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吃完的時候白珊珊已經撐到第三顆扣子崩開了。
傅淵結帳回來的時候看見她癱在卡座里揉肚子，領口那枚扣子歪歪扭扭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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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兩秒，"你上衣扣子，崩了。"
白珊珊懶得理他，撈起外套裹在身上。
"走了走了回家。"
傅淵站在卡座旁邊沒動，等她自己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把她外套領口攏了一下。
白珊珊拍掉他的手。
"別碰我。"
傅淵收回手插兜走前面了，步子不快不慢。
出火鍋店的時候夜風灌進來，白珊珊縮了縮脖子。
傅淵的車停在路邊，他拉開副駕門，側身看她。
"自己上還是我抱。"
白珊珊翻著白眼自己鑽進去了。
車開起來白珊珊就後悔了。
傅淵開車不說話，跟平時在辦公室一樣沉默，但紅綠燈停下來的時候他會往右邊偏一下頭。
那副金絲眼鏡被路燈切成半明半暗，視線落在她腿上。
白珊珊把包擱在膝蓋上擋住。
"看路。"
"紅燈。"
綠燈亮了，傅淵踩油門。
白珊珊扭頭看窗外，心裡開始盤算回家怎麼躲。
回臥室鎖門？
不行，那傻子能拿鑰匙開。
睡沙發？他昨晚就在沙發上把她按死了。
要不躲衛生間。
她能蹲到明天早上。
二十分鐘後車停進地下車庫，白珊珊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就往外跑。
高跟鞋沒跑過傅淵的大長腿，三步就被拎住後領。
"跑什麼。"
"放、放開。"
傅淵拎著她的後領子往電梯走，白珊珊兩條腿蹬地也蹬不動。
電梯裡只有兩個人。
傅淵按了樓層，低頭看她，聲音很平。
"你在外面跑三步鞋跟就歪了。"
"我樂意。"
"你今晚要是崴了腳，耽誤我算帳。"
白珊珊從電梯鏡子裡瞪他。
"算什麼帳？我不記得欠你錢。"
"不記得？"
傅淵鬆開她後領，修長的手指插進她後腦勺的頭髮里，輕輕一帶。
她被迫仰起頭來。
他低頭湊過來，鼻尖離她鼻尖三公分。
"電梯裡罵我制冷機，辦公室拍我桌子，火鍋店說別碰你。"
他一條條列出來，語氣像在念工作報告。
"三筆帳，一次算清。"
白珊珊踹了他小腿一腳。
傅淵紋絲不動。
叮。
電梯門開了。
白珊珊被他半拖半拽弄進家裡，鞋都沒換就被按在玄關的鞋柜上。
她後腰硌著櫃門拉手，疼得嘶了一聲。
傅淵的手立刻墊到她腰後面。
"疼了？"
"你試試被按在柜子上疼不疼！"
白珊珊掙扎著要從鞋柜上滑下來，被他一掌按回去。
他另一隻手鬆開領口最上面的扣子，眼鏡取下來擱在旁邊的架子上。
沒了鏡片那雙丹鳳眼直接對上她。
白珊珊心裡警鈴大作。
完。
徹底完。
傅淵沒鏡片的時候戰鬥力翻倍，她上回見識過。
"你先把眼鏡戴上。"
"不戴。"
"你不戴看不清……"
"你讓我看清楚就行。"
白珊珊把臉轉到一邊去，被他掰回來。
"白珊珊，你今天在公司喊那嗓子。"
"我喊什麼了。"
"你說我床上那點事。"
"那也是你先批我方案寫得稀爛！"
傅淵拇指按著她下巴，力道不重，剛好讓她轉不回去。
"方案是方案，床是床。"
他聲線壓得很低，在她耳邊落下來的時候帶著點夜間獨有沙啞。
"你不能混為一談。"
白珊珊瞪著他。
"那你先跟我道歉。"
"道什麼歉。"
"說你方案改得好是我不對。"
傅淵沉默了兩秒。
然後嘴角彎了一下，極淺的弧度，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
"方案改得好是我不對。"
"你！"
白珊珊抬膝蓋頂他，被他側身避開。
他一隻手攥住她兩個手腕壓過頭頂，另一隻手從她外套口袋裡摸出手機。
指紋解鎖，按了幾下，然後把屏幕轉過來對著她。
一張照片。
他昨晚在沙發上拍的，她咬著枕頭角，眼尾通紅。
"你他媽什麼時候拍的！"
"你叫完那聲之後。"
傅淵把手機收進自己褲兜里，低頭看她。
"所以你現在有三條路。"
白珊珊咬牙切齒。
"哪三條。"
"第一，我刪照片。"
"第二呢。"
"第二，你今晚好好配合，我不發。"
"第三呢。"
傅淵笑了一下，拇指從她下巴滑到鎖骨，停在第一天晚上那枚崩開的扣子位置。
"第三，我照片留著，你今晚也別想睡。"
白珊珊沉默了三秒。
"你威脅我。"
"對。"
"傅淵你是個禽獸。"
"嗯。"
他坦坦蕩蕩承認了。
白珊珊氣得後腦勺撞在鞋櫃後面的牆上，疼得皺了皺眉。
傅淵的手又墊過去了。
"撞柜子上的時候怎麼不知道疼。"
"你鬆開我就不疼了。"
"那不行。"
白珊珊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冷白皮的，高鼻樑的，薄唇微抿的。
心裡罵了一串三百字不帶重樣的。
表面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你這個……"
"什麼。"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人形按摩棒。"
傅淵挑眉。
"說明書上寫的是溫柔模式。"
"你哪裡溫柔了。"
"我還沒開始。"
白珊珊把臉埋進他胸口悶聲罵人。
傅淵的胸腔震了一下，在笑。
"你罵人小聲點，我聽得見。"
"就是要你聽見！"
傅淵把她從鞋柜上抱起來往臥室走。
白珊珊蹬了兩下腿放棄了，胳膊掛在他脖子上，臉埋在他肩窩裡。
那片雪松味往她鼻腔里鑽。
煩死了。
這個人從頭髮絲到腳指頭都煩死了。
但是暖的。
她晚上開會回來看見冷鍋冷灶就煩，看見他坐在沙發上翻雜誌也煩。
可是被他按在鞋柜上的時候，後腰墊著的那隻手是熱的。
白珊珊被放進床里的時候翻了個身背對他。
傅淵從後面貼上來，下巴抵著她後腦勺。
"帳算完了。"
"完了。"
"那睡覺。"
"嗯。"
白珊珊閉著眼等了三分鐘。
後面沒動靜。
她回頭瞄了一眼，傅淵也閉著眼，呼吸平穩，睫毛在枕頭上投了薄薄一層影。
她輕聲罵了一句。
"裝睡。"
"聽見了。"
"聽見你不回嘴？"
傅淵眼都沒睜，手臂收緊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明天再回。今晚累了。"
白珊珊被圈在他懷裡，後背貼他胸口，心跳隔著一層睡衣傳過來。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她本來想瞪眼的，後來不知怎麼就合上了。
睡前最後一秒腦子裡飄過去一句話。
人形按摩棒。
溫暖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