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建最後一站是夜爬後山。
山莊老闆拿著喇叭喊"半小時來回,山頂看星星",白珊珊被林梔推著上了山道,腳上那雙帆布鞋底薄得跟紙一樣。
走了不到十分鐘她的腳踝開始抗議。
山路石頭硌腳,她歪了一腳踩在鬆動的碎石上,整個人往右邊倒下去。
傅淵的手從後面伸過來撈住她胳膊的時候,她的右腳踝已經扭了一下。
"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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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去捏了捏她腳踝外側那塊骨頭,指尖按下去的時候白珊珊嘶了一聲。
"疼?"
"廢話。"
"扭了。"
傅淵站起來的時候順勢把她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彎腰把她整個人背起來了。
白珊珊趴在他後背上的時候額頭撞在他後肩胛骨上,疼得罵了半句。
"你放我下來。"
"你腳踝腫了。"
"我能走。"
"你走一步罵一句。"
白珊珊把臉埋在他後背上不吭聲了。
山路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密,前面的同事已經走遠了,後面也沒人跟上來,只剩路旁地燈照出一點昏黃的光。
白珊珊趴在他背上能聞見他後頸的雪松味混了汗,比平時重。
她吸了一口,屏了兩秒才吐出來。
"傅淵。"
"嗯。"
"你背過幾個女生。"
傅淵的腳步沒停,踩在山路上穩得像平底。
"一個。"
"誰。"
"你。"
白珊珊的臉貼著他後頸那塊皮膚,能感覺到他說話的時候肩胛骨在動。
她張嘴想說你騙誰,話到嘴邊拐了個彎。
"大學的時候沒人讓你背過?"
"沒有。"
"你大學那麼冷,當然沒人讓你背。"
傅淵沒接話,拐了一個彎之後山道邊上出現一個淺淺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了半邊,裡面黑漆漆的。
他背著白珊珊拐進去了。
"你走錯了。"
"沒走錯。"
"前面是山洞,沒路。"
"有路。"
傅淵把她放下來,讓她靠在一塊比較平整的石壁上,彎腰把她右腳抬起來擱在自己膝蓋上,又捏了一下腳踝外側。
白珊珊縮了一下。
"你輕點。"
"腫了。"
傅淵的手掌裹著她腳踝那塊,掌心溫度隔著皮膚滲進去,她疼得倒吸一口氣。
"你帶我進山洞幹嘛。"
"避雨。"
洞外,確實開始飄小雨絲了。
白珊珊靠在石壁上看著洞口垂下來的藤蔓,雨水從葉片上滴落的聲音在山洞裡被放大了三倍。
傅淵把外套脫下來疊了疊墊在她屁股底下。
"坐好。"
"你外套。"
"你屁股底下是石頭。"
白珊珊被他按著肩膀坐下去,墊了外套的石壁沒那麼涼了。
她仰頭看著他。
"傅淵。"
"嗯。"
"你背我走山路的時候在想什麼。"
"在想你明天腳腫了怎麼上班。"
"就這個?"
"還有。"
傅淵在她面前蹲下來,跟她視線平齊,山洞裡的暗光從洞口透進來一點,照在他側臉上。
"在想你剛才說'一個'的時候,耳朵紅了。"
白珊珊抬手捂了一下耳朵,果然燙的。
"我那是走山路走的。"
"走山路耳朵不會紅。"
"那你眼睛怎麼不紅。"
"我眼睛不紅。"
傅淵往前湊了半寸,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到一拳。
白珊珊後背抵著石壁退無可退,伸手推他胸口。
"你別靠這麼近。"
他的嘴唇貼著她嘴角碰了一下,"你笑起來比懟人好看。"
白珊珊別開臉躲他的嘴唇。
"你別說話這麼膩。"
"膩?"
傅淵的嘴唇追過去貼著她耳廓。
"你腳崴了的時候叫的那一聲,比膩還膩。"
白珊珊抬另一條腿踢他膝蓋,被他提前按住,整個人被他從石壁上撈起來轉了個位置,後背貼著他胸口坐回外套上。
"你鬆手。"
"不松。"
"傅淵你再這樣我咬你。"
"咬。"
白珊珊張嘴咬在他手腕內側,牙尖硌著皮膚沒用力。
傅淵的手腕繃了一下,沒抽走。
"咬完了?"
