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珊珊回到酒店就把自己扔進床里趴著不動了。
臉埋進枕頭裡悶了三秒,然後翻過來對著天花板開始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
"趙總那個金鍊子,脖子都快被墜歪了。"
"倒酒的時候手抖成那樣,一看就是酒膩子。"
"還'喝兩口就不過敏了',他怎麼不過敏,他脖子都過敏成金的了。"
傅淵從浴室洗了把臉出來,毛巾搭在脖子上,靠在門框上看她。
"你罵完了?"
"沒有。我剛罵到第三句。"
白珊珊坐起來盤著腿指著他。
"你說那個黑料什麼時候用?"
"已經用了。"
"什麼時候?"
"拉你走之前我發了封郵件給他公司大股東。"
白珊珊張著嘴愣了三秒。
"你發郵件之前跟我說了嗎?"
"說了。"
"你什麼時候說的!"
"在走廊里你踢我的時候,我說'算你什麼時候會罵我',後面還有半句。"
傅淵把毛巾掛在椅背上,語氣平得像念菜單。
"趙總的大股東是我大學學長,四年前那個案子是我幫他查的證據。"
白珊珊的嘴合上了又張開了。
"所以你連他大股東都認識?"
"嗯。"
"你大學學長在趙總公司當大股東?"
"嗯。"
白珊珊把枕頭抱在胸口,盯著傅淵看了五秒,然後重新躺回床上翻了兩個滾。
"傅淵你這個人,你是不是提前三年就把今天算好了。"
"沒有三年,兩周。"
白珊珊滾到一半停住,側躺著看他。
"兩周前你就知道這次出差會碰上趙總?兩周前總裁辦定的出差計劃。"
白珊珊把臉埋進枕頭裡悶了十秒抬起來。
"那你今天在包廂里拉我走的時候,是演的還是真生氣。"
傅淵走到床邊坐下來,床墊往下陷了一點,白珊珊被那股勁帶得往他那邊偏了偏。
"真生氣。"
"你還演上了?"
"他碰你椅背的時候我已經在算郵件什麼時候發了。"
傅淵低頭看她。
"他倒第二杯酒的時候我發了。"
白珊珊趴在枕頭上仰頭看他,從這個角度能看見他下頜線繃緊的弧度。
她心裡把"傅算盤"三個字又默念了一遍。
"那趙總現在呢?"
"在接電話。"
白珊珊翻了個身平躺著看天花板。
"那合同還能簽嗎?"
"能。"
"他罵完你還能簽?"
"他道歉之後簽。"
"他憑什麼道歉。"
傅淵伸手把床頭柜上的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亮了又暗。
"憑他大股東想換人。"
白珊珊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後躺在床上瞪著他。
"傅淵你這個人真的……"
她想了半天沒找到合適的詞。
傅淵替她說完了。
"狗。"
"我沒說狗。"
"你心裡說了。"
白珊珊把枕頭蓋住臉。
"你老實說,你學長打這個電話之前,趙總會不會已經摔了三個杯子了。"
"我離開包廂的時候他摔了一個。"
白珊珊從枕頭底下笑了一聲,趕緊憋住,掰著手指算。
"第一個是杯子,第二個是什麼?"
"大概是手機。"
"第三個呢。"
傅淵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極淺的弧度。
"第三個是他自己的臉。"
白珊珊把枕頭砸他臉上。
傅淵接住枕頭放在腿上,手機在這時候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遞到白珊珊面前。
來電顯示:趙總。
白珊珊接過手機按了免提。
趙總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跟飯局上那個嗓門比至少降了兩個八度。
"傅總監,傅總監,晚上好晚上好。"
白珊珊憋著笑把手機放在兩人中間的床單上。
傅淵對著話筒開口,聲音跟白天談判時一樣穩。
"趙總。"
"哎傅總監,今天那個事是我考慮不周,白總那邊我改天親自賠罪,合同的事咱們明天再細聊?"
