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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一次叫老公

  周六上午九點。

  白珊珊裹著睡袍癱在沙發上刷手機,退燒已經退了,整個人恢復戰鬥力。

  傅淵坐在餐桌旁邊剝水煮蛋,白襯衫沒扣最上面那顆,頭髮沒梳,翹了一撮在頭頂。

  白珊珊瞄了一眼。

  挺傻的。

  她正準備開口嘲笑他,門鈴響了。

  傅淵抬頭看她。

  白珊珊沖他擺手。

  "你去開。"

  傅淵放下蛋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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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站著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

  白珊珊她爸。

  白建忠。

  白珊珊的拖鞋從腳上滑下去砸在地板上。

  傅淵的背影僵了零點三秒,然後側身讓開。

  "爸,您怎麼來了。"

  白建忠拎著兩袋水果走進來,換了鞋就往客廳掃了一眼。

  白珊珊坐在沙發上披著睡袍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茶几上堆著薯片袋子和退燒藥盒。

  "珊珊,聽說你生病了。"

  白建忠把水果放在餐桌上,目光停在傅淵那顆沒扣的扣子上。

  傅淵不緊不慢抬手把扣子繫上了,又去廚房倒了杯茶端過來。

  "爸您坐,我給您泡了龍井。"

  白建忠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在白珊珊和傅淵之間轉了兩圈。

  "你倆在家就這麼過日子?"

  白珊珊從沙發彈起來。

  "不然怎麼過。"

  "我看著怎麼跟合租室友似的。"

  白珊珊噎住了。

  傅淵站在旁邊沒說話,嘴角繃得很平,但白珊珊看見他眼皮跳了一下。

  白建忠在客廳轉了一圈,摸了摸電視柜上的灰。

  "珊珊,你跟小傅結婚也有半年了吧。"

  "嗯。"

  "平時怎麼稱呼對方的?"

  白珊珊愣住了。

  "什麼怎麼稱呼。"

  "你管他叫什麼。"

  "傅淵啊。"

  白建忠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擱,臉拉下來半寸。

  "你管自己老公叫全名?"

  白珊珊張了張嘴。

  傅淵站在她旁邊跟個雕塑一樣,連呼吸聲都壓低了。

  "爸,我們平時都叫名字,習慣了。"

  白建忠抬眼看他。

  "那你管她叫什麼。"

  傅淵沉默了兩秒。

  "白珊珊。"

  白建忠把杯子一放站起來,背著手在客廳里踱了兩步。

  "你倆這婚姻怎麼跟過家家似的。"

  白珊珊頭皮發麻。

  她爸這個語氣她太熟了,每次出差錯要訓人的時候就是這個調調。

  白珊珊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臉湊過去挽住白建忠的胳膊。

  "爸,我們就是鬧著玩的,平時叫得可親了,就是您在的時候不好意思。"

  "那你叫一聲給我聽聽。"

  白珊珊的嘴角抽了一下。

  傅淵站在旁邊,鏡片後面的眼睛抬起來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東西。

  白珊珊讀出來了。

  看好戲。

  她咬牙攥了攥拳頭,轉過去面向傅淵,嗓子裡憋了足足五秒。

  "老公。"

  兩個字跟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似的。

  傅淵端著茶杯的手劇烈抖了一下,杯沿磕在牙齒上。

  咔嚓。

  半顆門牙的邊沿裂了一條細紋。

  白珊珊瞪圓了眼睛。

  傅淵把茶杯放下,舌頭抵了抵那顆牙。

  白建忠沒注意到這個細節,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像話。我中午約了人吃飯,你們小兩口自己過。"

  他拎起掛架上的外套走了,門關上之後客廳里安靜了足足十秒。

  白珊珊泄氣一樣癱回沙發里。

  "累死我了。"

  傅淵站在餐桌旁邊沒動,手指還抵著門牙。

  白珊珊抬頭看他。

  "你牙沒事吧。"

  "裂了。"

  "什麼?"

  "杯沿磕裂了。"

  白珊珊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忍不住笑出來。

  "傅淵你是狗嗎還能把茶杯咬裂。"

  傅淵把手指放下,舌頭又舔了舔那道裂紋。

  "我叫你一聲你就咬杯子,我要是天天叫你不得把牙崩沒了。"

  "你那是叫嗎。"

  傅淵朝她走過來,步伐不快,皮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很清晰。

  白珊珊從沙發里坐直了往後縮。

  "你幹嘛。"

  傅淵走到她面前停下來,彎腰,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把她圈在裡面。

  他低頭看她,嘴唇抿了一下才開口。

  "再叫一次。"

  "叫什麼叫。"

  "剛才那個。"

  白珊珊耳朵開始冒熱氣。

  "不叫,我爸走了叫給誰聽。"

  "我。"

  傅淵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兩度,胸腔壓下來的時候帶著雪松味把她的呼吸圈住。

  "你爸在的時候是演的。"

  他拇指抬起來碰了碰她下巴。

  "現在我想聽真的。"

  白珊珊偏頭躲開他手指。

  "做夢。"

  "那你剛才演技不錯。"

  "廢話,我當年可是學校話劇社的。"

  傅淵彎下腰湊得更近了一點,鼻尖離她鼻尖不到三厘米。

  "那再演一遍。"

  "不演了。"

  "白珊珊。"

  傅淵的聲音裡帶著點氣聲,從很低的胸腔里震出來。

  "你叫一遍,我今晚不碰你。"

  白珊珊的耳朵嗡了一聲。

  她瞪著他。

  "你威脅我。"

  "嗯。"

  "你先鬆開我。"

  傅淵沒動。

  白珊珊憋了五秒,嘴唇動了兩下。

  "老公。"

  聲音比剛才小了一倍,尾音往上飄了半截。

  傅淵的眼睛眯了一下。

  喉結上下滾了半圈。

  白珊珊被他盯得渾身發毛,伸手推他胸口。

  "叫完了,可以了吧。"

  "不可以。"

  傅淵抓住她推他的手,拇指按在她腕骨內側。

  "你這個是演的。"

  "什麼演的!"

  "你在你爸面前那麼叫的時候,嘴角往下撇的。"

  傅淵低頭看她的眼睛。

  "剛才你嘴角往上翹了。"

  白珊珊用力把手抽回來,臉紅到脖子根。

  "傅淵你是不是有病!還研究別人嘴角!"

  "研究你八年了。"

  他把這句話丟下來就直起身走了,拿上車鑰匙往玄關走。

  白珊珊坐在沙發上對著他背影喊。

  "你去哪!"

  "修牙。"

  傅淵換鞋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彎了那麼一下。

  "回來再接著聽。"

  門關上了。

  白珊珊把抱枕砸在門上。

  罵了十幾遍神經病然後栽進沙發里把臉埋進靠枕。

  嘴角往上翹了翹。

  她對著靠枕悶聲罵。

  誰往上翹了。

  沒有。

  沒有往上翹。

  下巴有點抽筋。

  對。

  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