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白珊珊九點就洗完澡躺床上了。
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屏幕朝下。
她翻了兩頁書,眼睛盯著同一行字看了三分鐘沒翻過去。
把書扣在胸口閉了會兒眼。
睜眼。
手伸到抽屜最裡面扒開那本雜誌,摸出錄音筆。
按播放。
傅淵的聲音又開始了。
"睡不著就聽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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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自慰。"
"等我回來艹你。"
白珊珊聽完一遍,拇指懸在暫停鍵上方。
她又往回拖了拖,拖到開頭重新放。
這次她聽得仔細了一點。
第一句話和第二句話之間大概有兩秒間隔,第二句話和第三句話之間差不多也是兩秒。
但第三句話的背景里有非常非常細微的聲音。
她皺起眉把錄音筆貼到耳朵上,調到最大音量又放了一遍。
第三句話說完之後,背景里確實有一小段水聲。
很短,很輕。
像是有人擰了水龍頭又關了。
白珊珊把錄音筆從耳朵邊拿開,盯著它看了五秒。
水聲。
傅淵錄這個的時候旁邊有水聲。
他在浴室里錄的?
他洗澡的時候還拿著錄音筆?
白珊珊腦子裡冒出來一個畫面。
傅淵光著上半身站在浴室里對著錄音筆說"別自慰等我回來"。
她猛地抓起枕頭把自己臉捂住了。
悶了三秒。
移開。
臉是紅的。
罵了句髒話。
然後她抓起床頭柜上的手機,沒有一絲猶豫地點開了傅淵的微信頭像。
視頻通話請求撥出去的時候她的手抖了一下。
想要掛斷已經來不及了,屏幕上顯示正在等待對方接聽。
白珊珊把手機舉在面前,腦子裡一片空白。
快掛。
快掛。
結果響了兩聲之後屏幕亮了。
傅淵的臉出現在畫面里。
他那邊燈光偏暖,下巴微微抬起來對著鏡頭,頭髮濕著,幾縷貼在額前。
水珠從發梢滑下來,沿著顴骨滾到下頜線又往下墜。
他應該剛洗過澡。
白珊珊的視線從他臉上挪到肩膀再到鎖骨。
沒穿上衣。
她猛地移開目光瞪著鏡頭右上角那個自己小小的臉,通紅一片。
傅淵先開口了。
"睡不著?"
"你你你……怎麼不穿衣服?"
"剛洗完澡。"
傅淵把手機往遠了舉了一點,鏡頭往下帶了帶。
他上半身確實沒穿,膚色偏白,鎖骨到胸口有一條水痕。
白珊珊把手機扣在枕頭上了。
"白珊珊。"
她聽見他聲音從枕頭下面悶悶地傳出來。
"你打視頻來就為了看我穿沒穿衣服?"
"不是!"
白珊珊把手機翻過來,只露了半張臉在畫面里。
"我是來問你的!"
"問什麼。"
"你那個錄音筆里怎麼有洗澡的聲音!"
傅淵挑了一下眉。
畫面里他往前湊了湊,濕頭髮垂下來遮了一點眼角。
"你聽出來了?"
"那麼大的水聲誰聽不出來!"
"錄的時候剛洗完澡,手機還擱在洗手台上。"
傅淵伸手把濕頭髮往後撥了一把,露出整張臉。
"怎麼,不滿意?"
白珊珊瞪著他。
"你錄就錄,你洗完澡錄幹什麼!"
"我平時跟你說話的時候也沒穿外套。"
"這能一樣?"
傅淵鏡頭那邊歪了一下,他應該是把手機放在什麼地方靠著,自己往後靠了靠。
畫面里露出他的喉結和鎖骨,水痕已經半幹了。
"白珊珊。"
"幹嘛。"
"你打視頻之前那兩分鐘在想什麼。"
白珊珊把手機從枕頭底下舉出來正對著自己臉。
"想你那個水聲是不是洗腳。"
傅淵在畫面那邊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一聲,聲音從畫面里傳過來,低低的。
"我洗腳洗澡你都分不清?"
"分不清。"
"那我下回錄個帶旁白的。"
白珊珊把手機懟到臉上。
"傅淵你有病吧!"
"你有藥?"
白珊珊卡殼了。
她盯著屏幕里他濕頭髮和鎖骨之間那一道陰影,視線又不自覺地滑了一下。
傅淵注意到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然後抬眼。
"你在看哪。"
"看你脖子。"
"我脖子下面呢。"
白珊珊把手機轉過去對著牆。
"不說了,掛了。"
"別掛。"
傅淵的聲音穩下來了,不像剛才帶著逗弄的笑。
"你打電話來就為了問水聲?"
白珊珊把手機轉回來對著自己,但鏡頭只拍額頭以上的部分。
"嗯。"
"還有別的嗎。"
"沒有。"
"行。"
傅淵在那邊拿毛巾擦了一下頭髮,動作不緊不慢。
"那你現在確認完了,可以睡了。"
白珊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確實沒有別的正經事要說。
但她就是不想掛。
屏幕那邊傅淵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湊近鏡頭,臉近得能看見他睫毛上的水汽。
"白珊珊。"
"嗯。"
"你那邊燈關沒關。"
"關了。"
"那你枕頭底下那支錄音筆。"
"放抽屜里了。"
"拿出來。"
白珊珊愣了一下還是照做了,從抽屜里摸出那支銀灰色的金屬棒攥在手心。
傅淵在畫面里看著她。
"再聽一遍。"
"聽什麼。"
"第三句。"
白珊珊把錄音筆湊到耳邊按了播放。
第三句。
"等我回來艹你。"
尾音往上挑了那麼一絲。
傅淵的聲音和屏幕里他本人的聲音重合在一起。
"等我。"
白珊珊把錄音筆攥緊了。
屏幕里的傅淵往前又近了半寸,鏡頭裡只剩他的眼睛和半道濕漉漉的眉骨。
"聽完了就去睡。"
"嗯。"
"白珊珊。"
"又幹嘛。"
屏幕暗了。
掛斷了。
白珊珊對著黑屏的手機愣了整整五秒,然後一把塞進枕頭底下。
錄音筆還攥在另一隻手裡。
她閉著眼翻了個身,耳朵尖燙得跟發燒一樣。
心裡罵了三百字。
罵自己手賤為什麼要打視頻。
罵傅淵洗澡不穿衣服還接視頻。
罵那個水聲搞得她明天開會滿腦子都是水珠往下滾的畫面。
她翻過來又翻過去。
最後把錄音筆放在耳朵邊上,沒按播放。
就放著。
金屬殼貼著她的耳廓,涼涼的。
心跳慢慢落下來。
白珊珊閉著眼嘟囔了一句。
"等你個鬼。"
但嘴角翹了。
她自己沒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