傅淵的手指在床單上敲了兩下。
"趙總,明天上午九點把正式合同送酒店來,條款按今天我們談的原版。"
"好好好,九點九點,我親自送。"
趙總掛了。
白珊珊對著手機黑屏的屏幕看了三秒,然後趴進枕頭裡笑。
"他剛才說'我考慮不周'的時候嗓子劈了。"
"緊張。"
"他緊張什麼。"
傅淵把手機收回去放好,偏頭看她。
"他大股東電話里跟他說了四句話。"
"哪四句。"
"第一句,四年前的案子我手裡有備份。"
"第二句,傅淵是我兄弟。"
"第三句,你灌他老婆酒。"
"第四句。"
傅淵停了一下。
"你自己想。"
白珊珊趴在枕頭上仰頭看他,從那個角度看見他喉結動了一下。
"你學長跟你說趙總反應了?"
傅淵伸手把她額頭上翹起來的一縷頭髮按下去。
"據說是從臉紅到綠再從綠到白。"
白珊珊笑得整個人蜷起來了,腳趾蹬在床單上蹭出皺褶。
"他那條金鍊子今晚可能要被他攥斷。"
"斷了也不關我們的事。"
傅淵伸手把床頭燈調暗了一檔。
"合同明天送過來,你簽還是我簽。"
白珊珊從笑里緩過來擦了擦眼角。
"我簽。"
"行。"
傅淵站起來把椅子上的毛巾拿回浴室掛好,出來的時候白珊珊還蜷在床上笑。
他經過床邊停了一步。
"你再笑的話,明天眼角紋多了拍照不好看。"
白珊珊把笑收住了瞪他。
"你管我眼角紋?"
"管。"
傅淵關了大燈留了盞夜燈,躺回自己那半邊床。
白珊珊翻了個身面朝他那側。
黑暗中兩個人隔著二十公分。
"傅淵。"
"嗯。"
白珊珊盯著黑暗中他模糊的側臉輪廓看了幾秒。
"那你今天晚上在走廊里拉我出來的時候,心裡有沒有慌。"
"沒有。"
"完全沒有?"
傅淵翻了個身面朝她這邊,黑暗裡他的眼睛反射了一小片夜燈的光。
"有一點。"
白珊珊的呼吸停了一瞬。
"慌什麼。"
"慌你回去以後罵我。"
"我罵你不是常事。"
"今天罵得不一樣。"
白珊珊看著他。
"哪不一樣。"
"你罵我的時候看趙總的次數比看我的多。"
白珊珊的耳朵熱了,她把被子拉過頭頂。
"你連這個都數?那你數出什麼了。"
被子裡悶悶地傳出她的聲音。
"數出你看趙總七次,看我十一次。"
傅淵的聲音從被子外面傳進來,貼得很近,大概是他也湊過來了。
"多四次。"
白珊珊把被子拉下來露出眼睛。
傅淵的臉在夜燈光線下離她大概十五公分,沒戴眼鏡,瞳孔里映了一小點光。
"下次你多看看趙總。"
"憑什麼。"
"讓他緊張。"
傅淵的嘴角彎了一下。
"你看著我他會覺得你在琢磨他。"
白珊珊伸手把他推開三厘米。
"傅淵你這點心思全花在算計人上了。"
"嗯。"
"你不累?"
"算你的時候不累。"
白珊珊把被子重新裹好翻過去背對他。
"睡了。"
"嗯。"
傅淵也翻回去了,床墊那邊傳來他躺平的動靜。
白珊珊在黑暗裡睜著眼。
耳朵里迴響趙總剛才那個劈了嗓子的"我考慮不周"。
她翻了個身把笑憋進枕頭裡。
心裡罵了最後一句。
傅算盤。
算盤珠子都快崩她臉上了。
明天九點簽合同之前,她得提前十分鐘到酒店大堂坐著等他。
不為別的。
就想看看趙總那條金鍊子還在不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