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第二天。
白珊珊上午十點被總裁辦叫去開會。
推開門看見周見微坐在會議桌對面她就知道了。
完蛋。
周見微穿著那件寶藍色西裝裙,面前擺著厚厚一沓列印紙,嘴角壓著往下撇的弧度。
白珊珊把文件夾放在桌上坐下,總裁坐在主位上,表情耐人尋味。
"白副總,周經理反映了一些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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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珊珊坐直了。
"什麼情況。"
"關於你上次晉升副總監的資質問題。"
周見微把面前那沓紙往前推了推,手指在紙面上點了兩下。
"珊珊姐,我這邊查了一下,你上季度有幾個大客戶原本都是二部的。"
"然後呢。"
"然後你晉升的考核周期內剛好那批客戶劃到了一部。"
周見微笑得嘴角的粉底起褶。
"這時間卡得也太巧了吧。"
白珊珊剛要開口懟她,會議室門被推開了。
傅淵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摞文件夾。
"抱歉,來晚了。"
他走進來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白珊珊旁邊,把文件夾擱在桌上。
動作自然得好像這個會原本就請了他。
總裁看了他一眼。
"傅總監,這個會是三部提的關於白副總的資質審查。"
"知道。"
傅淵把文件夾翻開,推了一張紙到桌子中間。
"所以我帶了東西來。"
白珊珊偏頭看他。
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翻開資料的時候手指穩得像在簽日常文件。
周見微的笑容開始撐不住。
"傅總監,這個會是總裁辦主持的,您中途進來不太合適吧?"
"我進來之前問過總裁了。"
傅淵抬眼看了主位。
總裁點了點頭。
"嗯,我讓他來的。"
周見微的嘴抿了一下。
傅淵翻開第二頁紙推出去。
"白珊珊入職三年的季度報表全部在這裡。"
他修長的手指在紙面上划過。
"第一年銷冠,第二年銷冠,第三年銷冠。"
"公司前十大客戶她占四個。"
"三部所有銷售加起來總業績是她的百分之七十三。"
白珊珊坐在旁邊聽著他念這些數據,心裡又罵又愣。
罵的是他又擅自插手。
愣的是她不知道傅淵什麼時候整理了她三年的完整報表,精確到小數點後面兩位。
周見微的臉從寶藍變成灰綠。
"傅總監,你這是袒護自家人吧?"
"哪來的自家人。"
傅淵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
"二部和一部是平行部門。"
"那你憑什麼替她說話?"
周見微把手裡的筆摔在桌上。
"你跟她什麼關係。"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白珊珊攥著文件夾的手指收緊了,關節泛白。
總裁清了清嗓子。
"周經理,數據層面的質疑我們來看數據。傅總監提供的資料已經核實過了。"
周見微猛地站起來。
"可是!"
"可是什麼。"
傅淵把第三頁紙推到她面前。
"這三年的客戶留存率,你三部的數據波動比她大了二十二個百分點。"
"這說明什麼。"
他把鋼筆蓋拔開又合上,咔嗒一聲輕響。
"說明你做了三年銷售還沒明白客戶怎麼留。"
周見微站在那裡,手撐著桌沿,指甲在桌面上掐出印子。
白珊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壓了壓自己嘴角。
差點翹起來。
周見微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要求匿名審查。"
"隨你。"
傅淵靠在椅背上。
"但我建議你查之前先看看這一頁。"
他把第四張紙推過去。
那張紙上畫了一張餅狀圖,三部所有銷售的個人貢獻占比一目了然。
周見微個人的業績在餅圖里占了百分之四十七。
看著像是她很強。
但底下有一行小字備註。
"三部其他六人總業績占比百分之五十三,其中含重複計算。"
周見微盯著那張圖看了五秒,額角的青筋動了一下。
總裁開口了。
"周經理,數據我這邊再看一遍,你先回去等通知。"
周見微抓起桌上的資料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颳了地板一聲刺耳的長響。
她走之前瞪了白珊珊一眼。
白珊珊端坐在椅子上回了一個職業微笑。
門關上周見微走了。
會議室里只剩三個人。
總裁合上面前的文件夾,看了白珊珊又看了傅淵。
"你倆什麼時候的事。"
白珊珊手裡的杯子差點滑出去。
"什麼?"
