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淵出差了。
走之前白珊珊在臥室睡回籠覺,他拖著行李箱經過門口的時候停了兩秒,她閉著眼聽見他站了會兒,然後門關上了。
白珊珊翻了個身繼續睡。
挺好。
冰箱沒人跟她搶酸奶了。
電視遙控器隨便她按了。
晚上八點半白珊珊下班回家,踢掉鞋往沙發上一癱,開了電視調到美食頻道。
她把外賣盒子擱茶几上,拿筷子扒拉酸菜魚。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吃到一半抬頭看了一眼對面沙發。
空的。
平時傅淵坐那翻報告的位置只攤著一條他忘了收的毛毯。
白珊珊低頭繼續吃。
吃完收拾外賣盒的時候垃圾桶滿了,她拎起來扎口換了個新垃圾袋。
換完洗了手回來坐在沙發上按遙控器按了二十分鐘。
電影頻道放愛情片。
她換台。
體育頻道放足球。
她換台。
紀錄片頻道放企鵝。
她盯著企鵝看了五分鐘,關電視了。
客廳安靜下來。
白珊珊站起來去浴室洗澡,水開到最熱沖了二十分鐘。
出來擦頭髮的時候路過臥室,門開著,床鋪得整整齊齊。
傅淵那邊那半張床的枕頭擺得端端正正,被角折成直角。
白珊珊看了兩眼。
把門關上了。
她擦乾頭髮鑽進被窩,關了燈,手機放在枕頭邊上刷了會兒短視頻。
刷到第十條她打了個哈欠,把手機鎖了屏放回床頭柜上。
閉眼。
睡不著。
翻身。
換了個姿勢。
還是睡不著。
白珊珊睜開眼看著天花板,腦子裡開始自動播放今天開會的PPT內容。
第八頁的數據模型缺了那個客戶的關鍵參數。
她應該在明天早會上提一下。
不對,後天吧,明天那個會不是她主持。
白珊珊又開始盤明後天的工作安排,盤了三遍還沒盤完,腦子清醒得跟下午三點一樣。
她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電子鐘。
十一點四十七分。
平時這個點她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
白珊珊翻了個身面朝傅淵那邊那半張床。
枕頭旁邊空空的。
被子疊好的。
白珊珊盯著那個枕頭看了幾秒,伸手把枕頭拽到自己這邊,拍了拍。
拍完又覺得自己有病。
她把枕頭扔回去了。
十分鐘後她又伸手把枕頭拽回來了。
這次她沒再扔,把它塞在自己靠背的位置墊著後頸,側身躺好。
閉眼。
又睜眼。
手機屏幕亮了,有人給她發了條消息。
白珊珊一把抓起來解鎖,結果是林梔問她明天中午吃什麼。
白珊珊回了個"隨便"把手機扔回去了。
又翻了兩個身。
她猛地坐起來抓了抓頭髮。
怎麼了這是。
傅淵不在她應該睡得更香才對,那人睡相不好搶被子打呼嚕還磨牙。
她翻到床那頭摸了一下傅淵睡的枕頭頂部,想把上面那根頭髮撿走。
手指伸進去的時候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白珊珊按亮了床頭燈。
她把枕頭掀起來,底下躺著一支銀灰色的錄音筆,跟她上次發燒那幾天發現的那支一模一樣。
她撿起來按了一下播放鍵。
傅淵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白珊珊。"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夜間的沙啞感。
白珊珊握著錄音筆的手收緊了一點。
"睡不著就聽這個。"
停了兩秒。
"別自慰。"
又停了兩秒。
"等我回來,艹你。"
白珊珊把錄音筆塞進枕頭底下,動作快得像燙手。
臉埋進被子裡悶了三秒。
耳朵尖燒起來的溫度從被窩裡往外透。
她抬起臉盯著枕頭看了幾秒,又把錄音筆從底下摸出來按了第二遍。
"睡不著就聽這個。"
"別自慰。"
"等我回來。"
白珊珊按掉了。
手指捏著那支銀灰色的金屬殼,指尖有點發燙。
她罵了一句。
"有病。"
然後她沒把錄音筆放回去,攥在手裡躺下來,面朝天花板。
過了半分鐘她又按了一下播放鍵。
這次放到第二句她停住了。
按了快進,拖到第三句後面又往前倒了一點點。
傅淵說"等我回來"那四個字末尾的尾音有一點往上挑,很輕的弧度。
白珊珊聽了三遍那個尾音才把錄音筆關掉。
塞在枕頭下面,這次塞得離自己近了一點。
閉眼。
黑暗裡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腦子裡不盤PPT了。
盤的是傅淵說"等我回來"的時候旁邊有沒有背景音。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
沒有。
那環境應該很安靜。
他大概是在自己房間裡錄的。
她閉著眼想那人是坐在床上還是站在窗邊,一隻手拿著錄音筆一隻手插兜。
像他平時的樣子。
停。
白珊珊猛地睜眼。
她在想什麼。
她在想傅淵錄錄音筆的時候站姿是什麼樣。
有病。
絕對有病。
白珊珊翻了個身把臉壓進枕頭裡,那是傅淵的枕頭,她忘了扔回去。
上面還有一點雪松的味道。
很淡了。
她吸了一小口立刻把臉抬起來。
然後重新把臉壓回去了。
這次沒抬。
白珊珊閉著眼聽著自己心跳在枕頭面料上悶悶地響。
聲音比她平時跳得快一點。
大概是因為明天有早會。
對。
她明天九點半有個早會。
只是這個原因。
白珊珊翻了最後一個身,把傅淵那個枕頭塞回原位,然後從自己枕頭底下摸出錄音筆放在耳朵邊上。
沒按播放。
就擱在那兒。
金屬外殼貼著耳廓有點涼。
她閉著眼慢慢呼吸平下來了,眼皮沉起來。
睡著前最後一個念頭是。
傅淵那個王八蛋。
出差出就出。
留什麼錄音筆。
留就留。
留什麼"別自慰"。
煩死了。
白珊珊的呼吸均勻下來的時候,耳朵邊那支錄音筆的紅色指示燈還亮著。
她沒關。
第二天早上白珊珊醒了之後第一件事是把錄音筆塞進抽屜最裡面那個格子裡,拿一本雜誌蓋住了。
洗漱的時候她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
黑眼圈沒出來。
睡得還行。
白珊珊塗面霜的時候手頓了頓,想起昨晚那支錄音筆里傅淵的聲音。
沙沙的。
低低的。
尾音有點挑。
她把手裡的面霜蓋子擰上了,沖鏡子裡的自己點了點頭。
"正常。"
晚上回來再聽一遍。
就一遍。
為了確認他有沒有感冒。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