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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暗戀八年是什麼體驗

  沈渡的私人診所開在寫字樓十二層,門口掛著一塊原木色的牌子。

  心理門診。

  樓下美容院的阿姨常來串門,以為沈渡是看婦科的。

  傅淵推門進去的時候沈渡正在吃盒飯。

  "你又來了,上周剛來過。"

  "上周那是上周。"

  傅淵把西裝外套掛在衣帽架上,坐下來,姿勢端正得像來面試。

  沈渡把盒飯蓋上,擦了擦嘴。

  "行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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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淵沉默了三秒。

  "她今天靠我肩膀了。"

  沈渡勺子掉進飯盒裡。

  "就這?"

  "什麼叫就這。"

  "你大中午跑過來就為了說這個?"

  傅淵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毫米。

  "她沒推開。"

  沈渡把飯盒推到一邊,兩手撐著桌子湊近了看他。

  "傅淵,你知道你現在什麼表情嗎。"

  "什麼。"

  "跟中了五百萬的彩票站在兌獎窗口憋笑一樣。"

  傅淵把嘴角壓平了。

  "我沒有。"

  "你有。"

  沈渡坐回去翹起二郎腿,手指敲著桌面,一副準備開始做心理分析的架勢。

  "來,跟我說說,什麼場景。"

  "她發燒,我送去醫院,回來的車上她靠我肩膀睡著了。"

  "然後呢。"

  "然後她說我好像沒那麼討厭了。"

  沈渡嘴張了半天。

  "她說你好像沒那麼討厭了,你就高興成這樣?"

  傅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第一次主動靠我。"

  "你倆睡一張床的時候她沒靠過你?"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傅淵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窗外的GG牌上。

  "睡著的時候不算。"

  沈渡盯著他看了五秒,然後把抽屜拉開,掏出一根棒棒糖塞進自己嘴裡。

  "傅淵,我給你捋一捋。"

  "捋什麼。"

  "你追了人家八年,聯姻也聯了,婚也結了,床也上了,她今天在車上靠了你一下肩膀說了句你沒那麼討厭,你就激動到大中午來找我匯報?"

  傅淵皺眉。

  "不是匯報。"

  "那是什麼。"

  "是分享。"

  沈渡把棒棒糖從嘴裡拔出來指著他的臉。

  "你現在這個狀態,放到我門診記錄里屬於戀愛腦晚期。"

  "我沒有。"

  "你有。症狀包括但不限於偷拍對方照片、錄對方說話的聲音、在樓下站一整夜、跪著求自己爹去提親。"

  傅淵伸手去搶沈渡的糖。

  沈渡躲開了。

  "你急了你急了。"

  "沈渡你少說兩句會死。"

  "會憋死。"

  沈渡把糖重新塞進嘴裡含著,靠在椅背上晃腿。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那個德行去求聯姻的時候,白叔叔打電話給我爸了。"

  傅淵手頓了一下。

  "他跟你說什麼了。"

  "說你跪了一下午。"

  傅淵把茶杯放回桌上,聲音平了。

  "他沒有跪。"

  "原話是'那小子在我書房門口站了四小時,最後腿軟了滑下去的'。"

  "那不叫跪。"

  "那叫什麼。"

  傅淵沉默了兩秒。

  "叫體力不支。"

  沈渡把糖咬碎了嘎嘣嘎嘣嚼。

  "體力不支,嗯,你體力不支為了娶她。"

  傅淵站起來去夠沈渡桌上的紙巾盒。

  "你再說我把你診所砸了。"

  "砸唄,反正你賠得起。"

  沈渡把碎糖渣吐進垃圾桶里,拍了拍手。

  "傅淵,你跟我說實話,你這八年到底偷了她多少東西。"

  "什麼叫偷。"

  "就你那個相冊。"

  傅淵坐回去,重新端起茶杯,眼睛盯著杯沿。

  "一百七十三張。"

  "什麼?"

  "照片,一百七十三張,公開場合拍的。"

  沈渡嘴張得能塞進一整顆雞蛋。

  "她辯論賽、演講、年會表演、跟客戶簽約、在公司走廊路過……"

  傅淵一口氣沒停,把四句話連在一起說完了。

  沈渡沉默了很久。

  "傅淵。"

  "嗯。"

  "你變態。"

  "謝謝。"

  "我不是在誇你。"

  "我知道。"

  傅淵終於抬起頭,鏡片後面的眼睛很平靜。

  "但我樂意當變態。"

  沈渡把飯盒重新拖回來打開,扒了兩口飯壓驚。

  "那你今天來找我到底要幹嘛。"

  "就告訴你這件事。"

  "她靠你肩膀?"

  "嗯。"

  傅淵站起來拿起西裝穿上,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補了一句。

  "還有一句。"

  "什麼。"

  "她說我沒那麼討厭。"

  沈渡端著飯盒目送他關門出去,筷子停在半空中。

  三秒後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八年了,一個'沒那麼討厭'就樂成這樣。"

  他把飯盒蓋上,掏出手機給傅淵發了條微信。

  "你下回再來我收費翻倍。"

  傅淵秒回了一條語音。

  沈渡點開,聲音很短,帶著點壓不住的氣聲。

  "成交。"

  沈渡把手機摔沙發上了。

  同一時間白珊珊在家睡覺。

  退燒針的藥勁還沒過去,她裹著被子縮成一團,空調開到二十六度,床頭柜上放著傅淵走之前倒的那杯溫水。

  她迷迷糊糊翻了個身。

  手摸到枕頭底下有一支錄音筆。

  按了一下。

  傅淵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低沉平緩,像念睡前故事。

  "睡不著就聽這個,別自慰,等我回來艹你。"

  白珊珊啪地按掉了。

  耳朵尖燙得跟發燒一樣紅。

  她攥著錄音筆翻了個身面朝牆,對著白牆罵了句。

  "誰要等你。"

  手把錄音筆塞回枕頭底下塞得嚴嚴實實。

  然後又翻回來,面朝天花板睜著眼。

  罵歸罵。

  那聲音挺好聽的。

  她閉上眼的時候耳朵里還在嗡嗡響。

  跟錄音筆沒關係。

  跟傅淵那句"別自慰"也沒關係。

  大概是退燒藥的後勁。

  白珊珊把被子拉過頭頂,在被窩裡悶聲嘟囔。

  "傅淵你個神經病。"

  外面客廳門響了一聲。

  她豎起耳朵聽了兩秒。

  腳步聲走近臥室門,停住。

  然後那人好像沒進來,又走回去了。

  白珊珊在被窩裡想。

  傅淵大概不知道她醒了。

  她也沒打算叫他。

  但枕頭底下那支錄音筆還擱在她手邊上,硬邦邦的,硌著手腕。

  白珊珊把它往枕頭更深的地方推了推。

  閉了眼。

  嘴角翹了四分之一秒又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