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白珊珊進公司的時候就覺得氣氛不對。
走廊里幾個同事湊在一起看手機，看見她走過來立刻散開了，但眼神黏在她後背上。
她走到工位還沒坐下，林梔衝過來把手機懟到她臉上。
"珊姐你看！"
公司論壇首頁掛著一條加粗加紅的帖子。
"銷售一部白珊珊涉嫌泄露核心客戶數據，證據如下。"
底下貼了三張截圖。
第一張是她工作郵箱的轉發記錄，時間戳上周三凌晨兩點十七分。
第二張是客戶報價表的加密文件截圖，文件備註寫著她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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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張是某競爭對手公司內部郵件，裡面赫然引用著她那份報價表的全部數據。
白珊珊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我沒發過。"
"我知道你沒發過，但帖子裡時間戳和文件號都對得上！"
林梔急得原地轉圈。
"總裁辦已經收到匿名舉報了，周見微那邊剛才在走廊里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白珊珊把手機還給林梔，拉開椅子坐下。
腦子在轉，但手是涼的。
她上周三凌晨兩點十七分在睡覺。
傅淵躺在她旁邊，胳膊搭在她腰上。
她側頭看了一眼二部辦公區的方向，傅淵的辦公室門關著，百葉窗拉下來了。
白珊珊掏出手機給他發了條消息。
"論壇帖子你看了？"
傅淵秒回。
"看了。"
"我上周三凌晨在睡覺。"
"我知道。"
白珊珊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
"你知道什麼。"
"知道你在睡覺，因為你那天說夢話了。"
白珊珊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我說的什麼夢話？"
"罵我搶被子。"
白珊珊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心跳快但腦子穩住了。
他自己知道她沒發郵件。那他應該也在查。
二十分鐘後總裁辦來人了，敲了敲白珊珊工位的隔板。
"白副總，總裁請您去一趟會議室。"
白珊珊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有點軟，昨晚浴室里磕的那塊青還沒消下去。
她跟著總裁辦的人走到大會議室門口。
推開門。
會議室里坐了七八個人。
總裁在主位，周見微坐在左側，嘴角壓著往下撇的弧度但眼角是往上挑的。
傅淵坐在右側，面前放著一台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朝向總裁那邊。
白珊珊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了。
傅淵沒看她，但桌下的手伸過來，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就一下。
收回去了。
總裁開口了。
"白副總，論壇上關於你泄露客戶數據的帖子你看過了吧。"
"看過了。"
"你有什麼要說的？"
白珊珊坐直了。
"我沒發過那些郵件。上周三凌晨我在家睡覺，有人可以證明。"
周見微在旁邊笑了一聲。
"在家睡覺誰能證明？你老公？"
白珊珊的嘴角動了一下。
她確實想說"我老公就在旁邊"。
傅淵先開口了。
"我能證明。"
他把自己面前的筆記本電腦轉了個方向，屏幕對著會議桌中間所有人。
畫面上是一段監控錄像。
時間戳顯示周三凌晨一點五十分到兩點三十分，角度是從白珊珊工位對面的天花板攝像頭拍的。
畫面裏白珊珊的工位空無一人。
電腦屏幕熄著，鍵盤上沒手指。
"這是公司走廊和工位區域的監控備份。"
傅淵的聲線平得像在念操作指南。
"白珊珊的工位從凌晨一點四十到兩點五十之間沒有任何人接近。"
他按了一下空格鍵，畫面切了。
切到了三部辦公區的走廊監控。
凌晨兩點十五分，周見微出現在鏡頭裡，坐在自己工位上操作電腦，頁面窗口隱約能辨認出是公司郵箱系統的後台。
"周經理，你那天凌晨兩點十五分在加班？"
周見微的臉白了。
"我加班怎麼了？"
"加班的理由是用白珊珊的帳號登錄後台轉發郵件？"
傅淵把第三段證據調出來。
那是一份系統日誌截圖，白珊珊的帳號在凌晨兩點十六分有異地登錄記錄，IP位址歸屬銷售三部辦公區的路由器段。
周見微攥著桌沿的手指節發白。
"系統日誌可以偽造！"
"那就看這個。"
傅淵切了第四段證據。
周見微個人郵箱的發送記錄，她轉發白珊珊報價表的郵件截圖，收件人赫然是對家公司的銷售總監。
"你轉發之前先把文件從白珊珊的共享文件夾拖到中轉盤，再用她的帳號二次加密。"
傅淵把電腦屏幕合上了。
"手法不錯，但中轉盤的日誌沒刪乾淨。"
會議室里安靜了大概五秒。
總裁看了一眼周見微，又看了一眼傅淵，最後看了一眼白珊珊。
"周經理，收拾東西吧。"
周見微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颳了地板一聲長響，她盯著傅淵的眼神從白變成灰再從灰變成紅。
"傅淵，你為了她做到這個地步？"
傅淵靠在椅背上沒站起來。
"嗯。"
周見微抓起桌上的文件夾摔在地上轉身走了。
會議室門關上之後，總裁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讓其他人先出去。
屋裡只剩三個人。
總裁站起來拍了拍白珊珊的肩膀。
"你沒事就好，論壇帖子我讓人刪了。"
白珊珊點了點頭。
總裁走了，門帶上。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白珊珊坐在椅子上，偏頭看著旁邊的傅淵。
他正在把筆記本電腦關機，動作跟平時關工作郵件一樣不緊不慢。
"傅淵。"
"嗯。"
"你什麼時候拿到那些監控的。"
"論壇帖子出來之後。"
"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夠我調三路監控和系統日誌。"
白珊珊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側臉的輪廓。
"你為什麼幫我。"
傅淵把電腦電源線拔了，繞在手上纏了兩圈。
"你是我老婆。"
"聯姻的也算？"
"算。"
傅淵把電腦拎起來準備站起來，白珊珊伸手按住了他拿電腦的那隻手。
"傅淵。"
他停住了動作。
白珊珊站起來，椅子往後退了半米。
她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傅淵仰頭看她，沒戴眼鏡的眼睛裡映著會議室頂燈的光。
白珊珊彎腰。
嘴唇貼上了他的。
不是擦過去的那種，是正正好好地貼上去的。
她唇瓣貼著他的唇瓣停了三秒，然後挪開半寸，嘴唇還蹭著他的嘴角。
傅淵的手鬆開了電腦。
電腦從桌面上滑下去，電源線被他剛才纏著的兩圈帶了一下，懸在半空晃了晃。
白珊珊的嘴唇挪開之後她直起身，轉身往工位走，步子比之前穩了很多。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傅淵："你明天早上還送飯嗎。"
白珊珊回了一個字："送。"
傅淵："送什麼？"
"煎蛋。"
"焦的？"
"你自己看著辦。"
傅淵回了一張冷麵貓表情包，貓臉上印著半個唇印。
白珊珊把手機鎖屏塞回口袋。
坐在工位上把周見微的事從腦子裡清出去了。
她低著頭對著電腦屏幕勾了一下嘴角。
又拍平了。
旁邊的林梔探頭看了她一眼。
"珊姐你嘴怎麼了？"
"嘴怎麼了？"
"下嘴唇有點腫。"
白珊珊伸手碰了一下下唇。
確實比平時厚了一點點。
"上火。"
"周見微走了你上什麼火？"
白珊珊把電腦屏幕轉向自己敲了三個字。
"老公火。"
敲完刪了。
臉紅了。
林梔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