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白珊珊到公司的時候先拐去了二部辦公區。
她手裡端著咖啡杯，步伐從容，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節奏比平時慢了半拍。
周見微正好從三部那邊走過來，懷裡抱著一沓文件，眼圈發青，粉底蓋了兩層還是能看見眼下那道灰。
白珊珊迎著她走過去，在二部走廊中間跟周見微打了個照面。
周見微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又迅速移開了，腳步加快想錯身過去。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
白珊珊沒攔她，直接推開了旁邊傅淵辦公室的門。
她是來宣示主權的呦西！
傅淵坐在辦公桌後面看郵件，抬頭看見她進門眉梢動了一下。
白珊珊走到他面前，把咖啡杯放在他桌上，然後抬手。
動作不緊不慢地幫他整了整領帶。
深藍色的領帶被她手指捏著往上推了半寸，推到領口第二顆扣子的位置停住，指尖順便撫平了領帶表面一道細褶。
傅淵的視線從電腦屏幕移到她臉上。
"早。"
"早。"
白珊珊的手指還搭在他領帶上沒撒開。
"老公，晚上想吃什麼。"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門口經過的人聽清。
走廊里周見微的腳步聲停了半秒。
白珊珊餘光掃到那抹深藍色裙擺在門口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了。
步伐比剛才快了大概三成。
傅淵仰頭看著她，鏡片後面的目光從她手指移到她嘴角再移回眼睛。
"你。"
一個字，聲音平得像在回工作郵件。
白珊珊的手指在他領帶上捏了一下，"我什麼。"
"吃你。"
「……」
門口走廊里傳來一個文件盒掉在地上的聲音，緊接著是倉促彎腰撿起來的動靜，再然後腳步聲徹底遠了。
白珊珊把手指從他領帶上鬆開了，退後半步，靠在辦公桌邊沿看著他。
"我剛才演技怎麼樣。"
"一般。"
"一般？"
"你說'晚上想吃什麼'的時候語氣像在問客戶預算。"
白珊珊把咖啡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那你回'你'的時候語氣像在報支出明細。"
"支出明細報得准就行。"
傅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看著她。
"周見微剛才出去了。"
"我知道。"
白珊珊靠在桌沿上雙手抱胸。
"你配合得還行。"
"還行？"
"嗯，除了那個'你'字說得太短。"
傅淵把咖啡杯放下，伸手把她抱著的胳膊拉開，把她整個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白珊珊被他拽了一下往前傾了半寸，雙手撐在他辦公椅兩側的扶手上，居高臨下低頭看他。
"你拉我幹嘛？"
"你剛才說'老公'的時候，尾音往上挑了。"
"訓練過了。"
"跟誰訓練的。"
"鏡子。"
"對著鏡子喊老公？"
"提前預演。"
白珊珊撐著扶手彎腰看著他，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到大概三十公分。
"你那個'你'字，說得跟上菜名一樣。"
傅淵仰頭看著她，鏡片反著辦公室頂燈的光。
"那怎麼說？"
"說得像你想吃我一樣。"
"我想吃你。"
傅淵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語速也慢了。
白珊珊的耳朵尖熱了一下，把撐在扶手上的手收回來直起身退了兩步。
"你這話留著回家說。"
"為什麼？"
"公司隔音不好。"
白珊珊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
"領帶歪了。"
"你剛才整過了。"
"整過了又歪了。"
傅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領帶，確實往右邊偏了一點。
"你弄歪的？"
"嗯。"
白珊珊拉開門走出去，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音比她來的時候輕快了一截。
傅淵坐在辦公桌後面低頭看著自己那根歪了的領帶，伸手把它重新扶正，指尖碰到領帶面料的時候停了一下。
他把電腦里那個郵件頁面關掉了。
屏幕上還留著剛才白珊珊彎腰看他的時候，鏡片反光里映出的她俯下來的半張臉的殘影。
他端起她送來的咖啡又喝了一口。
溫的。
人走了。
杯沿上留了一點她的口紅印。
傅淵把杯子轉了個方向，嘴唇貼在那道口紅印旁邊抿了一口。
白珊珊回到工位坐下來的時候，手機震了。
傅淵："你這杯咖啡沒加糖？"
白珊珊打字："忘了。"
傅淵秒回了一張圖，是他把那杯咖啡放在窗台光線下拍的，杯沿上那道口紅印被拍得很清楚。
"你的印子。"
白珊珊盯著照片看了兩秒，把手機鎖屏扣桌上了。
旁邊林梔探頭過來。
"你臉怎麼又紅了？"
"暖氣。"
"四月份的暖氣？"
白珊珊把手機翻過來又看了一眼那張杯沿口紅印的照片，放大看了看。
口紅印的形狀跟她的嘴唇弧度對得上。
他什麼時候拍的。
剛拍的。
她離開他辦公室最多三分鐘。
白珊珊把手機鎖屏放進口袋裡。
心裡罵的那串話從"傅淵你是變態"升級成了"傅淵你是變態加抓拍狂"。
她又把手機掏出來打了一行字。
"你把那張照片刪了。"
傅淵秒回："不刪。"
"留著幹嘛？"
"做紀念。"
"紀念什麼？"
"紀念你今天第一次在公司叫我老公。"
白珊珊把手機塞進抽屜最底層了。
塞完了又摸出來看了一眼那張照片。
杯沿上的口紅印被窗台的光照得挺清楚，旁邊是她那半杯咖啡的倒影。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的時候嘴角往上跑了半毫米。
跑的速度比周見微剛才離開的腳步還快。
白珊珊在工位上坐下開始處理郵件。
敲鍵盤的手指頭比平時輕了一點點。
她自己沒發現。
但傅淵估計發現了。
他坐在二部辦公室里看著白珊珊最後發來的那條"你等著"。
等什麼。
他靠在椅背上轉了半圈椅子，端起那杯咖啡又喝了一口。
杯沿的口紅印還在，他拇指蹭了一下。
蹭掉了半截。
還有半截留著。
他放下杯子繼續處理郵件，嘴角那道弧沒壓下去。
隔壁桌的銷售二部同事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又看了一眼。
然後偷偷在工作群里發了條消息。
"傅總監今天心情好像不錯。"
底下跟了一排問號。
"傅總監心情不錯？"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剛嘴角翹了一下。"
"你確定那不是面部抽搐？"
白珊珊在三部辦公區那邊打開群看了一眼這條消息，把手機鎖屏了。
嘴角也翹了一下。
旁邊林梔看見了。
"你嘴角翹什麼？"
"面部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