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季度總結會之後有個小酒會，白珊珊本來想溜，被林梔拽著往宴會廳走。
"你躲什麼躲，全部門都在。"
"我腳踝疼。"
"你腳踝上周就好了。"
白珊珊被按在角落卡座上，面前擺了一杯橙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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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淵站在吧檯那邊跟總裁說話，側臉在暖光里被切了一道明暗。
周見微也在吧檯那邊。
穿了條深紅色連衣裙，領口低到鎖骨以下三指，手裡端著杯香檳，跟傅淵之間隔了兩個人。
但白珊珊注意到她的視線沒從傅淵臉上移開過。
林梔湊過來。
"周見微今天打扮得跟婚禮現場似的。"
"人家穿什麼關你什麼事。"
"你覺不覺得她在看傅總監？"
白珊珊喝了一口橙汁。
"看就看了。"
"你不緊張？"
"我緊張什麼。"
白珊珊把橙汁杯放回桌上，目光往吧檯那邊飄了一下。
周見微端著香檳往傅淵那邊挪了半個身位。
酒過三巡，吧檯那邊人散了。
白珊珊起身去洗手間，回來的時候要經過一條走廊，走廊盡頭是宴會廳後面的露台。
她路過的時候聽見露台門那邊有人說話。
周見微的聲音。
帶著酒勁的沙啞和一股豁出去了的架勢。
"傅總監，我喜歡你三年了。"
白珊珊的腳步驟然停住。
她往後退了半步，靠在走廊拐角的牆邊上，沒出聲。
露台那邊安靜了兩秒，傅淵開口了。
"我有老婆。"
"白珊珊？"
周見微的聲音拔了半度，香檳杯大概被她攥得發緊。
"她根本不愛你！你們就是聯姻，你跟她過有什麼意思！"
傅淵沉默的時間比上一段短。
"那是我們的事。"
白珊珊靠在牆上的後背繃直了。
露台那邊傳來周見微的腳步聲，大概是往前走了兩步。
"傅淵你清醒一點，白珊珊那種人她誰都愛不了，她就是台工作機器你懂不懂！"
"嗯，我懂。"
傅淵的聲音平得像在念報告。
"她工作機器也跟你沒關係。"
周見微的香檳杯大概被放在了欄杆上，磕了一聲脆響。
"你是不是被她灌迷魂湯了？"
傅淵沒接話。
露台門被推開的聲音傳過來，白珊珊趕緊往牆後面縮了縮。
周見微踩著高跟從她面前經過，臉通紅，眼眶也紅，深紅色的裙擺在走廊燈光下拖過去一道影。
白珊珊看著周見微走遠，才從牆後面走出來。
露台門還開著一條縫。
她走到門口推開半扇。
傅淵站在露台欄杆前面，手機亮著，屏幕上是張照片。
白珊珊湊近看了一眼。
她早上的煎蛋，焦了一邊，蛋黃流了半攤。
"你在看什麼。"
傅淵轉過身來，看見她的時候手機鎖屏了。
"你聽到了？"
"嗯。"
白珊珊走進露台，風從外面灌進來，她裹了一下外套，靠在門框上跟他隔了幾步遠。
風把她的頭髮吹亂了一縷貼在臉頰上，她沒撥開。
"她說的對。"
傅淵的眉梢動了一下。
"什麼對。"
"我確實不愛任何人。"
白珊珊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看著欄杆外面的城市夜景。
"我從小就這樣，不會愛人。我爸我媽那種家庭長大的人，能學會什麼。"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嗓子裡那口氣吐出來了。
露台沉默了幾秒。
傅淵走過來，站在她面前，把風吹到她臉上的那縷頭髮撥到耳後。
"你會煎蛋。"
"煎蛋誰不會。"
傅淵的手指從她耳後的頭髮滑到下巴，輕輕抬了一下。
"你剛才說那番話的時候，手在抖。"
白珊珊低頭看自己的手，確實在抖。
"風吹的。"
"風不吹你手也抖。"
傅淵把她的手握住了，掌心裹著她手指。
"周見微說的不算。"
"那什麼算？"
傅淵把她握著的那隻手抬起來，貼在自己胸口上。
