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標贏了的當晚公司包了場。
白珊珊被林梔按在卡座里喝了三杯香檳，第四杯是傅淵走過來給她換成了橙汁。
"你明天還要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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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酒量好著呢。"
白珊珊推開橙汁搶回香檳杯，一仰脖幹了。
傅淵站在她旁邊沒說話，把橙汁放回她手邊走了。
林梔在對面捅她胳膊。
"你倆現在在公司越來越不裝了。"
"裝什麼裝。"
"他剛給你換橙汁的時候，整個二部都在看。"
白珊珊翻了個白眼。
"他就是管的寬。"
"寬點不好嗎？"
白珊珊把第二杯香檳灌下去，胃裡暖起來了，腦子開始發飄。
她看見傅淵坐在對面那桌跟總裁說話，側臉在燈光下被切了一道明一道暗。
銀絲眼鏡今天換回來，他鼻樑上有一道淺淺的紅印，是戴久了壓的。
白珊珊盯著那道紅印看了好幾秒。
林梔拿手在她眼前晃。
"你看什麼呢。"
"沒看什麼。"
"你剛才眼珠子都快黏傅總監臉上了。"
"喝多了。"
白珊珊站起來去洗手間，走路的時候腿有點抖，扶著牆拐了兩個彎。
出來的時候她站在走廊盡頭吹了會兒風。
身後有人走近。
白珊珊沒回頭，但她聞到了雪松味。
傅淵站在她旁邊，手插在西褲兜里，視線落在窗外。
"你喝了幾杯。"
"三杯。"
"第三杯是香檳。"
"你數我喝酒？"
傅淵偏過頭看她，銀絲鏡片反著走廊盡頭那盞壁燈的光。
"你喝三杯香檳就開始晃。"
"我沒晃。"
白珊珊轉身面對他，腳下確實晃了一下。
傅淵伸手扶住她胳膊，掌心隔著西裝裙的面料貼在她小臂上。
"站穩了再說。"
"我站得很穩。"
白珊珊甩開他的手，但那隻胳膊剛鬆開她後背就撞上了走廊牆壁。
傅淵往前邁了半步。
"白珊珊。"
"幹嘛。"
"你剛才在卡座上看了我十四秒。"
白珊珊的耳朵在酒精和這句話的作用下同時充血。
"你看我我不得看回去？"
"我看了你八年。"
白珊珊被他這句話噎得酒醒了一半。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舌頭在口腔里打了兩個轉才找到詞。
"你不要臉。"
"嗯。"
"我回座位了。"
白珊珊轉身要走，腳底下又飄了一下，重心往旁邊歪。
傅淵撈住她腰的時候動作很快，白珊珊整個人掛在了他脖子上。
她的胳膊纏在他後頸上，臉貼著他襯衫第二顆扣子的位置。
雪松味直衝鼻腔。
白珊珊閉了一下眼。
"傅淵。"
"嗯。"
"你為什麼總幫我。"
她聲音悶悶的，從襯衫面料里擠出來，帶著酒氣。
傅淵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喉結動了一下。
走廊里安靜了三秒。
然後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極輕。
"因為你是白珊珊。"
白珊珊沒反應。
傅淵低頭看了一眼，她閉著眼，呼吸均勻，下巴擱在他鎖骨上。
睡著了。
就這麼掛在他脖子上站著睡著了。
傅淵站在原地沒動。
他一隻手還攬著她腰，另一隻手抬起來理了一下她耳邊被蹭亂的碎發。
指腹碰到她耳垂的時候她哼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
傅淵的手停在那裡。
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和笑聲，有人往這邊拐了。
傅淵把白珊珊打橫抱起來，轉進旁邊那間空的茶水間，用後背頂上門。
白珊珊在他懷裡換了姿勢，臉埋進他肩窩，呼吸噴在他頸側皮膚上。
傅淵低頭看了她一會兒。
然後他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角度正好是她窩在他懷裡睡著的側臉，茶水間的頂燈照在她睫毛上投了一小片影子。
他跟手機里那一百七十三張放在同一個文件夾里。
第一百七十四張。
外面腳步聲經過茶水間，有人嘀咕了一句"白珊珊哪去了"。
傅淵沒吭聲。
懷裡的人動了動，嘴唇蹭過他脖子側面。
傅淵的脖子繃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她往上託了托，單手拉開茶水間的門走出去。
會議室外面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林梔拎著包在門口張望，看見傅淵抱著白珊珊出來的時候嘴張成了O型。
"珊姐她……"
"喝多了，我送她回去。"
傅淵抱著白珊珊經過林梔身邊，步子沒停。
林梔在後面追了兩步壓低嗓門。
"傅總監你倆到底什麼關係？"
傅淵在電梯口停了停。
"合法關係。"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林梔站在走廊里石化了。
車裡白珊珊被放在副駕，安全帶是傅淵系上的。
她歪著頭靠在座椅上，嘴唇動了動。
傅淵湊過去聽。
她說夢話。
"……傅狗……偷拍狂……"
傅淵的嘴角抬了抬，伸手把她歪過去的腦袋扶正，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夢話也罵。"
他發動車子，往家的方向開。
白珊珊在他肩膀上又動了一下。
"一百七十三張……變態……"
傅淵踩油門的腳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她。
白珊珊閉著眼，睫毛一動不動，呼吸綿長。
是真睡著了。
夢話里還在罵他偷拍和一百七十三張。
傅淵把方向盤握緊了。
車拐進小區的時候白珊珊的手機從口袋裡滑出來掉在座椅縫裡。
屏幕亮了一下。
林梔發了條微信過來。
"傅總監說的是合法關係？？？合法什麼意思？？？？你倆扯證了？？？？我以為你聯姻是搞個假證？？？"
傅淵看了一眼，沒碰。
到地下車庫他熄了火，旁邊的人還靠著他的肩膀睡得沉。
他沒拔鑰匙。
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前方那片灰白色的牆。
肩膀上的呼吸噴在他頸側，一小片暖意。
傅淵低頭說了一句。
"白珊珊。"
沒應。
"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
還是沒應。
"算了。"
他伸手把她垂在臉側的頭髮撥到耳後，動作輕得跟怕碰碎什麼似的。
"下次再說。"
白珊珊在夢裡哼了一聲，臉往他肩窩裡更深地埋了埋。
車庫燈滅了。
黑暗中傅淵的拇指停在她耳垂後面那塊皮膚上，停了三秒。
然後他拔了鑰匙，把人抱出來。
白珊珊到家被放上床的時候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被子捲走了。
傅淵站在床邊看著她露出來的那一小截後頸。
他彎腰把被她踢開的被子角重新塞好。
"白珊珊。"
她含糊應了一句。
"明天醒了你還記得什麼。"
她沒回。
傅淵直起身關了燈。
黑暗裡他走出去的時候帶上門，聲音很輕。
"不記得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