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白珊珊正在工位上趕季度報表，前台打電話說有位林總找她。
她放下電話抬頭，一個穿深灰色定製西裝的男人已經站在她工位前面了。
男人三十五六，身高一米八出頭，手腕上那塊表夠白珊珊還半年房貸，胸前的工牌印著合作公司的名字，林馳遠。
白珊珊站起來伸手。
"林總，您好。"
林馳遠握住她的手比正常商務握手長了大概兩秒，拇指在她虎口上蹭了一下才鬆開。
"白副總，上次情趣玩具項目的合作方案我看了，非常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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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林總，後續項目細節我們郵件溝通。"
"郵件太慢了。"
林馳遠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放在她桌上，手指在名片上點了一下。
"白副總晚上有空嗎？我知道附近有家日料不錯，邊吃邊聊。"
白珊珊的職業微笑還掛著，但嘴角的弧度往下壓了零點幾毫米。
"林總，我晚上已經有安排了。"
"那明天？"
"明天也有。"
林馳遠靠在她工位隔板上，側頭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又深了一寸。
"白副總對合作方的誠意就是這麼表達的嗎？"
白珊珊剛要開口接話，身後一陣涼風掃過來。
傅淵端著咖啡杯從二部方向走過來了。
步伐不快，白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銀絲鏡片反著走廊頂燈的光。
他走到白珊珊工位旁邊停下，看了一眼林馳遠，又看了一眼白珊珊桌上那張名片。
"林總。"
聲音平得像在核對簽到表。
林馳遠偏頭看了他一眼。
"傅總監。"
"你來談項目？"
"對，找白副總。"
"項目的事走公司流程，私約不在工作範圍內。"
傅淵把咖啡杯放在白珊珊桌面上，杯底磕出一聲輕響，然後他抽出林馳遠那張名片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林總的名片我收著了，後續對接我這邊跟進。"
林馳遠臉上的笑終於撐不住了。
"傅總監，我跟白副總約的是私人交流。"
"私人交流也不急在這一天。"
傅淵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看著林馳遠。
"白副總明天要參加季度復盤會，後天要出差，大後天集團培訓。"
他報行程的速度跟念產品說明書一樣快。
"林總如果想約，下周三下午三點之後有個空檔。"
林馳遠的嘴張了張又合上，最後笑了一聲。
"傅總監對白副總的行程了解得很清楚。"
"同事之間互相配合。"
傅淵側身讓開半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馳遠看了白珊珊一眼，又看了傅淵一眼，轉身走了。
電梯門關上之後白珊珊坐回工位上，看著桌上那張被傅淵動過的名片。
傅淵站在她旁邊，咖啡杯還端在手裡。
白珊珊抬頭看他。
"你臉怎麼這麼臭。"
傅淵低頭看著她。
"空調壞了。"
"中央空調今天剛檢修過。"
"那就是壞了。"
白珊珊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
"你剛才報我行程的時候怎麼不看看我日程表？"
"看過了。"
"你什麼時候看我日程表了？"
"早上你列印出來貼在工位隔板上的時候。"
白珊珊偏頭看了一眼自己隔板上那張列印的月度日程表，確實貼著呢。
"你走我工位旁邊專門為了看我日程表？"
"路過。"
"路過順便背下來？"
"嗯。"
白珊珊伸手把名片拿起來看了一眼，林馳遠三個字印在燙金紙上，底下還有一行私人手機號。
傅淵的手指伸過來把名片抽走了，揣進自己褲兜里。
"你幹嘛？"
"備份。"
"備份什麼？"
"備個案，防止他再來私約。"
白珊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兩個人隔了不到半臂的距離。
"你今天是不是吃醋了？"
"沒有。"
"那你收他名片幹嘛？"
"存檔。"
"存檔用什麼存檔？"
傅淵低頭看著她，銀絲鏡片後面的瞳孔比平時深了一點點。
"用你明天要寫的季度報告存檔。"
白珊珊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那道弧慢慢彎上來了。
"你吃醋的樣子挺有意思的。"
"我沒吃醋。"
"你吃醋的時候嘴角會往下壓零點三毫米。"
傅淵的嘴角確實比平時平。
他把咖啡杯放下，往前邁了半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到一拳。
"林馳遠握你手的時候多握了兩秒。"
"你數了？"
"數了。"
"握個手而已。"
"他拇指在你虎口上蹭了一下。"
白珊珊愣了一下，她當時確實感覺到了但他怎麼看到的。
"你站在二部辦公室門口怎麼看到的？"
"望遠鏡。"
"你他媽在辦公室裝望遠鏡？"
"騙你的，用眼睛看的。"
白珊珊抬手拍他胸口。
"你他媽眼睛是顯微鏡？"
"嗯。"
傅淵抓住她拍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拇指在她虎口上蹭了一下。
蹭的位置跟林馳遠剛才蹭的一模一樣。
"他蹭你這兒的時候你手指沒縮。"
白珊珊的手被他攥著，虎口那塊皮膚被他拇指碾過去有點發癢。
"我那是沒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了呢？"
"反應過來了就……"
傅淵把她的手抬起來貼在自己胸口上。
"就怎麼樣？"
白珊珊的虎口貼著他襯衫面料，心跳隔著衣料傳過來，比平時快了半拍。
她把手抽回來了。
"就抽回來。"
"剛才沒抽，現在抽晚了。"
"晚什麼晚。"
白珊珊轉身坐下打開電腦開始敲報表，手指敲鍵盤的動靜比平時重了二十分貝。
傅淵站在她旁邊沒走。
"他約你吃飯你拒絕了。"
"嗯。"
"為什麼拒絕？"
"因為晚上要回家寫季度報告。"
"回家寫報告之前先吃飯。"
白珊珊的手停了。
"你跟我吃？"
"嗯。"
"吃什麼？"
"你請。"
"憑什麼我請？"
"你升職了。"
白珊珊把滑鼠摔了一下。
"你他媽發了兩塊錢紅包要我請兩頓飯？"
"投資回報率高。"
白珊珊抬頭瞪他，傅淵站在她工位旁邊，手插在西褲兜里，低頭看她的時候嘴角終於恢復了一點弧度。
"晚上七點，上次那家餛飩攤。"
"又餛飩？"
"餛飩便宜。"
傅淵轉身往二部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了她一眼。
"名片我留著了。"
"留著幹嘛？"
"留著下周三下午三點提醒你行程滿了。"
白珊珊看著他背影消失在二部辦公區拐角，收回視線繼續敲報表。
敲了三行停下來了。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傅淵的聊天框，最後一條還是昨晚那個"投資二期"的紅包備註。
她長按了那行備註展開。
"晚上回家拆，第二行字長按。"
她長按了。
備註展開："林馳遠約你吃飯你拒絕了，我投資成功了。"
白珊珊把手機鎖屏塞進口袋。
低頭看著電腦屏幕上那行打到一半的報表數據。
嘴角翹了。
對著屏幕罵了一句。
"狗。"
醋狗。
醋到連人家握她手多兩秒都能數出來。
醋到背她日程表背得比她自己還熟。
她低頭繼續敲報表，敲完了保存，關了電腦站起來收拾包。
經過二部辦公區的時候往傅淵辦公室方向看了一眼。
百葉窗拉開了，他正低頭看文件，面前擺著兩個保鮮盒，其中一個還是她早上送飯用的那個。
白珊珊收回視線往電梯走。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傅淵："餛飩攤七點，你遲到我扣你一份煎蛋。"
她回了一個字："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