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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一次一起出差

  白珊珊接到出差通知的時候正趴在工位上摸魚。

  總裁辦發來的郵件寫著"銷售一二部各派一人赴臨市洽談戰略合作,往返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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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剛想回復"派林梔去",第二封郵件彈出來了。

  "人員已定:傅淵、白珊珊。"

  白珊珊把滑鼠摔了一下。

  十分鐘後她拖著行李箱站在公司樓下等車,傅淵的車已經停在路邊了,他靠在駕駛座車門上低頭看手機。

  白襯衫,沒打領帶,袖子卷到小臂。

  她走過去把箱子往他腳邊一放。

  "你怎麼沒告訴我你也去。"

  "郵件抄送你了。"

  "抄送的全是領導,我哪看那麼細。"

  傅淵彎腰把她的箱子拎起來放進後備箱,動作很順。

  "上車。"

  白珊珊拉開后座門想坐後面,被他回頭看了一眼。

  "副駕。"

  "我坐後面舒服。"

  "後面堆了資料。"

  白珊珊探頭一看后座上確實摞了兩摞文件夾,遂拉開門坐進副駕。

  安全帶系上的時候她聞見車裡那股雪松味比平時重,大概是出發前噴了什麼東西。

  她偏頭看窗外。

  車上了高速之後白珊珊閉眼假寐,傅淵開車不說話,高速路兩側的樹往後退成一片模糊的綠色。

  兩個小時後到了酒店。

  前台是個扎馬尾的小姑娘,笑容甜美地翻了一下預訂記錄。

  "兩位的預訂是一間大床房,入住三晚。"

  白珊珊的行李箱把手從手裡滑下去砸在地板上。

  "一間?"

  "是的,預訂信息顯示一間大床房。"

  白珊珊轉頭看傅淵。

  傅淵站在她旁邊,手裡捏著身份證,表情紋絲不動。

  "行政部訂的,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出差不看房間確認單?"

  "看了,但確認單上只寫了房號。"

  白珊珊瞪了他三秒,轉回去對前台說。

  "能不能換一間雙床房。"

  前台敲了兩下鍵盤。

  "抱歉,今天酒店滿房了。"

  白珊珊深呼吸。

  傅淵把身份證遞過去,聲音平平的。

  "就這間。"

  前台小姑娘接過身份證的時候偷偷瞄了白珊珊一眼,嘴角壓不住翹。

  辦完入住上了樓,白珊珊用房卡刷開門。

  房間確實不小,落地窗外面是城市夜景,但正中間那張床就是一張。

  白色床單,兩個枕頭,一條被子。

  白珊珊站在門口沒進去。

  傅淵繞過她走進房間把行李箱放好,回頭看她。

  "你站門口乾什麼。"

  "我睡沙發。"

  房間裡確實有一張單人沙發,窄得坐進去都伸不開腿。

  傅淵看了那沙發一眼。

  "你睡它上面明早腰就廢了。"

  "我腰好不好關你什麼事。"

  傅淵沒接話,走過去把沙發上的靠枕拿起來放到了床上。

  "沙發我睡。"

  白珊珊愣了一下。

  "你一米八六睡那個?"

  "你一米六八睡那個明天腳能腫成饅頭。"

  白珊珊張了張嘴。

  他說的倒是實話,但聽在她耳朵里格外不順耳。

  她拖著箱子走進去放在角落,板著臉翻出睡衣進了浴室。

  洗完出來的時候傅淵已經坐在沙發上了,長腿伸出去半截懸在扶手上,膝蓋彎著,姿勢看著就不舒服。

  他手裡翻著明天談判用的資料,頭都沒抬。

  "床給你鋪好了。"

  白珊珊看了一眼床,被子掀開一角,枕頭拍鬆了,床頭柜上放了杯水。

  她走過去掀開被子坐進去,後背靠著床頭,拿手機翻了翻明天要用的數據。

  兩人各看各的,房間安靜了大概四十分鐘。

  白珊珊先關了燈躺下了。

  "睡了。"

  傅淵那邊翻了一頁紙。

  "嗯。"

  白珊珊閉著眼聽著他翻資料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來,紙頁沙沙地響。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沙發太遠了。

