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熱氣把鏡面全蒙白了。
白珊珊後背抵著瓷磚,傅淵的手墊在她腰後面,水珠從花灑邊緣濺過來落在她腳背上。
涼的。
她縮了一下腳趾,被他踩住了。
"你踩我幹嘛?"
"你腳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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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你拿腳給我焐?"
"手在忙。"
白珊珊低頭看了一眼他那隻忙著的右手,正勾著她褲腰的鬆緊帶。
"你他媽這叫忙?"
"這叫預處理。"
傅淵把鬆緊帶拉開半寸又松回去,彈在她腰側皮膚上,啪的一聲輕響。
白珊珊拍他胳膊。
"你欠帳的事還沒完。"
"欠什麼帳?"
"假前女友的帳。"
傅淵的手指從鬆緊帶邊緣滑進去貼在她胯骨上,拇指按著那塊骨頭磨了半圈。
"帳消了。"
"什麼時候消的?"
"你剛才說'鎖門外'的時候。"
"那不算消。"
"那怎麼算?"
白珊珊抬手勾住他後頸往下拽了拽,他低著頭湊近她臉。
"你得說三遍'沒有前女友'。"
"沒有前女友。"
"一遍。"
"沒有前女友。"
"兩遍。"
"沒有前女友。"
"三遍。"
白珊珊數完了,手還掛在他後頸上沒撒開。
"說完了,帳消了。"
傅淵的嘴唇貼著她嘴角碰了一下,沒往裡進,就蹭了蹭。
"消完了就辦正事。"
"正事是什麼?"
"讓你沒力氣想假前女友的事。"
白珊珊被他從瓷磚上撈起來轉了個身面朝牆壁,雙手撐在洗手台邊沿。
大理石台面冰涼,她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你他媽能不能換個地方?"
"換哪?"
"床上。"
"床上你明天起來腰疼。"
"洗手台就不腰疼了?"
"洗手台有高度差。"
白珊珊從鏡子裡瞪他,鏡面全是霧,只看得見兩個人模糊的輪廓疊在一起。
"你連高度差都算好了?"
"算好了。"
傅淵俯身湊近她後頸,嘴唇貼著她頸側那截皮膚說話,呼吸燙得她縮了一下。
"你站著的角度剛好不用踮腳。"
白珊珊偏頭想躲他的嘴唇,後頸被他用掌心按住了,動不了。
"你他媽身高都用在這上面了?"
"身高本來就是為了夠你的。"
"夠我什麼?"
"夠你罵我的時候不用低頭。"
白珊珊張嘴要罵下一句,聲音還沒出來就被腰側那隻手掐得拐了個彎。
"你掐人能不能輕點!"
"你罵人能不能輕點?"
"不能。"
"那我也不輕。"
白珊珊的額頭抵在洗手台鏡面上,冰涼的玻璃面把她額頭那塊的溫度降下去半度,後腰以上的溫度又被他掌心的熱度抬上來。
水汽在兩個人之間越積越厚,鏡面上的霧把她和他重疊的輪廓融成一片模糊的色塊。
她手指攥著洗手台邊沿,指節發白。
傅淵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後他笑的氣音噴在她後頸上。
"你吃醋?"
"沒有。"
傅淵把她從洗手台上轉過來面朝自己,拇指抹了一下她顴骨上凝的那層薄水汽。
"你上次吃周見微醋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
"什麼表情?"
"左嘴角往下撇半毫米,右嘴角往上翹半毫米。"
白珊珊伸手捂嘴,被他拉開了。
"你別老拿毫米說事!"
"毫米准。"
白珊珊瞪著他,水汽把他沒戴眼鏡的眼睛浸得濕漉漉的,瞳孔顏色比平時淺。
他低頭碰了碰她鼻尖。
"明天給你截。"
"截什麼?"
"截圖。"
"截幾個?"
"你數。"
白珊珊被他這句話噎住了。
"我數完了呢?"
"數完一個,消一筆帳。"
"還有多少帳?"
"你看到名單才知道。"
白珊珊抬手拍他胸口,掌心下的心跳比平時快,隔著薄薄的皮膚傳上來。
"你心跳怎麼這麼快?"
"你在算帳。"
"我算帳你心跳什麼?"
"算帳算到最後一筆的時候你嘴角會翹。"
白珊珊把掌心從他胸口上撤回來。
"你連我算帳嘴角翹不翹都觀察?"
"觀察了九年。"
"九年你觀察出什麼了?"
"觀察出你吃醋的時候比平時好看。"
白珊珊被他這句話弄得耳朵根徹底紅了,紅到連水汽都遮不住。
她彎腰從他胳膊底下鑽出去拉開浴室門,外面的冷空氣灌進來,她打了個哆嗦。
傅淵跟出來,手裡拽了條浴巾搭在她肩上。
"跑什麼?"
"算完了。"
"算完了帳就跑了?"
"嗯。"
"你明天截圖發給你的時候看仔細點。"
白珊珊裹著浴巾往臥室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傅淵。"
"嗯。"
"你那個截圖要是超過十個我跟你沒完。"
"十個以內呢?"
"十個以內算你清白。"
傅淵靠在浴室門框上看著她,水珠從他下巴滴下來落在鎖骨上,沿著肌理往下滑。
"那你準備數到第幾個開始翹嘴角?"
白珊珊進了臥室把門摔上了。
門板後面她靠在門上低頭看著自己裹著浴巾的肩膀,水汽從皮膚表面慢慢蒸乾,涼意滲進來。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翹著的。
翹了大概半毫米。
她罵了一句。
"傅淵你他媽連我翹幾毫米都知道。"
罵完了嘴角又翹了半毫米。
她沒拍。
第二天上午十點白珊珊收到傅淵發來的截圖。
一張黑名單列表,總共三個人。
備註分別是"粉絲一號""粉絲二號""粉絲三號"。
白珊珊盯著那三個備註看了兩秒,打字。
"就三個?"
傅淵秒回:"嗯。"
"第三個是誰?"
"上周在停車場堵我的那個。"
"你拉黑她了?"
"拉黑了。"
白珊珊把截圖保存了,放進了手機相冊里一個叫"證據"的文件夾。
旁邊林梔探頭。
"你存什麼了?"
"工作資料。"
"什麼工作資料需要對著手機笑?"
白珊珊把手機鎖屏放進口袋,嘴角拍平了。
"你眼花了。"
"我眼神好得很。"
白珊珊打開電腦開始處理郵件。
第一封是梁總的。
正文寫著"白總,合同細節想再約您當面溝通,方便的話今晚七點?"
白珊珊剛想回"不方便",第二封郵件彈進來了。
傅淵轉發的。
正文只有一行字:"梁總,合同我已簽,後續對接請直接聯繫我。"
白珊珊盯著轉發郵件看了兩秒。
傅淵最後一封消息跟過來。
"截圖你數完了,三個。"
"梁總這邊我消了。"
"今晚七點你空出來了。"
白珊珊打字。
"空出來幹嘛?"
傅淵回了一個字。
"伺候。"
白珊珊把手機鎖屏塞進抽屜最底層。
臉對著電腦屏幕敲了兩個小時的鍵盤。
嘴角翹了一個半小時。
她沒拍。
旁邊的林梔後來在部門小群里發了一條:"白副總今天對著電腦笑了整整一上午,你們誰去提醒她一下,她屏幕上是空白文檔。"
底下跟了十幾條"哈哈哈哈哈"。
白珊珊看到群消息的時候才把嘴角拍平。
拍完又翹了。
她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