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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白父約談

  手機響的時候白珊珊正趴在床上做噩夢。

  夢裡傅淵拿著個粉色小玩具追著她跑,邊跑邊喊"省電",她跑得腿都快斷了。

  鈴聲鑽進耳朵里把她從夢裡拽出來的時候,她第一反應是抄起枕頭砸向聲源。

  枕頭砸中了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來電顯示三個字。

  "老白同志"。

  白珊珊猛地坐起來。

  動作太猛腰和胯骨同時發出抗議聲,疼得她齜牙咧嘴往後仰。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

  昨晚浴室里瓷磚太硬,膝蓋磕了兩塊青,後腰被傅淵按在洗手台邊沿上硌出三道紅印。

  她抓起手機接起來的時候嗓子啞得跟砂紙一樣。

  "爸……"

  白建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中氣十足。

  "還在睡?"

  "剛醒。"

  "你旁邊有人沒。"

  白珊珊偏頭看了一眼旁邊。

  傅淵被她砸枕頭的動靜吵醒了,頭髮翹著,眼鏡沒戴,半眯著眼靠在床頭,被子滑到腰際,鎖骨上那排牙印還紅著。

  她迅速把手機聽筒捂住,用氣聲對傅淵說了一句"我爸"。

  傅淵的眼神從渙散變成聚焦花了一秒。他坐直了,把被子往上拉到了鎖骨位置蓋住那排牙印。

  白珊珊鬆開聽筒。

  "……沒人。"

  "沒人?那你旁邊那個呼吸聲是誰的。"

  白珊珊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機聽筒貼著耳朵,但傅淵的呼吸聲確實離話筒很近,大概他靠過來的距離不超過十公分。

  她往旁邊挪了十公分。

  "空調的聲音。"

  "你爸活了五十多年空調呼吸聲和人呼吸聲分得清。"

  白珊珊咽了口唾沫。

  "爸,您這麼早打電話有什麼事。"

  白建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中午十二點,你公司樓下那家粵菜館。你一個人來。"

  "有什麼……"

  嘟嘟嘟。

  掛了。

  白珊珊舉著黑屏的手機愣了三秒,然後把手機摔進被子裡。

  "我爸約我中午吃飯,單獨。"

  傅淵靠在床頭看著她,頭髮翹著的那撮在晨光里立得很有精神。

  "他知道了。"

  "知道什麼?"

  "知道昨晚浴室的事了。"

  白珊珊猛地轉頭瞪他。

  "他怎麼知道?"

  "他打電話來的時候你嗓子劈了。"

  "我嗓子劈了是我還沒睡醒!"

  "你跟他撒謊的時候咽了口唾沫。"

  白珊珊把手機撿起來看了一眼時間,九點四十。

  距離中午十二點還有兩個多小時。

  她撐著床沿站起來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傅淵伸手扶了一把她的腰。

  她拍掉他的手,"別碰我,我今天要見我爸。"

  "你膝蓋上那塊青,下樓的時候別走太快。"

  "你管我走多快?"

  "你膝蓋青是我昨晚按的。"

  白珊珊抄起床頭柜上的水杯想砸他,但水是滿的,她舉起來又放下了。

  "你他媽能不能閉嘴。"

  "不能。"

  傅淵掀開被子下床,全身上下只穿了條睡褲,肩膀上那排牙印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白珊珊把視線從牙印上撕開了,"你今天中午怎麼辦。"

  "我去公司吃飯。"

  "你一個人?"

  "嗯。"

  白珊珊站在臥室門口看著他往浴室走的背影,睡衣在他手裡拎著,晃了兩下。

  傅淵進了浴室,門關上了。

  白珊珊站在臥室門口對著浴室門板罵了一句。

  然後開始翻衣櫃。

  翻了三套衣服全是高領的,她對著鏡子照了照自己脖子側面那道淡粉色的印子,選了件領子最高的那件墨綠色襯衫。

  扣到最上面一顆,把下巴都勒住了。

  中午十二點。

  白珊珊準時出現在粵菜館包間裡。

  白建忠已經坐在桌對面了,面前擺了一壺鐵觀音,正慢條斯理地洗杯子。

  白珊珊坐下的時候動作儘量自然,但膝蓋碰到桌腿的時候她還是疼得嘴角抽了一下。

  白建忠把洗好的茶杯推到她面前。

  "昨晚沒睡好?"

