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建返程的大巴上白珊珊腳踝裹著冰袋，被林梔按在最後一排靠窗位置。
傅淵坐在前排，隔著七排座椅，低頭翻手機。
林梔把腦袋湊過來壓低嗓門。
"你那個腳踝，他背你回來的？"
"嗯。"
林梔靠回椅背盯著她看了三秒，表情像在做微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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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他當什麼。"
白珊珊把冰袋換了個位置。
"什麼當什麼。"
"你老公，你當初怎麼跟我說的。"
"人形按摩棒。"
林梔伸手拍了一下她腦袋。
"你清醒一點，按摩棒也有長心的。"
白珊珊偏頭躲了一下，目光從前排傅淵的後腦勺上掠過去又收回來。
"他長了就長了，關我什麼事。"
"關你什麼事？"
林梔掰著手指給她算。
"他給你改方案，替你擋酒，背你下山，半夜給你送草莓。"
"所以呢。"
"所以他這哪是按摩棒，他這分明是暖寶寶。"
白珊珊把冰袋蓋在臉上降溫。
"你比喻能不能正常點。"
"那你告訴我，你心裡他是什麼。"
白珊珊盯著冰袋錶面的水珠。
"傅淵。"
"就傅淵？"
"傅淵。"
林梔嘆了口氣縮回自己位置不問了。
白珊珊把冰袋從臉上拿下來的時候，餘光掃到前排傅淵偏過頭往她這邊看了一眼。
手機屏幕上正對著她的方向。
他大概在回消息，拇指敲了兩下屏幕鎖了屏。
白珊珊收回視線看著窗外退過去的樹。
按摩棒。
她當初確實是這麼定位的。
好用，順手，很爽，不黏人。
但現在這玩意兒開始有溫度了，她會去摸他早上煎蛋的鍋燒沒燒熱，會把他疊好的毛毯重新疊一次然後拍平。
白珊珊把臉轉向窗外。
嘴裡的罵聲只有自己聽得見。
誰要給按摩棒送便當。
誰要給按摩棒擋他媽。
誰要在山洞裡趴按摩棒胸口喘氣。
她罵完靠回椅背閉了眼。
晚上到家腳踝已經腫成饅頭了。
傅淵把她從沙發上抱到床上，拿毛巾裹了冰袋敷在腳踝上，蹲在床邊用指尖壓了壓腫起來的皮膚。
"明天請假。"
"不請。"
"你這樣穿不了鞋。"
"穿拖鞋。"
傅淵抬眼看了她一下，沒繼續爭，站起來出去了。
白珊珊靠在床頭看著他在臥室門口消失的背影。
他走路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一點。
她盯著那塊空了的門框看了幾秒，然後低頭看著自己腳踝上那塊毛巾，綁得整整齊齊，結口打的是蝴蝶結。
跟便當盒裡那根打包的繩子一模一樣。
白珊珊伸手碰了一下蝴蝶結的尾端。
熄了燈之後傅淵躺在她旁邊，呼吸平穩。
白珊珊翻了個身面朝他的方向，黑暗裡她看見他閉著眼，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
她又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
然後翻回來。
傅淵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帶著半睡不醒的沙啞。
"你翻三次了。"
"腳疼。"
"冰袋敷著還疼？"
"冰袋敷著酸。"
黑暗裡傅淵那邊動了一下，他的手伸過來從被子底下摸到她腳踝上，隔著毛巾輕輕按了一下腫起來那塊。
"酸是正常的。"
"你按了更酸。"
"那你自己按。"
傅淵把手收回去了，白珊珊聽見他翻身背過去的聲音。
她盯著他後腦勺看了幾秒，然後伸手過去碰了一下他後頸那塊露在被子外面的皮膚。
"傅淵。"
"嗯。"
"你今天背我的時候累不累。"
"不累。"
"那你怎麼回來車上一直低頭看手機。"
傅淵沒動。
"看什麼了。"
"看你明天吃什麼消腫。"
白珊珊的手指停在他後頸那塊皮膚上沒挪開。
"你白天不是在車上嗎。"
"搜的。"
"搜了吃什麼消腫？"
"冬瓜薏米湯，你明天中午喝。"
白珊珊的手指從後頸滑到他肩膀上，碰了碰他肩胛骨的輪廓。
"你今晚一直在搜這個？"
"嗯。"
白珊珊把手指收回來蜷在被子下面，盯著黑暗裡他那道模糊的肩線。
"傅淵。"
"嗯。"
"你轉過來。"
傅淵翻過身面朝她，黑暗裡兩個人之間隔了大概二十公分。
白珊珊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呼吸的方向朝著她臉。
"你下次別搜完不吭聲。"
"吭了你又罵我。"
"你搜都搜了，還差我罵一句？"
傅淵那邊安靜了兩秒，然後他往她那邊挪了挪，肩膀挨著她手臂。
"你明天喝了再說。"
"嗯。"
白珊珊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傅淵的呼吸落在她頭頂，一深一淺。
她又開口了，聲音悶在枕頭面料里，含含糊糊的。
"按摩棒。"
傅淵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麼？"
"你。"
"我是什麼？"
白珊珊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半寸。
"你自己心裡知道。"
傅淵的手從被子底下伸過來碰了一下她手指，指腹擦過她手背。
"按摩棒會給你搜冬瓜湯？"
"所以你不是普通的按摩棒。"
"那是什麼。"
白珊珊把他的手指攥住了，攥了三秒，鬆開。
"暖寶寶。"
傅淵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一聲，氣音很輕，落在她額頭上方的空氣里。
"暖寶寶不會讓你腳腫。"
"那你是什麼。"
傅淵把她攥過的那根手指曲起來碰了碰她手背。
"是你罵了不還口那個。"
白珊珊把被子拉過頭頂悶了三秒。
然後她把被子拉下來露出半張臉。
"傅淵。"
"嗯。"
"你暖寶寶也好按摩棒也好，你能不能別給我搜冬瓜湯。"
"為什麼。"
"你搜了我就得喝。"
"那你喝不喝。"
白珊珊瞪著他的方向，雖然黑暗裡看不清，但她確定他在笑。
"喝。"
傅淵那邊安靜了兩秒，然後他的手指從她手背上滑過去搭在她手腕內側，按著脈搏的位置。
"白珊珊。"
"幹嘛。"
"你心跳比剛才快了一拍。"
白珊珊把手抽回來塞進自己枕頭底下。
"你管我心跳。"
"管。"
"你憑什麼管。"
"憑你剛說我是暖寶寶。"
白珊珊翻了第三個身背對他。
"暖寶寶沒資格管人心跳。"
傅淵沒接話。
白珊珊閉著眼等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睡著了。
他的聲音從背後貼過來，嘴唇大概離她後頸十公分。
"你剛才把我手攥了三秒。"
白珊珊沒回話。
但她嘴角翹了。
翹著翹著呼吸慢慢平下來了，腳踝的酸還在，但比剛才輕了一點。
她睡著之前最後想的是。
暖寶寶。
人形按摩棒升級版。
不能退貨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