"你早上煎蛋的時候，火關小了再開大的那一下。"
"什麼叫那一下。"
"就是你怕糊但是又想讓它熟透。"
白珊珊被他握著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他媽能不能別老分析我。"
"分析你習慣的。"
"你分析出什麼了。"
"分析出你會愛人。"
白珊珊把臉別開了。
"你瞎分析。"
"你剛才走到露台門口的時候，腳步比平時輕。"
"輕了怎麼了？"
"輕了說明你不想被我發現你在偷聽。"
"我偷聽了怎麼了。"
"偷聽完了沒走，說明你想聽我怎麼回她。"
白珊珊把臉轉回來瞪他。
"你話怎麼這麼多。"
"話多你才聽。"
傅淵把她的手從自己胸口上拿下來但沒鬆開，拇指在她虎口那塊皮膚上蹭了一下。
"你明天上班，周見微會躲著你。"
"憑什麼躲我？"
"她今晚丟人了。"
"丟人的是她又不是我。"
"但她以為你會得意。"
白珊珊把手從他手裡抽出來，塞進自己外套口袋裡。
"我不得意。"
"那你什麼心情。"
白珊珊偏頭看著欄杆外面的城市夜景。
"複雜。"
"怎麼複雜。"
"你被人表白了，還是當著我的面。"
白珊珊轉回來看他。
"我是不是應該生氣？"
"你應該。"
"那你等著我生氣吧。"
白珊珊轉身往露台裡面走，走了兩步被傅淵從後面拽住手腕拉回來。
她後背撞在他胸口上，被他圈著腰靠在他身前。
"你生氣的樣子我知道。"
"什麼樣？"
"你生氣的時候左嘴角比右嘴角低半毫米。"
白珊珊偏頭瞪他，"那怎麼辦？"
傅淵把她圈在懷裡轉了個方向面對自己，低頭碰了一下她低下去的左嘴角。
"親一下，低的那邊就高了。"
白珊珊抬腳踢他小腿，"你他媽占便宜上癮？"
"你嘴角確實高了。"
白珊珊伸手摸了一下嘴角，確實被他一親之後翹回來了。
"那是因為你把我氣笑了。"
"笑也是笑。"
露台的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她外套領子被吹得翻了一角。
傅淵伸手幫她把領子按下去，指尖蹭過她鎖骨。
"你今晚別罵周見微了。"
"我不罵她。"
"嗯。"
"我罵你。"
"罵。"
傅淵鬆開她往後退了半步，靠在露台欄杆上看著她。
"你回去罵，別在走廊里罵。"
白珊珊站在露台門口看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他的臉。
"你等著。"
然後轉身推門走了。
傅淵站在露台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低頭笑了一下。
手機震了。
白珊珊發了一條消息。
"你今晚回去睡沙發。"
傅淵打字。
"為什麼。"
"因為你被人表白了。"
傅淵靠在欄杆上看著屏幕，"那睡沙發有沒有期限。"
"看我心情。"
"你看心情之前能不能先告訴我明天早上吃什麼。"
白珊珊隔了十秒回了一條。
"煎蛋。"
"焦的。"
"焦的也吃。"
傅淵把手機鎖屏放回褲兜里，看了一眼露台外面的城市夜景。
今晚風不大，星星還算清楚。
他從兜里摸出來那枚白色的塑料扣子在手心裡轉了半圈，收回去了。
白珊珊已經走到宴會廳門口了，裹著外套步子比剛才快。
她走到卡座旁邊拿起自己那杯橙汁喝了一大口，冰的，灌下去把喉嚨里那團堵著的東西沖開了。
林梔湊過來。
"你臉怎麼紅了？"
"露颱風吹的。"
"你從露台回來臉就紅。"
白珊珊把橙汁放下，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傅淵最後一條沒回她那個"煎蛋"，發了一張圖。
是那個煎蛋的照片，他前兩天拍的，在她送完便當之後。
底下配了一行字。
"明天不焦了，我注意。"
白珊珊把手機鎖屏塞進口袋。
罵了一句。
傅淵你上輩子是算命的吧。
什麼都算準了。
連她嘴角低半毫米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