"你倆的事。"
總裁往椅背上一靠,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傅總監進來的時候,他坐你旁邊的速度比坐自己位子還快。"
白珊珊張了張嘴。
傅淵在旁邊翻著資料,聲音平平的。
"總裁,跟我沒關係。"
"你倆就差沒在桌上寫'一起'倆字了。"
白珊珊耳根開始發燙。
傅淵把鋼筆蓋第三次拔開又合上。
"回去再說。"
總裁笑了一聲。
"行,回去說。白副總你先出去吧,我跟傅總監聊兩句。"
白珊珊站起來抱著文件夾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總裁在後面問傅淵。
"你幫她整理三年報表用了幾天?"
傅淵沒回答。
白珊珊把門帶上了。
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三口才把心跳壓下去。
傅淵幫她把三年報表全整了。
周見微在會上放的那些東西他早就料到會有。
他今天進會議室不是為了撐場子,就是帶了全套資料去的。
白珊珊走回工位坐下,手機震了一下。
傅淵:"別多想。"
她回了一個問號。
傅淵:"周見微的事我會解決。"
白珊珊:"你怎麼解決?"
傅淵沒回文字,隔了一分鐘直接轉了一份郵件過來。
主題是"關於銷售三部周見微經理的匿名舉報處理意見"。
收件人寫著總裁辦。
發件時間。
昨天下午。
白珊珊盯著那行發件時間看了十秒,腦袋裡嗡嗡響。
他昨天下午發的。
昨天她還在高鐵上靠著他的肩膀流口水,他已經把周見微的舉報應對方案發給總裁了。
白珊珊打字的手指頭都在抖。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個?"
傅淵回了一個字:"兩周前。"
"周見微要搞我你兩周前就知道了?"
"她兩周前在公司門口打了四十分鐘電話,說的是你的名字。"
"你聽到的?"
"聽到了。"
白珊珊把額頭磕在桌面上。
心裡罵了一串三字經。
傅淵這個人的耳朵是雷達,鼻子是導航,手還比別人多算三天的帳。
她趴了兩分鐘抬起頭。
手機里傅淵發了最後一條。
"晚上吃火鍋,你請客。"
"行。"
放下手機她又看了一眼那封郵件的發件時間。
昨天下午三點二十七分。
她在高鐵上趴他肩膀。
他三點二十七分還能遠程發郵件。
那個肩膀被她枕了一個半小時沒動過。
所以他是怎麼發的郵件。
白珊珊又拿起手機。
"你昨天三點二十七分怎麼發的郵件?"
傅淵秒回:"語音輸入。"
"你肩膀被我枕著還能語音輸入?"
"左手單手操作。"
白珊珊把手機扣在桌上了。
臉埋進胳膊里,肩膀抖了三下。
又氣又笑。
連在高鐵上被她枕著肩膀不讓她醒,他都能左手單手操作語音輸入發郵件。
傅淵。
傅算盤。
算盤珠子加語音輸入。
後面跟了四個字。
"回家再說。"
白珊珊把手機翻過來,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三秒。
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然後她拍平了。
旁邊林梔路過問她怎麼了。
白珊珊抬起頭來臉上什麼都沒有。
"沒事。"
"你嘴角。"
白珊珊把嘴角重新拍平。
"過敏。"
"你臉對什麼過敏。"
白珊珊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傅淵發來的冷麵貓表情包。
"對狗毛過敏。"
林梔莫名其妙走了。
白珊珊把手機鎖屏放好,開始工作。
電腦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嘴角平著。
但兩個酒窩凹進去了。
壓都壓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