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
白珊珊正在茶水間倒咖啡。
林梔衝進來差點把她手裡的杯子撞翻。
"珊姐！你升了！"
"什麼升了？"
"銷售副總監！紅頭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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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珊珊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她端著杯子走回工位打開郵件，確實有一封升職通知，落款總裁辦，正文寫著她因主導情趣玩具項目業績突出被提拔為銷售副總監。
她對著屏幕看了三秒，嘴角翹了一下又壓平了。
旁邊同事圍過來道賀，王姐塞了包糖，前台小妹送了束花，林梔在她辦公桌上貼了張"副總監在此"的便簽紙。
白珊珊一一應了，笑到腮幫子發酸，挨個說完"謝謝"才坐下來。
手機震了。
傅淵的微信。
"恭喜。"
兩個字，標點符號是句號。
白珊珊盯著那倆字看了五秒。
然後她看見紅包圖標跳出來，點開，金額顯示：1.00元。
備註寫著"獎金"。
白珊珊對著屏幕深吸一口氣。
一塊錢。
她花了三個月做出爆款項目，升了副總監，第一個恭喜她的人發了一塊錢紅包。
她打字："傅淵你他媽打發叫花子？"
傅淵秒回："叫花子不收一塊錢。"
"那我也不收。"
"你收了。"
白珊珊低頭一看，紅包確實被她點了。
她盯著"已領取"三個字想把手機摔了。
"一塊錢能買什麼？"
"買一包辣條。"
"我不吃辣條。"
"那你買個別的東西。"
白珊珊把手機鎖屏塞進抽屜里。
下午兩點部門開會，總裁宣布白珊珊升職，會議室掌聲響了一輪。
白珊珊站起來致謝的時候掃了一眼傅淵的位置，他坐在會議桌最末端，低頭翻手機，好像跟她升職沒關係。
但白珊珊注意到他翻手機的時候屏幕是她早上發的那張升職郵件截圖。
散會之後人走光了，白珊珊站在會議室門口，傅淵從她旁邊經過，步子沒停。
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右手指尖碰了一下她左手手背。
就一下。
然後繼續走了。
白珊珊站在原地盯著他後腦勺看了兩秒。
"傅淵。"
他停步了，沒回頭。
"紅包的事我還沒找你算帳。"
"一塊錢你也算帳？"
"一塊錢也是錢。"
白珊珊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你知道我做這個項目熬了多少個夜？"
"知道。"
"你知道我寫試用報告寫了多久？"
"知道。"
"那你還發一塊錢？"
傅淵低頭看著她，會議室走廊的燈從上面切下來，他在鏡片後面的眼睛裡有一點很淡的笑意。
"一塊錢是投資，請我吃飯。"
白珊珊噎住了。
"一塊錢換一頓飯？"
"投資回報率高。"
白珊珊抬腳踢他小腿。
傅淵提前避開了，往後退了半步。
"你升職了還打人？"
"升職了也打。"
"打人扣績效。"
"扣就扣。"
白珊珊轉身回工位了，走了兩步又把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那個一塊錢紅包。
她點了紅包詳情。
轉帳備註那一欄有兩行字，她剛才沒注意到。
第一行："恭喜升職。"
第二行："第二行字你長按才能看到。"
白珊珊長按了一下那個紅包備註。
展開的隱藏文字："我老婆是副總監了。"
白珊珊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
把手機鎖屏塞回口袋，繼續往工位走。
嘴角翹了。
她沒拍。
下午五點半白珊珊收拾東西準備下班，路過傅淵辦公室門口。
門虛掩著，她推了一條縫進去。
傅淵坐在辦公桌後面看電腦，面前擺著兩個保鮮盒，其中一個是她早上送飯用的那個。
"你晚上吃什麼？"
傅淵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請。"
"我什麼時候說要請了？"
"你領了一塊紅包。"
白珊珊靠在門框上。
"一塊錢能請你吃什麼？"
"請一碗餛飩。"
"餛飩十五塊。"
"你倒貼十四塊。"
白珊珊走進他辦公室，站在辦公桌前。
"你先把你那個隱藏備註給我解釋清楚。"
傅淵把電腦屏幕轉向她。
頁面停在她那份情趣玩具項目總結報告上，每一頁都有他的批註，密密麻麻的紅字，數據修正、邏輯調整、表達優化。
最後一行批註寫著："升職當之無愧。"
白珊珊盯著那行批註看了三秒。
"你幫我改了報告？"
"順手。"
"你什麼時候改的？"
"上周你睡著之後。"
白珊珊靠在辦公桌邊沿上看著他。
"你半夜不睡覺幫我改報告？"
"你半夜寫完報告就睡。"
"那你呢？"
"我改完再睡。"
白珊珊伸手把電腦屏幕轉回來了。
"你改了幾頁？"
"十七頁。"
"十七頁你改了一周？"
"每晚改三頁。"
白珊珊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了，落在辦公桌上那個空保鮮盒上。
"你今天那個一塊錢紅包是不是故意的？"
"嗯。"
"你直接說不行？"
"直接說你臉不紅。"
白珊珊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確實熱的。
"誰臉紅了？"
"你。"
"沒有。"
"你剛才進門的時候耳朵是白的，現在是粉的。"
白珊珊把手從臉上放下來。
"你改了我十七頁報告，發了一塊錢紅包，備註里寫'我老婆是副總監了'。"
她一口氣說完了，"你到底想幹嘛？"
傅淵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想讓你請我吃餛飩。"
"然後呢？"
"吃完餛飩回家寫工作總結。"
"什麼總結？"
"升職總結。"
白珊珊轉身往門口走。
"晚上七點，樓下餛飩攤。"
傅淵的聲音從後面追過來。
"你請客，你付錢。"
"知道了。"
白珊珊走出他辦公室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傅淵又發了個紅包。
她點開。
又是1.00元。
備註寫著："投資二期。"
白珊珊站在走廊里對著手機屏幕罵了句髒話。
罵完了還是把紅包點了。
鎖屏塞進口袋。
餛飩攤七點，她六點四十就到了。
坐在塑料凳上等傅淵的時候把手機打開看了那兩行隱藏備註三遍。
第三遍看完了傅淵正好從馬路對面走過來。
白珊珊把手機鎖屏放回桌上。
"你遲到了。"
"沒有。"
"現在七點零一分。"
"六十秒算遲到？"
"算。"
白珊珊把菜單推到他面前。
"點吧，別超過十五塊。"
傅淵接過菜單看了一眼，遞給老闆說了句"兩碗餛飩加蛋"。
白珊珊瞪他。
"憑什麼加蛋？"
"投資二期。"
"一塊錢投資二期加蛋？"
"加蛋是首期投資的利息。"
白珊珊把桌上的醋瓶拿起來晃了晃。
餛飩端上來了，白珊珊低頭吃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
傅淵把自己的餛飩推到她面前。
"吹涼了再吃。"
"你管我燙不燙。"
"你燙了明天升職發言嗓子啞。"
白珊珊拿勺子舀了一個他碗裡的餛飩吹了兩口塞進嘴裡嚼了。
燙的。
跟臉一樣燙。
她放下碗的時候罵了句。
"傅淵。"
"嗯。"
"你明天要是再發一塊錢紅包我把你踢出去。"
"不發。"
傅淵從兜里摸出手機按了兩下。
白珊珊手機亮了。
新紅包。
她點開。
金額：1.00元。
備註寫著："晚上回家再拆，第二行字長按。"
白珊珊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了。
餛飩攤的燈光照在她耳朵上，粉的。
傅淵低頭繼續吃餛飩，嘴角那道弧埋在熱氣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