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上午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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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珊珊正在工位上改合同，走廊里突然傳來一陣高跟鞋和保安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女人尖利的嗓門刺穿了整個銷售部的空氣。
"傅淵！你出來見我！"
白珊珊的滑鼠停在屏幕正中央。
她抬頭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長髮女人正被保安攔在二部辦公區入口，胳膊揮舞著，指甲上鑲著水鑽，在頂燈下面反著碎光。
"我是他女朋友！他憑什麼不見我！"
白珊珊手裡的滑鼠滑了一下，左鍵在文檔里點了一串亂碼。
林梔從旁邊衝過來，壓低嗓門。
"臥槽，傅總監的前女友？"
白珊珊把滑鼠扶正了，把亂碼刪掉。
"前什麼前，他結過婚。"
"那結婚之前呢？"
白珊珊沉默了零點幾秒，把文檔關掉了。
走廊里那女人還在喊，嗓音高得在整層樓迴蕩。
保安拽著她胳膊往外拖，她蹬著高跟鞋踢踢踏踏地掙扎。
白珊珊站起來走出工位。
走到二部辦公區入口的時候傅淵的辦公室門開了，他站在門框裡面，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表情跟平時開會一樣平。
他掃了一眼走廊里的混亂，對保安說了兩個字。
"叫保安隊。"
保安隊長已經來了，那女人被架著胳膊往外拖，一邊拖一邊回頭喊"傅淵你忘了我嗎你以前送我花"。
傅淵沒看那女人，視線穿過走廊落在白珊珊臉上。
"我不認識她。"
白珊珊靠在走廊隔斷上雙手抱胸。
"人家說你送她花。"
"沒送過。"
"那她怎麼知道你的名字？"
"公司官網有。"
白珊珊的嘴角動了一下。
保安把那女人架進電梯之後走廊安靜下來了。
周圍同事的目光在白珊珊和傅淵之間來回掃，那眼神似乎在說「畫風不對」。
有人假裝看手機有人假裝咳嗽。
傅淵走進辦公室，把門帶上了。
白珊珊站在走廊里三秒，然後轉身走回自己工位坐下。
林梔湊過來。
"你剛才表情挺冷靜的。"
"我不冷靜還能怎麼樣。"
"你攥滑鼠的時候把左鍵按進去了。"
白珊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手，指節泛白。
她鬆開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渡給她發了條消息。
"那個女的是傅淵粉絲，追了他三個月了，之前就在樓下蹲過。今天不知道誰放她進樓了。"
白珊珊打字："你怎麼知道？"
沈渡："他早上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氣的。"
"生氣？"
"他說那個女人喊'前女友'的時候你站在走廊里看了三秒。"
白珊珊把筷子放下了。
"三秒怎麼了？"
"三秒夠你把他那張臉從身份證到工資條全回想一遍。"
白珊珊重新把筷子拿起來夾了塊排骨。
"你讓他別打這種無聊電話。"
沈渡回了一串笑臉。
"你自己跟他說。"
下午下班的時候白珊珊走出公司大門，傅淵的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來，他偏頭看著她。
"上車。"
白珊珊拉開車門坐進副駕，系安全帶的時候傅淵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上午站走廊里看我的那三秒在想什麼。"
"在想你什麼時候認識了一個穿紅裙子的前女友。"
"沒認識過。"
"那你臉紅什麼。"
傅淵把車內後視鏡掰了一下對著自己的臉看了一眼。
"沒紅。"
"你耳朵尖紅了。"
傅淵把後視鏡掰回原位。
"你看得挺清楚。"
"你觀察了我九年，我觀察你三秒怎麼了？"
傅淵發動車子，開出停車場之後拐了兩個彎，在紅綠燈前停下來。
"你今天一下午沒給我發消息。"
"發了。"
"發了一個句號。"
"句號也是消息。"
傅淵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你生氣了？"
"沒有。"
"你生氣的時候打字比平時慢三拍。"
白珊珊偏頭看著窗外。
"那個女的說你送她花。"
"沒送過。"
"她說你忘了她。"
"沒記過。"
"她說她是你的前女友。"
傅淵在第二個紅綠燈前踩了剎車，偏過頭看她。
"你信她？"
白珊珊把臉轉回來對上了他的視線。
"你上午叫保安的時候嘴角往下撇了。"
"那是你第一次在我辦公室門口站了三秒沒進來。"
白珊珊噎了一下。
"我那是看你處理事情。"
"你以前看見周見微跟我說話會直接進來。"
白珊珊把臉轉回窗外。
"所以你今天下午沒發消息。"
"我發了句號。"
"句號是生氣的句號。"
白珊珊盯著車窗外面滑過去的街燈。
"你要是真有個前女友，我大概率不會站三秒。"
"那你會站多久？"
"站到你叫保安為止。"
傅淵在第三個紅綠燈前停住，手從方向盤上放下來，伸過去碰了一下她搭在腿上的手指。
"沒前女友。"
"嗯。"
"就你一個。"
"你粉絲呢？"
"粉絲也沒了。"
"怎麼沒了？"
"拉黑了。"
白珊珊把他碰她手指的那隻手反握住了，攥了一下又鬆開。
"你拉黑她之前說了什麼？"
"說'別來了'。"
"就三個字？"
"嗯。"
"你跟她說的字數比跟我說的少。"
傅淵的手指從她手背上滑過去，扣住了她的指縫。
"跟你說話字數多是因為你回。"
"我不回你就說三個字？"
"不回我也說三個字。"
"哪三個？"
"白珊珊。"
白珊珊把手指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放回自己膝蓋上。
"回家再跟你算帳。"
"算什麼帳？"
"算你招蜂引蝶的帳。"
傅淵踩油門過了綠燈。
"我幫你算。"
"你幫我？"
"嗯，你把帳本列出來我挨個消。"
白珊珊把臉轉向車窗。
玻璃上倒映出她那張嘴，嘴角翹著。
她沒拍。
到家換完拖鞋之後白珊珊坐在沙發上刷手機，傅淵進了浴室洗澡。
二十分鐘後他出來的時候只穿了一條睡褲，肩膀上的水痕還沒擦乾。
他走進客廳彎腰把她手裡的手機抽走了放在茶几上。
"起。"
"起什麼？"
"去浴室。"
"去浴室幹嘛？"
傅淵低頭湊近她，水珠從發梢滴下來落在她手腕上。
"伺候你。"
白珊珊仰頭看著他。
"伺候什麼？"
"你今天因為一個假前女友站了三秒。"
"嗯。"
"三秒的帳，我補你。"
白珊珊被他拉起來的時候膝蓋碰了一下沙發扶手，她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
"你他媽伺候人之前能不能先把水擦乾？"
"擦了要你遞毛巾。"
"我憑什麼給你遞毛巾？"
"你是我老婆。"
白珊珊被他拽進浴室的時候門帶上了。
她後背抵著瓷磚，他手掌墊在她腰後面。
"傅淵。"
"嗯。"
"你下次再招粉絲回來，我把你鎖門外。"
"鎖了你怎麼開？"
"不開。"
"那你見不到我了。"
"見不到就見不到。"
傅淵的嘴唇貼著她耳垂碰了一下。
"見不到誰幫你消帳？"
白珊珊抬腳踩他腳背，他縮了一下，手從她腰後滑到腰側掐了一把。
"你他媽消帳方式就是拉人進浴室？"
"消帳方式分兩種。"
"哪兩種？"
"嘴消和手動。"
白珊珊偏頭躲他的嘴唇。
"手動是哪門子消帳？"
"你試試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