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白珊珊穿了一件高領襯衫。
墨綠色的,領口豎到下巴底下,扣子系得嚴嚴實實。
出門前她在鏡子前照了五分鐘,把領子翻起來又翻下去,最後決定就這麼穿。
傅淵靠在臥室門框上看她折騰,手裡端著杯咖啡。
"你穿高領不熱?"
"不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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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二十六度。"
白珊珊回頭瞪他。
"你管我熱不熱。"
傅淵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在她脖子上停了一瞬,嘴角彎了一下。
"嗯,不熱就不熱,今晚繼續?"
「你去死吧!」
白珊珊抓起包摔上門走了。
到公司電梯裡就熱了。
二十六度的天氣穿高領針織衫,她後背已經開始冒汗。
林梔在工位上啃包子,看她走過來差點被噎住。
"珊姐你今天什麼造型?"
"新買的衣服。"
"你脖子上那是什麼?"
白珊珊的包從手裡滑下去砸在桌上。
"什麼什麼?"
"你領口底下那個紅印子。"
白珊珊迅速把領子往上拉了拉,動作快得像手抽筋。
"蚊子咬的。"
"蚊子?"
林梔把包子放下,湊過來盯著她脖子看。
"你家住三十樓哪來的蚊子?"
"三十樓也有蚊子。"
"三十樓的蚊子能咬出那麼圓的印?"
白珊珊把包塞進抽屜里,低頭開電腦。
"就是蚊子。"
林梔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她繞著白珊珊的工位走了半圈,從側面盯著她領口邊緣那個若隱若現的紅痕。
"珊姐,你前天幾點回家的?"
"十一點多。"
"你家有人嗎?"
白珊珊敲鍵盤的手停了一瞬。
"沒人。"
"你昨天發朋友圈說'出差的人回來了'。"
白珊珊猛地抬頭。
"我發了?"
"秒刪。但我截圖了。"
林梔掏出手機翻出截圖湊到她面前,屏幕上確實顯示白珊珊昨晚發了一條動態。
內容是四個字:"回來了。"
配了一張拍拖鞋的照片。
發出時間是昨晚十一點三十七分,刪除時間是十一點三十八分。
白珊珊盯著截圖看了三秒,然後把臉埋進胳膊里。
完了。
徹底完了。
林梔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工位旁邊,翹起二郎腿,一副準備開始審問的架勢。
"珊姐,咱倆認識四年了。"
"嗯。"
"你跟我說實話。"
"說什麼。"
"你那個隱婚對象,到底是不是傅總監。"
白珊珊把臉從胳膊里抬起來,張嘴想說不是,但喉嚨里堵了一下。
林梔盯著她。
"你猶豫了。"
"我沒有。"
"你張嘴之前眼皮眨了三下。"
白珊珊的耳根開始發燙。
"你什麼時候學心理學了。"
"沈渡教我的。"
白珊珊的腦子嗡了一聲。
"沈渡?"
"嗯,傅總監那個發小嘛,我倆最近在電梯裡碰上聊了幾句。"
林梔笑眯眯地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
"他跟我說了好多你們的事。"
白珊珊心裡把沈渡罵了八百遍。
傅淵嘴緊得像被封了條,沈渡是長了一顆漏勺腦袋。
林梔滿意地靠回椅背,雙手抱胸看著白珊珊趴桌上那個樣子。
"所以你倆是真的。"
白珊珊把臉埋著沒動。
"……嗯。"
"那你脖子上的印子是……"
"蚊子。"
林梔笑出了聲。
"行,蚊子。傅蚊子。"
白珊珊猛地抬頭瞪她。
"你別叫他蚊子。"
"那你別說是蚊子咬的。"
白珊珊把桌上的文件翻得嘩嘩響,假裝在看什麼重要的東西,但眼睛盯著一行字看了三遍沒翻頁。
林梔在她旁邊晃腿。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梔全程盯著白珊珊的脖子看,每喝一口湯視線就往上飄一下。
白珊珊被她盯得渾身發毛,把領子又往上拉了三次。
第三次拉的時候林梔放下筷子。
"你別拉了,越拉越明顯。"
"什麼明顯。"
"你心虛的表情。"
白珊珊把手放下來,深呼吸一口氣。
"林梔,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就想問問,你倆白天在公司互懟互罵,晚上回家……什麼畫風。"
白珊珊的筷子戳在米飯里戳了個洞。
"沒什麼畫風。"
"沒什麼畫風你脖子被蚊子咬成那樣?"
"那就是蚊子。"
"行。"
林梔點頭。
"那明天你脖子上要是再多一個蚊子包,我就去找傅總監聊聊他家的防蚊措施。"
白珊珊的筷子掉在桌上了。
"你去找他?"
"嗯,關心一下同事健康嘛。"
林梔笑得酒窩都出來了。
"順便問問他平時睡覺的時候蚊子怎麼不咬他光咬你。"
白珊珊把碗端起來遮住自己的臉。
"林梔你再這樣我們斷絕友誼。"
"斷唄,斷了我去跟沈渡當閨蜜。"
白珊珊從碗後面露出一隻眼睛瞪她。
"你跟沈渡什麼時候那麼熟了。"
"就這幾天。"
林梔掰著手指頭數。
"他跟我說了傅總監大學辯論賽偷拍你的事、你家樓下站一夜的事、還有跪著求聯姻的事。"
白珊珊把碗重重放回桌上。
"沈渡這個叛徒。"
"他還說傅總監這周末要請客吃飯。"
白珊珊愣了一下。
"請誰?"
"你和我還有沈渡。"
"我怎麼不知道。"
"傅總監定的,可能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林梔拿起手機給白珊珊看了一眼沈渡發來的消息。
"周六晚上七點,傅淵家火鍋。"
白珊珊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三秒,耳朵尖又開始發燙。
傅淵沒跟她說。
她掏出手機解鎖,置頂聊天框裡最後一條還是傅淵早上發的"到公司了"。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了。
林梔在旁邊看著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晃來晃去。
"你想發什麼?"
"沒想發。"
"那你手指頭抖什麼。"
白珊珊把手機鎖屏扣在桌上。
"沒抖。"
白珊珊坐在餐桌邊對著剩下的半碗湯愣了三秒。
然後她把臉埋進手心裡悶悶地笑了兩聲,又迅速把笑聲壓成咳嗽。
旁邊的同事探頭看她。
"珊姐你嗓子不舒服?"
"嗯,嗆到了。"
白珊珊清了清嗓子站起來收餐盤。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傅淵:"林梔跟你說什麼了。"
白珊珊停下來打字。
"她說我脖子上有蚊子包。"
傅淵隔了三秒回了一條,"那蚊子挺會挑地方。"
白珊珊把手機塞回口袋。
站在食堂門口把領子又往上拉了一公分。
拉了也沒用。
林梔的眼睛比她領子還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