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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婆婆駕到

  周六上午。

  白珊珊醒來的時候渾身散架。

  腰像被車碾了三遍,大腿內側酸得合不攏,翻身的時候後頸那塊被傅淵啃過的地方蹭到枕套,疼得她嘶了一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鎖骨到胸口那一片,紅印子疊著紅印子,跟梅花鹿似的。

  白珊珊把睡衣扣子繫到最上面那顆,撐著床沿下了床。

  她穿著傅淵那件舊T恤窩在沙發上看綜藝,頭髮亂得像雞窩,腳翹在茶几上,嘴裡叼著根棒冰。

  門鈴響了。

  她以為是快遞,趿拉著拖鞋去開門,嘴裡還叼著棒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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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拉開。

  門外站著一個穿香奈兒套裝的中年女人,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個愛馬仕,渾身上下寫著兩個字。

  貴婦。

  白珊珊嘴裡的棒冰棍掉在地板上。

  傅母的目光從她頭頂掃到腳底,在她身上那件男款T恤上停了大概兩秒,又移到她嘴角沒擦乾淨的西瓜汁上。

  "你就是白珊珊?"

  白珊珊把棒冰棍踢到鞋櫃底下。

  "阿姨您好。"

  傅母邁步進來,那雙小羊皮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在宣示主權。

  她在客廳轉了一圈,目光掃過茶几上的薯片袋子、沙發上捲成一團的毛毯、還有傅淵那件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屋裡連個能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阿姨您隨便坐,我收拾一下。"

  傅母沒坐,站在客廳中間抬著下巴看她。

  "你平時就這麼過日子?我兒子跟著你住這種環境?"

  白珊珊把沙發上那團毛毯疊好的時候手指頭收緊了。

  "阿姨,周末嘛,亂一點正常。"

  "正常?你們公司年會的時候你站台上那身西裝裙穿得挺利索,回家就這幅樣子。"

  傅母的聲音不大,每句都帶著點拿腔拿調。

  "你配不上我兒子。"

  白珊珊的毛毯疊到一半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傅母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嘴角動了動,話沒經腦子就出去了。

  "阿姨,我也不想配。"

  傅母的眉梢挑起來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您來之前我剛想跟他提離婚,您來得正好,您勸勸他。"

  白珊珊把毛毯扔在沙發上,往鞋櫃那邊走。

  傅母愣在原地。

  "你……"

  白珊珊已經開始換鞋了。

  門在這時候開了。

  傅淵拎著兩袋菜站在門口,白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他看看他媽又看看白珊珊,目光最後落在他媽臉上。

  "媽,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我來看看你老婆,連個屋裡都不會收拾。"

  傅母指著茶几上那袋沒封口的薯片。

  "你看看這像個家嗎?"

  傅淵把菜放在鞋柜上換了拖鞋走進來,經過白珊珊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白珊珊瞪回去。

  傅淵收回視線轉過去面對他媽,聲音不高不低。

  "媽,她是我老婆。"

  "我知道她是你老婆,但她這條件配你嗎?"

  傅母的聲音拔了半度。

  "你跟她聯姻我就不同意,你爸非逼著我答應。"

  "現在你看看,她連個家都收拾不好,你跟她過什麼?"

  傅淵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動作很慢。

  "媽。"

  "你別叫我,我今天來就是跟你說清楚。"

  "說完了?"

  傅母被噎了一下。

  傅淵把眼鏡重新戴好,聲音跟平時開會一樣平。

  "說完了就走。"

  "你什麼態度?"

  "我什麼態度你剛看見了。"

  傅淵往白珊珊那邊走了一步,擋在她和傅母中間。

  "我娶她是我的事,你再說不合適以後別來了。"

  傅母的嘴張著,保養得宜的那張臉上表情變了三變。

  "你為了她跟媽這麼說話?"

  "嗯。"

  傅淵把白珊珊換了一半的鞋踢開,拉著她手腕把她帶回客廳。

  "你坐著。"

  白珊珊被他按在沙發上,仰頭看著他。

  傅淵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過去對他媽說。

  "媽,我送你下樓。"

  傅母站在客廳中間攥著愛馬仕的帶子,嘴唇抿成一條線。

  "行。"

  她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玄關的時候回頭看了白珊珊一眼。

  白珊珊坐在沙發上,頭髮還亂著,嘴角的西瓜汁印子還沒擦。

  傅母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推門走了。

  傅淵跟出去關上了門。

  樓道里他媽的腳步聲遠了之後,白珊珊坐在沙發上愣了兩秒,然後站起來走到廚房,把冰箱門打開又關上。

  心跳還在嗓子眼蹦躂。

  傅淵剛才擋在她前面的時候,後背的襯衫面料貼著她臉蹭過去的那個觸感還留在顴骨上。

  白珊珊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門又開了。

  傅淵走回來,手裡那兩袋菜還在鞋柜上擱著。

  他換好拖鞋走到客廳,白珊珊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

  "你媽走了?你剛才跟她說'以後別來了'?"