  "加班。"

  "加班加出膝蓋上的青?"

  白珊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牛仔褲遮著,她爸怎麼看到的。

  "爸你怎麼看到我膝蓋了?"

  "你坐下的時候腿彎了一下。"

  白珊珊把腿伸直了,"公司團建打球磕的。"

  "打球能磕出脖子上的印子?"

  白珊珊伸手捂住領口,"蚊子咬的。"

  "你家住三十樓。"

  "三十樓也有蚊子。"

  白建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從她領口移到她臉上,又從她臉上移到她攥著茶杯的手指上。

  "珊珊。"

  "嗯。"

  "你跟傅淵那小子,最近怎麼樣。"

  白珊珊把茶杯端起來也喝了一口。

  "還行。"

  "還行是多行?"

  "就正常過日子。"

  白建忠把茶杯放下來,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知道當初聯姻是誰先提的嗎。"

  白珊珊的杯子頓在嘴邊。

  "不是你跟他爸商量的?"

  "不是。"

  "那是誰?"

  "傅淵。"

  白珊珊把杯子放回桌上了。

  "他?"

  "他跪了一下午求我。"

  白建忠的聲音平得很,像在念菜譜。

  "在我書房門口站的,站了四個小時,腿軟了滑下去的。"

  白珊珊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濺出來兩滴落在桌布上。

  "他跪著求你?"

  "嗯。跟我說'叔叔,我想娶白珊珊'。"

  白珊珊靠在椅背上,手指頭把茶杯壁捏緊了。

  "他說了什麼理由。"

  "理由就是'我想娶她',別的沒多說。"

  白建忠重新給自己倒了杯茶。

  "我當時問他,你知道我女兒什麼性格嗎。他說知道。"

  "問他還知道什麼。他說'她辯論賽會緊張,領獎的時候手會抖,贏了比賽會跟隊友吃飯,輸了會一個人走'。"

  白珊珊的喉嚨堵了一下。

  "他連這個都說了?"

  "說了。"

  白建忠把茶杯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茶湯的顏色。

  "他說完這些我就答應了。"

  白珊珊低頭看著桌布上那兩滴茶水洇開的痕跡。

  "爸,您今天約我來就為了說這個?"

  "為了說另外一件事。"

  白建忠放下茶杯,看著她。

  "你要是喜歡他,就認。別彆扭扭的,我看著累。"

  白珊珊的嘴張了張。

  "誰說我不認了。"

  "你認了?"

  "……認了。"

  白建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彎了一道很淺的弧。

  "行,那我沒什麼事了。你回去上班吧,菜我打包帶走。"

  白珊珊坐在椅子上沒動。

  "爸。"

  "嗯。"

  "他跪了一下午那件事,你之前怎麼沒告訴我。"

  "告訴你你就不嫁了。"

  白珊珊噎住了。

  她爸說得對。

  要是當初她知道傅淵跪了一下午求來的聯姻,她大概率會覺得這人腦子有病。

  但現在她知道了。

  腦子裡全是傅淵站在書房門口滑下去的畫面。

  "爸。"

  "嗯。"

  "你當時答應他,是因為他跪了還是因為別的?"

  白建忠站起來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回頭看了她一眼。

  "因為他說了句別的。"

  "什麼?"

  "他說'我會對她好'。"

  白建忠拉開門走了。

  包間裡只剩白珊珊一個人坐在桌邊,面前那杯茶已經涼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握茶杯的手指。

  指節發白。

  她鬆了松,又攥緊了。

  掏出手機給傅淵發了條消息。

  "你當初怎麼求我爸的。"

  傅淵隔了一分鐘回了一條。

  "站著求的。"

  "我爸說你跪了。"

  "滑下去的。"

  "你滑下去的時候說了什麼?"

  傅淵沉默了一會兒,回了一段。

  "說'我會對你好'。"

  白珊珊盯著屏幕看了十秒,把手機鎖屏了。

  然後重新解鎖打了一行字。

  "你今晚回家再說一遍。"

  傅淵秒回了一個問號。

  她又打。

  "不說也行,今晚你睡沙發。"

  傅淵回了一張冷麵貓表情包,貓爪下面壓著一行字。

  "我說。"

  白珊珊把手機鎖屏放進口袋裡。

  站起來走出包間的時候嘴角翹得老高。

  她伸手拍了一下嘴角,沒拍下去。

  算了,回到家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