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珊珊發現自己最近有個毛病。
開會的時候會突然走神，走神的時候嘴角會上翹，上翹的時候會被人看見。
比如現在。
林梔站在投影幕布前面講新一輪「情趣玩具」的研發，講到第三頁的時候目光往白珊珊這邊掃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白珊珊正盯著自己面前的筆記本發呆。筆記本上她剛畫了一隻戴眼鏡的貓，貓爪底下壓著一顆歪歪扭扭的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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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梔的雷射筆指在了白珊珊的方向。
"白副總，您對我剛才的數據有疑問嗎？"
白珊珊猛地回過神。
"沒有，繼續。"
林梔眯了眯眼，繼續翻頁了。
但白珊珊知道她那個表情，跟"我待會兒找你算帳"一個意思。
散會之後白珊珊抱著筆記本往外溜，被林梔從背後薅住了後領子。
"你跑什麼？"
"沒跑，我走。"
"走這麼急？"
林梔把她拽進了旁邊的空會議室，門一關，鎖舌咔嗒一聲。
白珊珊靠在會議桌上看著她。
"你要幹嘛。"
"我幹嘛？"林梔雙手抱胸走到她面前，圍著她轉了一圈。"珊姐，你最近不對勁。"
"哪不對勁。"
"你傻笑的頻率從每周一次變成了每天三次以上。"
白珊珊把嘴角壓平了。
"我沒有。"
"你有，上周三你對著電腦屏幕笑了七次。"
"那是我在看搞笑視頻。"
"上班時間看搞笑視頻？"
"效率高的時候獎勵自己一下。"
林梔往她面前湊了湊，臉懟到她臉前面十公分。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每次你傻笑完五秒鐘之內，傅總監都會從二部那層往這邊看？"
白珊珊往後縮了縮後腰抵住了桌沿。
"他看他的，我笑我的。"
"你笑的時候他看的正好是你工位的方向。"
"巧合。"
"巧合個鬼。"林梔掰著手指給她數，"周一你笑了三次，他往這邊看了三次。周二你笑了兩次，他看了兩次。周三你笑了七次，他往這邊看了……"
白珊珊打斷她。
"你數他看我的次數幹嘛？"
"職業習慣。"
"你一個財務嗑CP嗑出職業病了？"
林梔往後退了半步，靠在門板上歪著頭看她。
"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愛上傅淵了？"
白珊珊的耳朵尖燒起來了。
"沒有！"
"你剛才否認的時候嘴角翹了。"
"那是面部肌肉抽搐。"
"面部肌肉抽搐一天抽七次？"
"我最近壓力大。"
"壓力大的人會對著電腦畫戴眼鏡的貓？"
白珊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筆記本上那隻貓，貓臉確實戴了副金絲框。
"我那是隨便畫的。"
"隨便畫能畫出傅總監同款眼鏡？"
白珊珊把筆記本合上了。
"林梔你再問我就跟你絕交。"
"你絕交之前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倆是不是已經做過了？"
白珊珊的臉從耳根紅到顴骨再到脖子根。
"你他媽問得這麼直白？"
"那你回答。"
白珊珊把視線移到天花板上。
"……做了。"
林梔捂著臉在門板上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
"你小點聲！"
"你倆什麼時候開始的？"
"結婚第二天。"
林梔蹲在地上仰頭看著她，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聯姻當天你就跟他睡了？"
"那個……意外。"
"意外？"
林梔站起來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你跟我說你倆聯姻是搭夥過日子，是按摩棒，不熟，結果你第一天就跟人家睡了？"
白珊珊把她手掰開了，"那是傅淵先動的。"
"他動你就從？"
"我反抗了。"
"你反抗了還能睡到第二天？"
白珊珊噎住了。
"……反抗失敗了。"
林梔靠在門板上笑得整個人抖成篩子。
"珊姐你以前可是跟我說'男人就是工具'的。"
"工具也有好用的。"
"那傅淵是什麼工具？"
白珊珊想了想。
"按摩棒，升級版？終身保修版。"
林梔捂著肚子蹲下去了。
"你倆在公司天天吵架，回家就做？"
"也不天天做。"
"頻率呢？"
白珊珊掰著手指算了一下，"一周……三四次吧。"
"三四次叫'也不天天做'？"
"忙的時候少點。"
林梔站起來拿手指著她鼻子。
"你剛才跟我說這些的時候，嘴角全程翹著。"
白珊珊伸手把嘴角拍下去了。
"那是……"
"別說抽筋，抽筋不能抽十分鐘。"
白珊珊放棄了，把嘴角放回原位讓它自己翹著。
"行，翹著就翹著。"
"所以你承認了？"
"承認什麼？"
"你愛上他了。"
白珊珊把視線移到窗外，沉默了大概五秒。
"……可能吧。"
"可能？"
"他吧，挺煩的。"
林梔歪頭等著她往下說。
白珊珊靠在桌沿上，指尖把筆記本邊角捲起來又壓平。
"他偷拍了我八年，手機里存了一百多張我的照片。"她說完最後一句吸了一下鼻子。"誰能扛得住這個。"
林梔站在她面前安靜了幾秒，壞壞地道：「新一輪產品到了測試階段，拿些回家玩，明天記得交報告。」
「我不要！」
「誰不知道，每次出新品你都是體驗官，拿回去跟你家那位按摩棒比比？」
白珊珊還沒來得及抽她丫的，林梔已經跑遠了。
「……」
晚上七點半。
白珊珊推開門的時候，玄關鞋柜上已經多了一雙男士皮鞋。
傅淵已經回來了。
浴室傳來水聲，她沒管，拎著兩大袋東西進了客廳，往茶几前一蹲，嘩啦一下全倒出來了。
粉色、紫色、白色，各種形狀的小東西鋪了滿茶几。
白珊珊盤腿坐在地毯上，從包里掏出筆記本電腦和記事本，翻開第一頁開始記錄。
她拿起那款粉色的開了最低檔，嗡嗡聲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湊近看了看接口處的防水密封圈，又關掉了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
防水等級標註IPX7，實際測試短時間浸泡沒問題，但充電口密封圈設計有間隙。
第二款是個帶遙控的，她剛把遙控器拆開研究電池倉，浴室門開了。
傅淵從裡面走出來，腰上只圍了一條灰色浴巾，頭髮濕著往下滴水，水珠從鎖骨沿著胸肌的溝壑一路滾到腹肌上，在人魚線那裡匯成一道細細的水痕。
白珊珊抬眼看了他一眼，迅速把視線轉回茶几上的玩具。
傅淵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堆五顏六色的小東西上面，腳步頓了一下。
"你已經囂張到把這些放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