  "嗯。"

  白珊珊的嘴張了張又合上,最後憋出一句。

  "你瘋了?"

  "沒瘋。"

  傅淵走到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你剛才說要跟我離婚?"

  白珊珊噎住了,"那是你媽先說我配不上你!"

  "那你也沒必要說離婚。"

  "我氣頭上說的。"

  "氣頭上能說離婚?"

  傅淵往前邁了半步,把她逼得後腰抵在廚房門框上。

  "白珊珊,離婚這兩個字你以後再說一次試試。"

  白珊珊仰頭瞪他。

  傅淵的手撐在她耳側的門框上,低頭湊近。

  "你剛才說不想配,是什麼意思。"

  白珊珊的耳朵尖冒熱氣了。

  "氣話。"

  "氣話也是話。"

  "那你媽那些話呢?"

  "也是話。"

  "你就這麼算了?"

  傅淵的拇指抬起來碰了一下她嘴角那塊西瓜汁幹掉的印子,蹭了一下。

  "她說的不算。"

  "那什麼算。"

  "你早上給我煎蛋的時候,蛋破了沒。"

  白珊珊被他這話拐得腦子轉了一下。

  "破了。"

  "破了也叫早餐。"

  傅淵的拇指從她嘴角滑下來,指腹貼著她下巴把那塊幹掉的果汁印徹底擦掉了。

  "你做的飯,我吃了。"

  "你媽嫌棄我不會收拾家。"

  "我收拾。"

  "你媽嫌棄我配不上你。"

  "我說了算。"

  白珊珊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喉嚨里那團堵著的氣散了一半,還有一半梗在胸口上下不去。

  她抬腳踢他小腿。

  傅淵沒躲,被她踢了一腳紋絲不動。

  "你下次別擋我前面。"

  "擋了怎麼了。"

  "擋了顯得我像個廢物。"

  傅淵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那你下次擋我前面。"

  白珊珊踹了他第二腳。

  傅淵握住她腳踝往上抬了一下,她單腳站不穩,整個人往他身上栽。

  胸口撞在他襯衫第二顆扣子那塊。

  "你鬆手。"

  "不松。"

  "傅淵!"

  "叫老公。"

  "做夢!"

  傅淵把她的腳踝放下來,手還搭在她腰上沒撤。

  "我媽那邊我來處理,你該送飯送飯。"

  "還送?"

  "你下周不送,我就去你工位上吃外賣。"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白珊珊推開他胸口往臥室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你媽今天來之前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回來的時候看見她在門口什麼反應。"

  傅淵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

  "反應就是。"

  他聲音從後面追過來。

  "我老婆穿著我T恤跟我媽對罵的時候挺好看的。"

  白珊珊進了臥室把門摔上了。

  摔完之後背靠著門板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皺巴巴的男款T恤。

  領口塌著,下擺卷了邊,胸口還有早上煎蛋濺的油點子。

  她對著門板罵了一句。

  好看個屁。

  但嘴角翹起來了。

  她伸手拍了一下嘴角。

  拍下去了。

  過了兩秒又翹回來了。

  這次她沒拍了。

  外面客廳傳來傅淵收拾茶几上薯片袋子的窸窣聲。

  白珊珊靠著門板聽了一會兒。

  心裡把傅淵他媽排進了"需要拉黑的客戶"名單。

  又把傅淵排進了"雖然狗但能留"的名單。

  門外面傅淵敲了一下門板。

  "晚上吃火鍋,你出來收拾菜。"

  白珊珊把門拉開一條縫。

  "憑什麼我收拾。"

  "你穿我T恤,算租金。"

  白珊珊拉開衝出去踹了他小腿第三腳。

  傅淵這次躲了。

  但他躲的時候把茶几上那袋開了封的薯片拿起來塞進她手裡。

  "你吃這個,我收拾。"

  白珊珊抱著薯片站在客廳中間看著他彎腰收拾茶几、疊毛毯、把西裝外套掛回衣帽架。

  疊毛毯的時候他把她窩出來的那幾個角撫平了。

  白珊珊叼著一片薯片咔嚓咔嚓嚼。

  嚼著嚼著嘴角又翹了。

  她拿薯片擋了一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