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山莊的露天浴池開放到晚上十一點。
白珊珊窩在房間刷手機的時候林梔衝進來把一套泳衣甩在她臉上。
"走！泡溫泉！"
"不去。"
"全公司都去了。"
"全公司關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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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梔彎腰把她從床上拽起來。
"傅總監也去。"
白珊珊的腳蹬了一下床單沒蹬住，被林梔連拉帶拽拖出了房間。
更衣室裏白珊珊套上那件黑色連體泳衣的時候對著鏡子罵了十秒。
林梔給她挑的這件，側面開叉開到大腿根，後背只有兩根細帶子交叉，前面領口低得跟沒穿差不多。
她裹上浴巾走出去的時候縮著脖子夾著胳膊。
浴池裡霧氣騰騰，同事們三三兩兩泡在水裡，王姐在池子那頭笑著招手。
白珊珊找到角落位置貼著池壁坐下來，熱水漫到鎖骨，她才把繃緊的肩膀松下來。
傅淵在對岸。
穿了條深灰色泳褲，上半身露在水面上，水汽在他鎖骨和胸口凝結成細小的水珠，順著肌理往下滑。
眼鏡沒戴，那雙丹鳳眼在水汽里顯得比平時深。
白珊珊迅速把視線挪開了。
泡了大概二十分鐘，工程部的小劉端著水槍從池子那頭衝過來了。
"白副總！接招！"
白珊珊還沒反應過來，一柱熱水迎面噴過來，澆了她滿頭滿臉。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睜眼。
小劉又舉起了水槍。
第二柱水射過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偏頭閉眼，預想中的水沒砸在臉上。
她睜眼。
傅淵背對著她站在她面前，熱水從他後肩濺開，沿著後背肌肉的紋路往下淌。
他的後背擋住了小劉的水槍，水珠順著他脊柱溝一路滑到褲腰邊緣。
白珊珊盯著那道水痕看了兩秒才挪開視線。
小劉的第三槍停了。
"傅總監你擋什麼擋！"
"潑到你老闆娘了。"
小劉愣了一秒，嗷了一嗓子鑽進水裡跑了。
周圍幾個同事面面相覷，然後集體把視線轉到別處。
白珊珊在水底下抬腳踢了一下傅淵的小腿。
"你瞎說什麼。"
"實話。"
他轉身坐回她旁邊的池壁，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只隔了半臂。
水汽從兩個人之間冒上來，白珊珊聞見他身上的雪松味被熱水蒸得更濃了。
她往後縮了縮，後背貼住池壁。
"你坐過來幹嘛。"
"擋水。"
"擋完了可以走了。"
"水槍還在。"
白珊珊偏頭看了一眼，小劉確實蹲在池子那頭抱著水槍探頭探腦。
她收回視線看著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水波一晃一晃的。
"謝謝。"
兩個字說得很快，含在嗓子裡像隨口帶過去的。
傅淵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謝就完了？"
白珊珊從水面上抬眼瞪他。
"不然呢。"
"不然你請我吃飯。"
"我上禮拜剛請過。"
"那是上禮拜的事。"
白珊珊在水底下踩了他腳背一腳。
傅淵沒躲，反而往她那邊靠了靠，水波盪過來推著她肩膀往他那邊偏。
"你踩我三次了。"
"哪三次。"
"浴池裡一次，客廳兩次。"
傅淵的聲音壓得很低，混在水流的咕嘟聲里只有她聽得見。
"你再踩一下試試。"
白珊珊抬腳在水底下又踩了他一下。
傅淵的手從水底下伸過來，握住她腳踝把她那條腿往上提了半寸。
水波從她膝蓋側面盪開，她整個人往他那邊滑了十公分。
"你鬆手。"
"不松。"
"傅淵你瘋了？旁邊有人。"
"沒人看這邊。"
白珊珊回頭掃了一眼，王姐在池子那頭閉著眼泡著，林梔跟項目組的人在水槍那邊混戰。
確實沒人看。
但她後背還是繃著。
傅淵的手從她腳踝滑到膝蓋側面，指腹貼著泳衣開叉的邊緣，指尖碰了一下那根交叉的細帶子。
"你這件泳衣。"
"怎麼了。"
"誰給你挑的。"
"林梔。"
"下回別穿了。"
"憑什麼。"
"你穿這個我沒辦法專心泡澡，差點硬了。"
白珊珊伸手在水底下掐了他腰側一把。
傅淵的腰側肌肉繃了一瞬，他的手從她膝蓋上撤開了。
"你掐人還挺疼。"
"你自找的。"
白珊珊縮回腿往旁邊挪了半步，重新靠回池壁，偏著頭不看他。
但水汽里那股雪松味還在往她鼻子前面飄。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傅淵。"
"嗯。"
"你剛才擋水的時候，水槍噴你後背疼不疼。"
"不疼。"
"小劉那水槍高壓的。"
"那也不疼。"
傅淵偏過頭看著她，水汽在他睫毛上凝了一圈細小水珠。
"你被人潑水的時候閉眼了。"
"正常反射。"
"反射里有心疼。"
白珊珊噎住了。
她確實有。
小劉第二槍噴過來的時候她閉眼之前餘光掃到傅淵的後背，心臟那個位置抽了一下。
很輕，但確實抽了。
白珊珊在水底下又踩了他一腳。
這次他抓住了，腳踝握在他手心裡，拇指按在腳背骨頭上方那塊皮膚上。
"你踩我四次了。"
"你數著？"
"數著。"
傅淵的拇指在她腳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你再踩第五次，明天早上你兩條腿都酸。"
白珊珊把腳從他手裡抽回來了，力道不小，水花濺起來濺到她下巴上。
她拿手背擦了一下。
他坐在水汽里看著她，丹鳳眼被熱氣蒸得濕漉漉的，嘴角那道弧度很淺。
她收回視線站起來往池子邊緣走。
"我泡夠了。"
傅淵的聲音從後面追過來。
"別那麼早睡，晚上有流星雨。」
白珊珊把浴巾裹緊轉身走了。
走出浴池區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拍。
腦子裡那句話轉了好幾圈。
"你剛才掐我的時候，掐在腰側軟肉上。"
他怎麼連她掐哪個位置都記得。
白珊珊回到房間鑽進被窩，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
門口傳來三聲敲門。
"草莓在冰箱第二層，想吃就拿。"
傅淵的聲音從門板外面傳過來，然後腳步聲遠了。
白珊珊把被子拉過頭頂悶了三秒。
然後掀開被子爬起來拉開冰箱門。
第二層確實有一盒草莓，旁邊壓了張紙條。
"洗過了，直接吃。"
白珊珊叼著一顆草莓回到床上。
嚼著嚼著把紙條對摺塞進枕頭底下。
跟便當盒裡那張畫了五角星的紙條疊在一起。
她嚼完第三顆草莓閉眼。
嘴裡甜得發膩。
心跳比草莓還甜。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
傅淵你他媽是監控攝像頭投胎的吧。
罵完嘴角又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