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中午白珊珊幹了件大事。
她給林馳遠發了條微信。
"林總,今天晚上有空嗎?上次說的日料,我請。"
林馳遠秒回:"有空。七點,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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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珊珊回了個"好的"就把手機鎖屏了。
鎖屏之前她特意沒關消息提醒。
她知道傅淵能看到。
公司前台、保安、奶茶店店員都是他的人,這條消息不出十分鐘就會傳到他耳朵里。
果然,下午兩點半傅淵的微信彈出來了。
"你約林馳遠吃飯?"
白珊珊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晃了三秒。
"嗯。"
"為什麼?"
"學習先進經驗。"
傅淵回了一串省略號。
然後是一句。
"你跟先進經驗學什麼?"
"學怎麼讓人投資投資二期。"
傅淵沒回文字,發了一張照片。
是他辦公桌上那張林馳遠的名片,被他的鋼筆壓著,筆帽拔開了,在名片上寫了幾個字。
白珊珊放大照片。
林馳遠的名字被劃了一道線,底下寫著"客戶,非私交"。
白珊珊把手機鎖屏放回桌上。
嘴角壓了壓,沒壓住。
晚上六點五十白珊珊出現在日料店門口。
林馳遠已經到了,訂了包廂,榻榻米旁邊擺著清酒壺,暖簾上印著店名。
白珊珊坐下的時候職業笑容端得四平八穩,把包放在身側,點了份最貴的套餐。
林馳遠倒了杯清酒推過來。
"白副總今天怎麼有空了?"
"上次傅總監說下周三才有空檔,我怕林總等太久,提前來。"
林馳遠笑得嘴角往兩邊咧。
"你工作態度確實好。"
"應該的。"
白珊珊夾了塊刺身蘸了醬油吃了,味道不錯,但她餘光一直在掃手機屏幕,亮了三次,全是工作群消息,沒有傅淵的。
她低頭把魚生吃了,又喝了一口清酒。
清酒是溫的,從喉嚨滑下去暖了胃。
林馳遠開始講他的創業史,從白手起家到開公司,中間穿插了三段"我認識很多大人物"和兩段"我這個人看人很準"。
白珊珊嗯嗯啊啊應著,筷子停在第三塊三文魚上。
手機亮了。
傅淵的消息。
兩個字。
"幾點回?"
白珊珊叼著三文魚打字:"不知道。"
"林馳遠讓你喝酒了?"
"清酒。"
"你喝清酒容易上臉。"
白珊珊放下筷子回了一句:"你管我上不上臉。"
傅淵隔了十秒發了一條。
"你左臉比右臉紅。"
白珊珊伸手摸了一下左臉,確實比右臉燙。
她抬頭看了一眼包廂里的燈,暖黃色的,照在她左邊臉上。
她打字:"燈打的。"
"燈打不出粉紅色。"
白珊珊把手機扣在桌上了。
林馳遠還在講他的第三個合作夥伴,白珊珊的視線飄到暖簾外面,走廊里沒人。
她又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
傅淵最後一條消息是"你左臉比右臉紅",後面跟了一句話。
"你幾點回來。"
白珊珊打了個"十點"發過去了。
發完繼續吃刺身。
吃到第八塊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時間,七點五十。
傅淵沒再發消息。
白珊珊又夾了塊北極貝,嚼著嚼著嘴角往下撇了半毫米。
他居然不問了。
這不符合人設。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還是沒新消息。
林馳遠終於講完了他的創業史,端起酒杯。
"白副總,咱們合作的事……"
"林總,合作的事改天郵件聊,我今晚還有事。"
白珊珊站起來拿包,動作快得暖簾被她掀起來晃了兩下。
林馳遠還沒來得及起身她已經走到門口了。
"白副總?"
"下次我請,林總。"
白珊珊推門出去了,高跟鞋踩在走廊木地板上嗒嗒嗒響了三聲就消失了。
打車回家的路上她看了七次手機。
沒有傅淵的消息。
開門的時候她掏鑰匙插進鎖孔。
轉不動。
白珊珊又轉了半圈,還是轉不動。
門鎖換了。
她抬手拍了三下門板。
"傅淵!"
裡面沒動靜。
她又拍了三下。
"傅淵你把門打開!"
門板後面終於傳來腳步聲,停住了,沒開門。
傅淵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悶悶的,比平時低了半度。
"密碼。"
"什麼密碼?"
"門鎖密碼。"
白珊珊低頭看了一眼門鎖面板,確實換了新的電子鎖,帶數字鍵盤那種。
"我不知道密碼。"
"你猜。"
"我怎麼猜?"
"你生日。"
白珊珊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方。
她低頭按了自己的生日四個數字。
電子鎖咔嗒一聲開了。
白珊珊推門進去的時候傅淵站在玄關裡面,靠著鞋櫃,穿著家居服,眼鏡沒戴,雙手抱胸。
白珊珊把包甩在鞋柜上。
"你他媽換鎖不提前說?」
"換鎖是為了讓你回來的時候輸密碼。"
"輸密碼幹嘛?"
"輸密碼的時候你會看見鍵盤上數字的排列。"
白珊珊低頭看了一眼門鎖面板,數字排列是正常的1234567890。
"看見排列又怎樣?"
"你會記得門鎖密碼是我設的。"
白珊珊把包從鞋柜上拿起來掛好,換拖鞋的時候踢了一腳鞋櫃邊沿。
"傅淵你是不是神經病?"
"是。"
"你承認了?"
"承認了。你繼續罵。"
白珊珊換好拖鞋走到客廳,茶几上擺著兩個保鮮盒,其中一個是她早上送飯的那個,蓋子掀著,裡面還剩半塊煎蛋。
她坐下來端起那盒煎蛋咬了一口。
涼的。
但嚼著嚼著咽下去了。
"你跟林馳遠吃飯吃什麼了?"
"刺身。"
"他給你倒酒了?"
"清酒。"
"你喝了多少?"
"一杯。"
傅淵走過來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
"一杯清酒就能讓你左臉比右臉紅?"
"包廂燈打的。"
傅淵伸手碰了一下她左臉,指尖貼著她顴骨那塊皮膚。
"燙的。"
"喝完酒燙了正常。"
"你喝酒上臉,上次喝香檳也上臉。"
白珊珊把他的手拍掉了。
"我上臉關你什麼事?"
"上臉的人容易被灌酒。"
"林馳遠沒灌我。"
"他給我倒酒了。"
"那是禮貌。"
"禮貌的人不會握你手多兩秒。"
白珊珊靠在沙發靠背上偏頭看他,把保鮮盒蓋上了。
"傅淵你下次再換鎖我換密碼。"
"你換什麼密碼?"
"換你生日。"
傅淵的嘴角動了一下。
白珊珊看見了他嘴角的弧,把自己嘴角壓平了站起來往臥室走。
"我洗澡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