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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回程高鐵上的曖昧

  簽完合同第二天上午返程。

  白珊珊拖著行李箱在高鐵站售票廳里轉了三圈,傅淵站在自助取票機前面把兩張票遞給她。

  靠窗連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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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珊珊接過來掃了一眼座位號,二車廂A和C,中間隔了個空位置。

  她本來想坐C排靠走廊,被傅淵拉了一下手腕換了方向。

  "你坐靠窗。"

  "憑什麼。"

  "你睡覺靠窗不容易歪脖子。"

  白珊珊想說你管我歪不歪,但手裡的票已經被他抽走了,轉身往檢票口走。

  上車找到座位白珊珊坐進靠窗位置,傅淵把她的行李箱舉上行李架,自己坐在過道旁邊那個座。

  高鐵開了大概半小時,白珊珊開始犯困。

  昨晚簽完合同趙總非要請吃飯賠罪,她喝了半杯紅酒意思了一下,回來又跟傅淵復盤到半夜。

  眼皮越來越沉。

  她偏頭靠在車窗玻璃上,玻璃震動的頻率從太陽穴傳進去,昏昏沉沉。

  車窗外面的農田一片一片往後跑,暖風從出風口吹過來,她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滑。

  滑到第三次的時候額頭磕在了一個軟的東西上。

  白珊珊迷糊著睜了一下眼。

  是傅淵的肩膀。

  他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她旁邊的位置上,過道那邊那個座空了。

  她歪著頭靠在他肩上,他的外套被脫下來搭在她身上,蓋住了半邊肩膀。

  白珊珊腦子裡最後一個清醒的念頭是。

  他怎麼換過來的。

  然後她就徹底睡了。

  睡得很沉,感覺像陷進一團不軟不硬的暖東西里,鼻子前面若有若無飄著雪松味。

  偶爾車晃一下,她感覺到那隻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輕輕扶了一下。

  然後繼續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珊珊被高鐵報站聲吵醒了。

  "前方到站,臨市南站。"

  她眼皮動了動,睫毛刮到什麼衣料。

  睜開眼。

  自己趴在傅淵肩膀上一動不動,嘴角壓在他襯衫肩線那塊,脖子擰著,嘴巴半張,一條口水印從她嘴角延伸到他的白襯衫面料上。

  那條印子濕漉漉的,顏色比周圍深了一小片。

  從肩頭延續到他的腹線,老長一條。

  「……」

  白珊珊猛地抬起頭。

  傅淵保持著那個姿勢沒動,肩膀僵著,脖子微微偏向另一邊,看起來像一尊石化了的雕像。

  她低頭看著他肩頭那一小片水漬,感覺自己的臉從脖子開始往頭頂燒。

  呃……

  睡在他肩上還把口水流在他身上,新世紀豬頭非她莫屬。

  尷尬到摳腳。

  "你……怎麼不叫醒我。"

  傅淵的脖子終於動了一下,慢慢轉過來看她,肩膀上的肌肉明顯僵得發硬。

  "你睡相太醜了,我不想看。"

  「……」

  白珊珊想罵他,但低頭看見他肩頭那塊水漬又卡住了。

  那一片襯衫面料被他體溫焐得發乾了一半,但邊緣還是有明顯的濕潤痕跡。

  "你肩膀……我枕了多久。"

  "一個半小時。"

  "你就一直這麼僵著?"

  "嗯。"

  白珊珊的嘴張了張又閉上,手指頭在膝蓋上掐了兩下。

  "你不會把我推醒嗎。"

  "推醒了你又罵我。"

  "那你肩膀不酸?"

  傅淵活動了一下右肩,關節咔嗒響了兩聲。

  "酸。"

  "酸還不動?"

  "動了你就醒了。"

  白珊珊靠回椅背上偏頭看他,他西裝外套還搭在她膝蓋上,白襯衫肩膀那塊的水漬正在慢慢變干。

  她把外套遞迴去。

  "你的外套。"

  "你披著,下車再給我。"

  白珊珊攥著那件外套沒再遞迴去,攥在手心捏了捏面料。

  西裝面料是羊毛混紡的,被他體溫暖了一個多小時,摸起來還帶著餘溫。

  她又想起剛才靠在他肩上的時候,他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地坐了一個半小時。

  連肩膀都不轉。

  怕吵醒她?

  白珊珊把視線轉回窗外,高鐵正在減速進站,站台上的GG牌一塊一塊往後移。

  她看著窗外開口。

  "你下次別這樣。"

  "哪樣。"

  "僵著不動坐一個半小時。"

  "那你下次別靠我肩膀睡。"

  白珊珊噎住了。

  傅淵轉過臉來看著她,側臉在站台GG牌的燈光下面切了一道明暗。

  車廂廣播在報站,乘客開始站起來拿行李,周圍嘈雜起來。

  白珊珊低頭把膝蓋上那件外套疊好遞給他。

  "穿上吧。"

  傅淵接過去的時候手指碰了一下她手腕,溫度隔著皮膚傳過去。

  他站起來把外套穿好,從行李架上把她的箱子拿下來。

  白珊珊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他肩頭那塊襯衫的位置。

  口水漬已經幹了,還剩一小條印。

  但她剛才趴著的時候他一點沒動過。

  站台上人很多,白珊珊走著走著被他從後面拉了一下,往旁邊偏了半步避開了一個拖行李箱的乘客。

  她站穩之後沒甩開他的手。

  傅淵也沒松。

  一直拉出站走到停車場上車,他才放開她幫她拉開車門。

  白珊珊坐進副駕系好安全帶,等他也坐進來發動車子,她才偏頭說了一句。

  "你那個肩膀回去拿熱毛巾敷一下。"

  "嗯。"

  "不然明天抬不起來。"

  "嗯。"

  "你別光嗯。"

  傅淵把車開出停車場,等紅燈的時候偏頭看了她一眼。

  "那你回去幫我敷。"

  白珊珊把臉轉向窗外。

  "你自己沒手?"

  "酸了。"

  "酸了就……"

  她想說酸了就自己敷,但話到嘴邊拐了個彎。

  "酸了就回家再說。"

  傅淵踩油門的時候嘴角那道弧度很短,但白珊珊從車窗玻璃反光里看見了。

  她抬手把車窗玻璃上的霧氣擦了一塊,反光沒了。

  白珊珊把視線從車窗挪到前方路面,清了清嗓子。

  "下次你肩膀酸了就直接推醒我。"

  "不用。"

  "為什麼不用。"

  "你睡著了比醒了好看。"

  「……」

  白珊珊抄起副駕上的一包紙巾扔他。

  傅淵抬手擋了一下,紙巾包彈回去掉在她膝蓋上。

  白珊珊把紙巾撿起來放好,靠在座椅上閉了眼。

  "到了叫我。"

  "嗯。"

  車開上高速,她閉著眼又聞到那股雪松味從駕駛座那邊飄過來。

  白珊珊翹了一下嘴角。

  沒睜眼。

  反正他開著車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