多了趴在桌上。"

  "嗯。"

  "他坐在你隔壁桌,看你趴了四十分鐘沒動,以為你睡著了,過去把自己外套給你披上了。"

  "然後呢?"

  "你醒了。"

  "我醒了說什麼了?"

  "你說'誰的外套'。"

  "他呢?"

  "他說'路人'。"

  白珊珊把筷子放下了。

  "他說路人?"

  "嗯,路人。"

  白珊珊轉頭看著傅淵。

  傅淵還在涮肉,鏡片被火鍋的熱氣蒙了一層白霧,看不清表情。

  "你當時說路人?"

  "嗯。"

  "為什麼說路人?"

  "說了你就不穿了。"

  白珊珊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低頭看著碗裡那塊被涮得發白的肥牛。

  沈渡在旁邊又倒了一杯啤酒,嘴角掛著的笑快掉進鍋里了。

  "還有一次,你發朋友圈說想吃草莓。"

  "嗯。"

  "他半夜跑了兩家水果店,結果你第二天刪了那條朋友圈說減肥。"

  白珊珊偏頭看傅淵。

  "你買了?"

  "買了。"

  "吃了?"

  "吃了。"

  "你一個人吃了多少?"

  "兩斤。"

  白珊珊噎了一下。

  "你半夜跑兩家店買了兩斤草莓自己全吃了?"

  "不然呢,發朋友圈告訴你我買了?"

  "你可以發。"

  "發了你說我跟蹤你。"

  白珊珊的耳朵尖熱了。

  沈渡在旁邊把第三杯啤酒喝了,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兩個人。

  "他大五那年還幹了一件事。"

  白珊珊抬眼。

  "什麼事?"

  "他把你大學四年所有公開演講的錄像都存了。"

  白珊珊轉頭看著傅淵。

  "你存了?"

  "嗯。"

  "存哪了?"

  "電腦硬碟。"

  "多大?"

  "兩百個G。"

  "兩百個G?"

  "你每年演講平均四十場,四年一百六十場,每場四十分鐘。"

  傅淵把涮好的肉夾到她碗裡,語氣平得像在報項目進度。

  "存滿了一個移動硬碟。"

  白珊珊把筷子擱在碗邊上。

  "你存那麼多幹嘛?"

  "看。"

  "看完了?"

  "看到第三遍。"

  沈渡在旁邊插話。

  "第三遍是去年你倆聯姻之前。"

  白珊珊轉頭看著沈渡。

  "聯姻之前他還在看?"

  "看了一整夜。"

  傅淵的筷子頓了一下。

  沈渡繼續說。

  "他看完給你爸打電話說'我想娶她'。"

  白珊珊把視線從沈渡臉上移回傅淵臉上。

  傅淵把眼鏡摘了擦霧氣,動作比平時慢。

  "你看了一整夜我的演講錄像,然後給我爸打電話?"

  "嗯。"

  "你看的時候在想什麼?"

  傅淵把擦好的眼鏡重新戴上,鏡片後面的目光隔著熱氣落在她臉上。

  "在想你演講的時候手會抖。"

  "還有呢?"

  "想你要是在台上忘詞了怎麼辦。"

  "還有?"

  "想你要是忘詞了,我會坐第一排幫你提詞。"

  白珊珊的筷子從碗邊滑下去掉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她彎腰撿起來,用紙巾擦了擦,放回碗邊。

  沈渡看了一眼手機。

  "我約了下個場,先走了。"

  林梔跟著站起來拿了包,兩個人走到包間門口的時候沈渡回頭補了一句。

  "傅淵,你今天這頓你買單。"

  傅淵坐在椅子上沒動。

  "為什麼?"

  "你講了一頓飯的暗戀史,該你請。"

  包間門關上了。

  火鍋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桌上的肉剩了半盤,菜葉子在紅油里浮著。

  白珊珊坐在座位上偏頭看著傅淵。

  "你那個兩百個G的硬碟還在嗎?"

  "在。"

  "回去給我看看。"

  傅淵把鍋里最後一片肉撈起來放在她碗裡。

  "看完別笑。"

  "笑什麼?"

  "笑你演講的時候手抖。"

  白珊珊把肉塞進嘴裡嚼了。

  "我手抖怎麼了?"

  "手抖的人後來成了銷售副總監。"

  白珊珊把肉咽下去。

  "你今天被沈渡吐槽了整整一頓飯。"

  "嗯。"

  "你什麼感覺?"

  "感覺你請客的時候話少一點。"

  白珊珊把飲料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你那個兩百個G的硬碟里,有沒有我摔跤那次運動會錄像?"

  "有。"

  "存了?"

  "存了。"

  "存了幹嘛?"

  "存你摔完站起來拍灰的樣子。"

  白珊珊把飲料杯放下了。

  "你錄我摔跤?"

  "錄了。"

  "錄完了還存著?"

  "存著。"

  "存著幹嘛?"

  "存著提醒我自己下次在你摔倒之前翻欄杆。"

  白珊珊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火鍋的咕嘟聲把兩個人之間的安靜填滿了半分鐘。

  白珊珊先開口。

  "傅淵。"

  "嗯。"

  "你今晚回家把那個硬碟給我看看。"

  "看了別哭。"

  "不哭。"

  "你上次看相冊的時候哭了。"

  "那是你拍的不好。"

  "硬碟里還有你大學時候的證件照。"

  白珊珊的耳朵尖熱了。

  "你怎麼有我證件照?"

  "你學生證的照片我翻拍了一張。"

  白珊珊的筷子又掉了。

  她彎腰撿起來,這次沒擦,直接放在碗邊。

  "傅淵你他媽真是個變態。"

  "嗯。"

  "留扣子、存錄像、翻拍證件照。"

  "嗯。"

  "你嗯什麼?"

  "嗯完了。"

  傅淵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胳膊上。

  "回家。"

  "回什麼家?"

  "看硬碟。"

  白珊珊站起來跟著他走出包間。

  門口的風灌進來,她縮了一下肩膀。

  傅淵的外套從她身後披上來了,帶著火鍋味的雪松味混在一起。

  她沒推開。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她落後他兩步。

  "傅淵。"

  "嗯。"

  "你那個兩百個G的硬碟里,存的最早的一段是什麼?"

  傅淵拉開副駕車門,側過身看著她。

  "你大二辯論賽念錯'蒞臨'那一段。"

  "你連那個都存了?"

  "存了。"

  "為什麼存那個?"

  "因為你念錯的時候自己笑了一下。"

  傅淵撐著車門等她上車。

  "那個笑比正式演講好看。"

  白珊珊鑽進副駕的時候嘴角翹了。

  沒拍。

  車開出停車場的時候她偏頭看著窗外。

  "傅淵。"

  "嗯。"

  "你下次被沈渡吐槽的時候提前告訴我。"

  "為什麼?"

  "我提前開錄音。"

  傅淵在紅綠燈前踩了剎車,偏頭看了她一眼。

  "錄什麼?"

  "錄你被揭老底的時候耳朵紅的進度。"

  "我耳朵沒紅。"

  "你剛才在包間裡耳朵根都是粉的。"

  傅淵踩油門過了綠燈,沒接話。

  但白珊珊從車窗玻璃反光里看見他嘴角彎了。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

  兩百個G的硬碟。

  夠她看半年了。

  今晚先看第一段。

  就是念錯"蒞臨"那段。

  罵完了嘴角繼續翹著。

  翹了大概一毫米。

  他看見了但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