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珊珊生日這天,出門前站在玄關鏡子前面照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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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買的裙子,墨綠色,腰線收得剛好,領口不低但鎖骨露了一截。頭髮特意卷了,紅唇塗得比平時艷。
她走出來的時候傅淵坐在餐桌邊喝咖啡,頭都沒抬。
"你今天幾點下班?"
"七點。"
"嗯。"
白珊珊等著他說下一句。
生日嘛,以前同事都會說一句"生日快樂",她跟傅淵結婚半年多,這是他第一次趕上她生日。
傅淵看著手機,頭也不抬道:"晚上我有個應酬,你自己吃。"
白珊珊的化妝包里那支新口紅差點被她捏斷。
"行。"
她推門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動靜比平時重了三倍。
到公司一整天她手機響了十七次,全是同事的生日祝福。
林梔送了束花,王姐塞了張蛋糕券,前台小妹手寫了賀卡。
沒有傅淵的。
白珊珊下午五點盯著置頂聊天框看了十分鐘,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早上他發的"晚上我有個應酬"。
她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林梔端著奶茶路過。
"傅總監今天沒表示?"
"他應酬。"
"生日也應酬?"
"他說了。"
白珊珊把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屏幕上打出來的字全是亂碼,又刪了重新打。
林梔拍了拍她肩膀。
"看開一點,按摩棒也有失靈的時侯。"
"你閉嘴。"
白珊珊晚上七點半準時下班,回家路上買了份麻辣燙打包。
進門的時候屋裡黑著,傅淵沒回來。
她把麻辣燙放在茶几上開了電視,邊吃邊看綜藝,笑點低的那個嘉賓摔了一跤她也只是嘴角動了一下。
吃到一半她掏出手機。
置頂聊天框還是空的。
她打了一行"你幾點回來",又刪了。
又打了一行"應酬完了嗎",又刪了。
最後她把手機扔到沙發另一頭,端著麻辣燙吃完收了盒子洗了手。
快十點了。
白珊珊關了電視準備進臥室睡覺,手剛碰到臥室門把手。
客廳燈亮了。
她轉身。
滿屋蠟燭。
餐桌上擺了一圈粗粗細細的白色蠟燭,燭火在空氣中微微晃著,旁邊掛著幾個銀色氣球,上面印著"生日快樂"的英文。
傅淵繫著圍裙站在餐桌旁邊,手裡端著一個蛋糕。
蛋糕不大,六寸,上面插了一根蠟燭。
蛋糕表面鋪了一層奶油,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字。
"壽星。"
白珊珊站在臥室門口愣了三秒。
"你早上不是說你應酬?"
"應酬取消了。"
"那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了你就不會生氣。"
傅淵把蛋糕放在餐桌中間,燭光映在他鏡片上晃成暖黃色的一片。
"你從早上氣到現在,臉黑了一天。"
白珊珊張嘴想罵他,喉嚨堵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臉黑了一天。"
"林梔發了我三張你黑臉的照片。"
傅淵拿起打火機把蛋糕上那根蠟燭點了。
火苗竄起來的時候他抬頭看她,隔著餐桌上的燭光。
"過來。"
白珊珊走過去站在餐桌對面,蠟燭的火光把她的臉映出一層暖色。
她低頭看著蛋糕上那兩個字。
壽星。
字跡歪歪扭扭,奶油擠得粗細不均,跟傅淵平時簽文件的字完全是兩個人寫的。
"你寫的?這麼丑。"
"第一次寫。"
白珊珊把視線從蛋糕上移到他臉上。
"你什麼時候做的。"
"你出門之後。"
"那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家做蛋糕?"
"還買了氣球。"
傅淵指了指頭頂那幾個銀色氣球,又指了指餐桌旁邊的牆角。
牆角堆著十幾個彩色氣球,有的吹鼓了有的還是癟的。
"吹了幾個小時。"
白珊珊把視線轉回蠟燭上。
"你今天一整天沒給我發消息,就為了弄這些?"
傅淵從餐桌底下拿出一個盒子推到她面前。
盒子不大,棕色紙板,系了根深藍色絲帶。
"拆。"
白珊珊拆開絲帶掀開蓋子。
裡面是一個香薰蠟燭,白茶混茉莉的味道從瓶口飄出來,跟她的體香是一個調性。
她翻過來看瓶底。
一行小小的刻字。
"2018.9.12"。
辯論賽那天。
白珊珊的手指停在那個日期上。
她大三。
那是她第一次在辯論賽上拿了最佳辯手,比賽結束後她跟隊友去聚餐了,不知道觀眾席上有個人坐著沒走。
白珊珊抬頭看著傅淵。
燭火、氣球、那個歪歪扭扭的蛋糕,還有他繫著圍裙站在對面的樣子。
她吸了一下鼻子。
"你別搞得這麼煽情。"
"煽情嗎?"