  平時在家傅淵睡她旁邊,翻身的時候能蹭到他胳膊肘,後背能貼到他胸口。

  現在沙發隔了三四米遠,空氣里雪松味淡得幾乎聞不見。

  白珊珊把被子拉到下巴,瞪了會兒天花板。

  "傅淵。"

  "嗯。"

  "你沙發睡著舒服嗎。"

  "不舒服。"

  "那你別睡了,回床上睡。"

  傅淵翻資料的聲音停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回床上睡。"

  白珊珊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那邊,聲音埋在枕頭裡。

  "別到時候腰廢了明天談判狀態不好,這次合作很重要。"

  傅淵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聽見沙發響了一聲,他站起來了,腳步聲走近床沿。

  床墊另一側往下陷了一截。

  白珊珊感覺到身後多了個人,被角被輕輕拽了一下。

  傅淵躺下來的時候跟她隔了大概二十公分的距離。

  白珊珊閉著眼把呼吸放平穩了。

  "別越界。"

  "你先把腿收回去。"

  白珊珊低頭一看自己的腳不知道什麼時候伸到他那邊了,迅速縮回來。

  傅淵那邊也翻了個身,面朝她後背的方向。

  安靜了幾分鐘。

  白珊珊的意識開始模糊,眼皮越來越沉。

  後半夜她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在高速上開車,方向盤突然失靈了,整個人往右邊栽。

  她的身體跟著夢裡的感覺動了。

  床墊一空。

  白珊珊從床上翻下去了。

  她掉下去的時候只來得及在心裡罵了半句,緊接著整個人砸在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上面。

  不對。

  軟的但不軟。

  有人。

  她砸在一個人身上。

  白珊珊猛地睜眼。

  房間的夜燈還亮著一小圈,她低頭發現自己趴在傅淵的胸口上,膝蓋頂在他大腿側面,臉貼著他的鎖骨。

  傅淵躺在地板上。

  地板上鋪了一層床單,他身下還墊了兩個枕頭。

  白珊珊仰頭看他的臉。

  傅淵也正低頭看她,銀絲眼鏡擱在床頭柜上沒戴,眼睛在暗光里亮了一下。

  白珊珊張嘴。

  "你什麼時候下來的。"

  "你第一次翻身之前。"

  "你睡地板?"

  "床太窄了。"

  白珊珊趴在他身上愣了兩秒,膝蓋往回收想爬起來。

  傅淵的手搭在了她腰上,力道不大但剛好讓她起不來。

  "你知道我會掉下來?"

  "你翻身第三次的時候往床邊挪了十二厘米。"

  "你連厘米都算?"

  "目測。"

  白珊珊低頭瞪著他。

  黑暗裡傅淵的喉結動了一下,他說話的時候胸腔震動貼著白珊珊的手臂傳上來。

  "你第一次翻身踢了被子,第二次翻身把枕頭推到了我那邊。"

  "第三次呢。"

  "第三次你往床沿滾了十二厘米。"

  白珊珊把臉埋進他肩窩裡悶了三秒。

  "傅淵你半夜不睡覺就盯著我翻身?"

  "不然呢。"

  "你算數算到地板上來?"

  "算到你掉下來的時候好接住。"

  白珊珊趴在他身上不動了。

  後背有點涼,但他胸口暖著,地板上鋪了床單和枕頭,躺著居然不算硬。

  她沒再掙扎著起來,罵了一句。

  "變態。"

  聲音悶在他胸口,輕得像自言自語。

  傅淵的胸口動了一下,在笑,手掌輕輕拍了兩下她後背,隔著那層薄薄的面料,溫度從掌心滲進去。

  "睡吧。"

  "你確定睡地板上?"

  "鋪了床單和枕頭。"

  白珊珊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角度。

  "明天談判你要是腰疼我不管。"

  "嗯。"

  "明天談判你要是打哈欠我也不管。"

  "嗯。"

  傅淵連著應了兩聲,聲音越來越低。

  白珊珊的手指搭在他睡衣領口那顆扣子上,把臉往他肩窩裡埋了埋。

  閉著眼感覺到他下巴壓在自己頭頂上,呼吸均勻地落下來。

  地板確實不冷。

  床單挺厚的,枕頭也挺軟。

  但最暖的是他胸口那塊。

  她在心裡把這句話罵了回去。

  跟心裡罵的不一樣,嘴角又翹了。

  只是這次臉埋在他肩窩裡,他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