"嗯。"
"那該我了。"
白珊珊被他從背後圈著腰翻過來面對他的時候,後腦勺差點磕石壁,他的手墊過去了。
洞口雨聲越來越密,把她那句含混的罵聲蓋了一半。
她推他胸口的手被他反握住壓在石壁上,十指交扣,指縫嚴絲合縫。
"你他媽能不能挑個有燈的地方打野戰。"
"沒燈看得更清楚。"
"清楚什麼?"
傅淵的嘴唇貼著她鎖骨往上移動,聲音含混地從皮膚間隙擠出來。
"你罵人的時候眼睛裡全是光。"
白珊珊的膝蓋曲起來頂在他腰側,被他用大腿壓住了。
"你鬆開。"
"不松。"
"傅淵!"
"嗯。"
他應得坦然,手從她衣擺底下探進去貼著她後腰那截皮膚,掌心燙得她脊椎一縮。
白珊珊把臉偏到一邊,雨水滴落在洞口石板上的聲音把她的呼吸掩了大半。
石壁被他外套墊著沒那麼硬了,但後背還是硌得慌。
她抬手攥住他襯衫前襟把他往下拽了半寸。
"那你快點,速戰速決。"
"不。"
傅淵停下動作,低頭看著她,暗光里他的瞳孔比平時更深。
"慢點。"
白珊珊被他這兩個字噎得耳朵根都紅了,抬腳想踹他被他握著腳踝重新放好。
"我腳崴了你輕點。"
"嗯。"
他應了。
但手指扣在她腰側的時候力道沒怎麼收。
白珊珊咬著嘴唇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了,洞口雨聲和她的呼吸混在一起,她的罵聲最後變成悶在牙關里的氣音。
結束的時候她趴在他胸口上喘氣,後背貼著石壁上的外套,頭頂飄下來幾片落葉。
她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
"傅淵。"
"嗯。"
"你他媽是不是算好了今天下雨。"
"天氣預報看了。"
"看了你就帶我進山洞?"
傅淵把滑下去的外套角重新塞回她後背下面墊好。
"看天氣預報是想給你帶傘。"
"那你傘呢?"
"在山莊前台忘拿了。"
白珊珊把臉埋進他肩窩裡悶笑了兩聲,氣音震在他鎖骨上。
"傅淵你這個人。"
"嗯。"
"狗都不如。"
"狗不如。"
他重複了一遍,嘴唇貼著她頭頂。
"那你跟狗待在山洞裡玩得開心嗎?"
白珊珊又拍了他一下。
這次拍得很輕,連蚊子都打不死。
死傅狗,知道她喜歡刺激,沒想到居然這麼刺激。
傅淵從褲兜拿出濕紙巾,替她處理善後。
「……」
雨停之後傅淵重新把她背起來走出洞口。
白珊珊趴在他後背上閉著眼,腳踝那塊腫起來了,但她手環在他脖子前面的姿勢比進山洞之前鬆了一截。
"傅淵。"
"嗯。"
"你剛才說的'一個',真的就一個?"
傅淵的腳步停了半秒,然後繼續踩在濕漉漉的山路上往前走。
"真的。"
"為什麼。"
"因為你問的是背過幾個女生。"
白珊珊把臉貼在他後頸那塊被雨打濕的皮膚上。
"那背過幾個男生?"
傅淵的腳步徹底停了。
白珊珊趴在他背上感覺到他肩膀動了一下,笑出來的時候胸腔震著傳到了她胸口。
"白珊珊。"
"幹嘛。"
"你腳崴了還嘴這麼硬。"
"嘴硬怎麼了。"
"嘴硬的人也只有一個。"
白珊珊把臉埋進他後頸不說話。
山路旁邊的地燈一盞一盞往後退,雨後的空氣帶著泥土和草葉的味道。
她閉著眼聞著他後頸那塊雪松味混著雨的濕潤,腳踝疼著但嘴角翹著。
心裡那句"傅淵"滾了兩圈沒罵出來。
最後換了兩個字。
"狗。"
小聲說的。
傅淵在走山路沒聽見。
但她知道就算他聽見了也只會回一句。
嗯,專艹你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