"嗯。"
傅淵繞到餐桌她這邊,伸手把她眼角那點濕蹭掉了。
拇指擦過她顴骨的時候帶著一點奶油味。
"那你說點不煽情的。"
白珊珊把他的手拍掉了。
"你那個蛋糕上的奶油歪了。"
"你重新寫。"
"憑什麼我寫。"
"我寫的丑。"
白珊珊低頭看了一眼蛋糕上那兩個字,丑得確實不像話。
她從旁邊拿過奶油裱花袋擠了一坨在傅淵手背上。
傅淵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攤白色奶油,抬眼。
"你幹嘛。"
"反擊。"
他反手把那隻沾了奶油的手在她臉上抹了一道。
白珊珊的臉頰被冰涼的奶油蹭了一橫,她瞪大眼睛抄起裱花袋懟著他鼻尖擠了一坨。
傅淵的鼻尖沾了一團白,眼鏡框上還濺了幾點。
"白珊珊。"
"嗯?"
"你完了。"
他彎腰從桌上抓起一把奶油抹在了她後頸上。
冰涼的奶油貼著皮膚滲進衣領里,白珊珊打了個激靈。
"傅淵你他媽!"
她抬腳踢他小腿,他側身避開,手裡的奶油又蹭了她胳膊一道。
最後兩個人滿手滿臉奶油站在餐桌旁邊大眼瞪小眼。
氣球在旁邊晃著,蠟燭還亮著。
白珊珊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奶油,舌尖舔了一下嘴角。
"甜的。"
"廢話,我做的。"
白珊珊把沾著奶油的手伸過去在他襯衫上蹭乾淨了,傅淵低頭看著自己胸前兩道奶油印子。
"我這件是新襯衫。"
"新襯衫怎麼了。"
"你賠。"
"不賠。"
傅淵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伸手把她臉上的奶油又抹了一道。
白珊珊偏頭躲的時候腳踝還在疼,重心不穩往旁邊歪,傅淵撈住她腰把人帶到了懷裡。
兩個滿身奶油的人站在蠟燭中間,空調吹過來的風把氣球吹得互相撞了兩下。
白珊珊被他圈著腰動不了,臉貼著他胸前那兩道奶油印子之間乾淨的那一小塊。
"生日快樂。"
他下巴抵在她頭頂說。
白珊珊把臉往他胸口裡埋了埋。
"嗯。"
"你再說點。"
"說什麼。"
"說謝謝。"
白珊珊從他胸口抬起臉來看著他。
傅淵的臉上也掛著奶油,鼻尖那團被他蹭花了一半。
她伸手把他鼻尖上剩下的那點奶油抹掉了,指腹滑過他的鼻樑。
"謝謝。"
"還有呢。"
"還有。"
白珊珊踮起腳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嘴唇貼上去的時候沾了點奶油。
"你下次提前告訴我。"
"告訴你就不算驚喜了。"
"那你早點回來,別讓我一個人吃麻辣燙。"
傅淵低頭看著她,嘴角那團被她親掉的奶油下面彎了一道弧。
"明天我陪你去吃。"
白珊珊把臉埋回去不說話了。
滿屋蠟燭的光暖融融地把兩個人籠在一起,氣球頂上的銀色字母在燭光里反著細碎的光。
白珊珊悶在他胸口說了一句。
"傅淵。"
"嗯。"
"你鼻尖上還有奶油。"
傅淵彎腰把鼻尖蹭在她額頭上,奶油印子留了一道。
"現在你也有了。"
白珊珊抬腳踩了他一下,腳踝還疼著,踩下去力道沒使上。
傅淵笑了一聲,圈在她腰上的胳膊沒松。
蠟燭燒了半個多小時才慢慢熄了,滿屋子蠟油的味道混著蛋糕的奶油香飄在空氣里。
白珊珊坐在沙發上吃蛋糕的時候傅淵在廚房洗沾了奶油的衣服。
她叼著叉子看他彎腰在水池前面搓襯衫的背影。
"傅淵。"
"嗯。"
"狗。"
傅淵在廚房裡聽見了。
"罵誰。"
"罵監控。"
傅淵把搓乾淨的襯衫擰了水掛好,走過來坐在她旁邊,拿了另一把叉子切了一塊她盤子裡的蛋糕塞進嘴裡。
"我當監控行,你生日別一個人吃麻辣燙就行。"
白珊珊把剩下的蛋糕推到他面前。
"你吃吧,我飽了。"
傅淵看著推過來的盤子,又看了看她嘴角沾著的那點奶油。
伸手把她嘴角的奶油抹掉了,指尖蹭過她唇角。
白珊珊偏頭躲開了他的手指,但嘴角翹的弧度比蛋糕上的奶油還膩。
她在心裡把"傅淵是監控"改成了"傅淵是監控加暖寶寶加人形按摩棒加奶油抹臉狂魔"。
改完自己罵了一句。
哪有按摩棒會做蛋糕的。
升級版。
終身保修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