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就到了團建日。
團建地點選在郊區一個度假山莊。
白珊珊本來想請病假,林梔提前把她手機搶走了鎖進柜子里。
"你這次再缺席,全公司都說你跟傅總監避嫌了。"
"我跟他不避嫌。"
"那你來。"
白珊珊來了。
燒烤架排了一長溜,白珊珊被林梔按在第三桌,左手邊是財務部的王姐,右手邊坐了個項目組的實習生。
傅淵坐在對面那桌,隔著三排烤爐,正低頭翻手裡的羊肉串。
白珊珊收回視線咬了一口雞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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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不知道誰喊了一聲玩真心話大冒險。
白珊珊把剩下的雞翅放下準備尿遁,林梔一把把她按回椅子上。
"你跑了就是心虛。"
"我心虛什麼。"
"那你坐著。"
轉盤轉了七輪,第四次指到白珊珊的時候全桌人開始起鬨。
林梔把啤酒瓶往桌上一墩,笑得嘴角咧到耳朵根。
"珊姐!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白珊珊掃了一眼桌上那幾個蠢蠢欲動的同事,選擇了真心話。
王姐第一個舉手。
"珊珊,你上次接吻是什麼時候!"
白珊珊腦子裡嗡了一下。
昨天晚上。
但能說嗎。
昨晚傅淵在廚房把她按在料理台上親了八分鐘,親完她嘴腫了半天,第二天早上塗了兩層口紅才遮住。
不能說。
白珊珊嘴張了一下,一個數字從她嗓子裡滑出來了。
"今天早上。"
全場安靜了零點五秒。
然後炸了。
王姐的筷子掉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
林梔捂著嘴開始在座位上來回晃。
實習生嘴裡的飲料噴了一半出來,嗆得直咳嗽。
白珊珊的臉從脖子開始往上紅。
今天早上。
她怎麼就說出口了。
今天早上她跟傅淵一起出門的,在電梯裡接了個吻,出電梯的時候兩人各走各的,隔了五米遠。
三桌同事齊刷刷轉頭看向她旁邊的空位。
她今天早上跟傅淵一起來的山莊。
大巴上他倆坐的是前後排。
白珊珊把臉埋進手掌心悶了三秒。
林梔在對面笑得拍桌子。
對面那桌傅淵端著啤酒杯的手懸在半空,隔著三排烤爐看著這邊。
然後他放下啤酒杯站起來,端著酒杯慢悠悠走過來了。
白珊珊從指縫裡看見他的皮鞋尖停在自己桌邊。
傅淵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全桌人都聽清了。
"哦,我早上看見她跟貓親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表情認真得像在做匯報。
"他們小區門口那隻橘貓,她蹲那兒親了半分鐘。"
「……」
全桌人愣了半秒,然後笑瘋了。
王姐笑得拿手扇風。
林梔直接趴桌上了。
白珊珊抬起頭瞪他。
傅淵站在她旁邊,端著酒杯低頭看著她,鏡片反著燒烤架的火光,嘴角平的。
但白珊珊看見他端杯子的那隻手小指翹了一下。
她在心裡罵了一串超過一百字的髒話。
桌上的笑聲漸漸小下去之後有人起鬨。
"白副總你養貓啊?"
"不養。"
"那你親人家貓幹嘛。"
白珊珊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個笑。
"那貓長得像某個人。"
傅淵端著酒杯回到自己那桌了。
林梔湊過來用氣聲說了一句。
"貓?"
"閉嘴。"
"橘貓?"
"你再問一句我明天把你工位搬到男廁所。"
林梔捂著嘴縮回去了。
白珊珊低頭扒拉盤子裡的烤茄子。
餘光掃到傅淵回到座位之後旁邊的人問他什麼,他搖了搖頭說了句什麼。
那人笑了一下。
白珊珊把烤茄子戳了個洞。
晚上九點篝火點起來了。
白珊珊獨自坐在遠離人群的長椅上刷手機,傅淵端著兩杯熱紅酒走過來,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邊。
她沒接。
"你說誰是貓。"
"你。"
"我是橘貓?"
傅淵在她旁邊坐下了,長椅往他那邊沉了一點。
"你炸毛的時候跟那貓一模一樣。"
"我什麼時候炸毛了?"
"今天早上。"
傅淵端起自己的紅酒喝了一口,側頭看她。
"你在電梯裡說'今天別讓人看出來',說了三遍。"
白珊珊噎住了。
"我那是預防。"
"預防什麼。"
"預防你今天像昨晚那樣。"
傅淵把酒杯放下來看著她,篝火的紅光從他側臉切過來,銀絲鏡框染了一層暖色。
"昨晚哪樣。"
白珊珊把視線轉向篝火。
"……你自己知道。"
"我知道。"
傅淵的聲音低下來,混在遠處同事們的笑聲和吉他聲里。
"但你說出來我聽聽。"
白珊珊端起熱紅酒灌了一大口,被燙得嘶了一聲。
傅淵伸手把她的杯子拿過來吹了兩下又遞迴去。
"慢點喝。"
"你管我慢不慢。"
"你舌頭燙了明早跟我說話還大舌頭。"
白珊珊低頭盯著杯子裡那圈紅色的液體。
"傅淵。"
"嗯。"
"你今天為什麼說我跟貓親了。"
"不然呢,說你跟我親的?"
白珊珊偏頭瞪他。
"那你不能編個別的理由?"
"貓挺好。"
"哪好了?"
傅淵側過身看著她,篝火的紅光在他鏡片上一跳一跳的。
"貓親了沒人追問,我親了有人問細節。"
白珊珊把酒杯放在膝蓋上攥著。
"所以你就編了個橘貓?"
"嗯。"
"你下次再編,我讓你變成貓。"
傅淵嘴角彎了一下。
"那你親我?"
白珊珊把剩下的紅酒仰脖子灌了,酒杯擱在長椅上站起來走了。
走出三步又回頭。
"傅淵。"
"嗯。"
"你那個編故事的能力,能不能用在別的地方。"
"比如?"
白珊珊站在篝火照不到的暗處看著他。
"比如下次真心話再問到我,你直接站起來承認。"
傅淵坐在長椅上,篝火的光在他側臉上晃了一下。
"行。"
他端起她喝空的那個酒杯也喝了一口。
"下次我承認,但你先別跑。"
白珊珊轉身走了。
走進人群之前她抬手擦了一下嘴角,擦的是熱紅酒留下的印子。
心裡罵的話從"傅狗"升級成了"傅橘貓"。
她走回燒烤桌坐下的時候林梔湊過來。
"你嘴怎麼又紅了。"
"紅酒燙的。"
"你嘴紅的樣子跟早上那隻橘貓挺像。"
白珊珊把烤茄子盤子推過去堵住了林梔的嘴。
遠處長椅上傅淵還坐著,手裡端著兩隻酒杯。
篝火把他那半邊臉映成了暖橙色。
白珊珊收回視線低頭吃茄子。
心裡又罵了一句。
狗橘貓。
戴眼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