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籃球賽通知發出來的那天白珊珊正在開周會。
行政部在群里說各部門出五個人,銷售一部跟二部合組一隊,傅淵被二部那幫人直接推上去當主力了。
白珊珊看著群消息笑了一聲。
傅淵打籃球?
那副金絲眼鏡往場上一站跟演講似的,籃球打他還差不多。
比賽設在公司旁邊的體育館,剛好是周五下午。
白珊珊本來打算摸魚不去,被林梔拽著胳膊拖進了觀眾席。
"你不去看你老公打球?"
"誰說他是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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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天在二部走廊喊的那聲'老公'全公司都聽見了,所有人都猜你跟傅總監談戀愛。"
白珊珊坐在塑料椅上把外套拉鏈拉到了下巴。
"那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喊老公?"
"你閉嘴。"
比賽開始了。
白珊珊本來低頭刷手機,刷著刷著餘光往上飄了一下。
傅淵穿了件黑色球衣,號碼七號,露出兩條胳膊,小臂的肌肉線條在頂燈下面拉得很長。
他從底線運球過半場的時候步伐很穩,眼鏡摘了換成了運動護目鏡,顯得那張臉上的輪廓比平時凌厲了幾倍。
白珊珊的手機屏幕停在同一個頁面沒翻。
他過人上籃的那一下肩膀頂開防守球員,起跳的時候小腿的肌肉繃起來,球從指尖撥出去碰板入筐。
裁判吹哨,進球有效。
白珊珊把手機鎖屏放進了口袋。
林梔在旁邊捅她胳膊。
"你眼珠子都快黏他身上了。"
"我看比賽。"
"你看的是七號。"
白珊珊把視線收回來盯著地板。
"我近視。"
林梔翻了個白眼不拆穿她了。
球賽第二節,傅淵在三分線外接球,運了兩步急停跳投,球劃了一道弧線落進網兜里刷了一聲。
體育館裡歡呼聲響起來,銷售二部那幫人拍著椅子嗷嗷叫。
白珊珊坐在第三排中間沒出聲,但手指頭攥著外套下擺攥緊了。
傅淵進球之後往觀眾席掃了一眼。
目光越過人群在她臉上停了大概半秒。
然後他抬手朝她那個方向指了指。
食指往上挑了挑。
像在說"看見沒"。
體育館安靜了大概零點幾秒,然後炸了。
前排的同事回頭往白珊珊這邊看,後排的站起來探頭探腦,林梔捂著嘴開始笑,王姐的保溫杯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白珊珊的耳朵從耳垂開始往脖子裡燒了一整片。
她把外套拉鏈拉到了頭頂,把臉埋進了拉鏈領口裡。
傅淵轉回去繼續防守了,留下整個體育館的同事面面相覷。
"他剛才指誰?"
"第三排那個墨綠色衣服的。"
"白副總?"
"白副總穿的是黑色外套。"
"領子拉到頭頂那個。"
全場的視線齊刷刷落在那件拉鏈拉到頭頂的黑色外套上。
白珊珊從領口縫隙里罵了一聲。
操!
傅淵你打球就打球你指什麼指,回家就剁了你手指!
比賽結束的時候銷售一二部聯隊贏了,傅淵拿了全場最高分,下場的時候毛巾搭在肩上,護目鏡摘了掛在手指上。
白珊珊從看台上站起來往後門走,步子快得像在逃命。
走到體育館門口的時候被一隻手拽住了後領。
"跑什麼。"
傅淵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帶著打球後的呼吸聲,比平時急了一點,混著汗氣和雪松味。
白珊珊被他拽著後領轉過來面對他。
他那張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紅,頭髮被汗浸得貼了幾縷在額前,護目鏡摘了之後眼睛直接落在她臉上。
"你剛才指我幹什麼!"
"進球了。"
"進球了你看我幹什麼!"
"贏了高興。"
"你高興就指我?"
傅淵把毛巾從肩上拿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
"你從第二節開始就沒看手機。"
"我看比賽怎麼了。"
"你看比賽的時候左嘴角翹了。"
白珊珊抬手捂了一下嘴角,捂住了也沒用,已經被人看見了。
"你打球就好好打,少往觀眾席看。"
"看了你四眼。"
"你數了?"
"你第四節的時候站起來了。"
白珊珊噎住了。
第四節確實站起來了一次,因為傅淵被對方防守球員撞了一下,她條件反射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我那是坐累了活動一下。"
"活動的時候攥著外套下擺。"
白珊珊低頭一看自己手裡還攥著那件外套的下擺,揉皺了。
她撒了手。
"你贏了就贏了,趕緊回去換衣服。"
"你跟我去。"
"憑什麼我跟你去。"
"你幫我拿毛巾。"
傅淵把那條搭在肩上的毛巾塞進她手裡,毛巾還帶著他頸側的溫度和汗濕的潮氣。
白珊珊攥著那條毛巾愣了兩秒。
"你給我幹嘛。"
"你拿。"
傅淵轉身往更衣室走了,白珊珊站在原地攥著那條毛巾對著他背影罵了一句。
還是跟過去了。
更衣室門口沒人,隊員都散了,傅淵推開門走進去,白珊珊站在門外把毛巾掛回他肩膀上。
"給你。"
"不進來?"
"你換衣服我進去幹什麼。"
傅淵靠在門框上低頭看著她,運動後的呼吸還沒完全平,胸口起伏著把球衣面料的紋路撐開又收攏。
"你幫我擦一下汗。"
"你自己沒手?"
"後背。"
白珊珊站在門口瞪著他。
走廊里沒人,體育館的嘈雜聲隔著兩道門傳過來,悶悶的。
她咬了咬牙走進去了。
更衣室的長凳上散著幾件外套,傅淵轉過身背對著她,球衣後背那一塊濕了一片,貼在肩胛骨中間的脊柱溝上。
白珊珊拿著他塞給她的那條毛巾,按在了他後背上。
隔著毛巾他肩胛骨的輪廓從面料底下透出來,溫熱的。
她擦了兩下,把毛巾按在他後背上不擦了。
"你剛才在場上指我的時候想什麼了。"
傅淵扭頭看她,"想看你什麼反應。"
"什麼反應?"
"你站起來又坐下去,坐下之後把臉埋進外套領口裡了。"
傅淵轉過身來面對她,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在更衣室的窄過道里縮到了半臂,"你臉紅了。"
"打球打的。"
"你坐在看台上也打球?"
「……」
白珊珊把毛巾扔在他臉上轉身要走。
傅淵接住毛巾從後面貼過來,一條胳膊從她肩側伸過去撐在門板上,擋住了去路。
"白珊珊。"
"幹嘛。"
"你剛才喊的那聲'操',我聽見了,你罵我。」
白珊珊的後頸僵了一下,"罵你怎麼了?"
傅淵低頭湊近她耳後,打球後的呼吸還帶著餘熱,噴在她耳廓上的時候她縮了一下。
"我贏了,你該誇我。"
"夸什麼?"
"誇我進球漂亮。"
白珊珊偏頭避開他的呼吸。
"你第四節那個三分投偏了。"
"偏了也進了。"
"進了但是姿勢難看。"
傅淵把撐在門板上的手收回來搭在她肩上,輕輕把她轉過來面對自己。
"那你教我。"
"教什麼?"
"教我姿勢好看的投籃。"
白珊珊仰頭看著他,運動護目鏡摘了之後他的眼睛比平時亮,瞳孔里映著更衣室頂燈的影子。
"我教你投籃?"
"嗯。"
"我上中學體育課投籃三次全砸籃板上。"
"那你砸我。"
白珊珊抬腳踢他小腿,他側身避開了,收腿的時候膝蓋蹭了一下她大腿側面。
"傅淵你打球就打球,別蹭來蹭去。"
"贏了蹭一下怎麼了,回家蹭?"
"贏了也不能蹭。"
傅淵把那條毛巾重新搭回肩上,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距離。
"那你明天中午食堂吃飯的時候,坐我對面。"
"憑什麼?"
"因為你今天在場上喊我名字了。"
白珊珊的耳根又燒起來了,把門拉開衝出去了。
高跟鞋在走廊里敲了一串急促的聲響。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對著更衣室方向喊了一句。
"你少自作多情!"
傅淵靠在更衣室門框上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低頭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