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白珊珊化了全妝。
粉底遮住昨晚被傅淵折騰出來的黑眼圈,紅唇塗了兩層,發誓今天要在公司找回場子。
電梯裡兩人隔了五個身位。
白珊珊盯著樓層數字跳,傅淵靠在電梯壁上看手機,連眼神都沒往她這邊飄。
她心裡冷哼一聲。
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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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電梯門開,白珊珊踩著小高跟衝出去,迎面撞上林梔。
林梔一把挽住她胳膊,壓低嗓門。
"珊姐你聽說了嗎,傅總監今天臉色更臭了。"
白珊珊挑眉。
"他不是天天臭嗎。"
"不是,今天特別臭,"林梔湊她耳朵邊,"早上開會懟哭了一個實習生,說人家PPT配色像調色盤炸了。"
白珊珊嘴角抽了抽。
"實習生哭沒哭。"
"哭了。"
"傅淵那人就這樣,面癱加毒舌,行走的制冷機。"
白珊珊翻了個白眼,聲音故意大了兩度。
"也不知道誰天天對著他那張冷臉不嫌煩,要我說那種男的根本就不該結婚,誰嫁他誰倒霉。"
林梔憋著笑往她身後努了努嘴。
白珊珊一回頭。
傅淵就站在她後面三步遠。
手裡端著黑咖啡,金絲鏡片反著走廊頂燈的光,表情跟她剛才描述的一模一樣。
面癱。
制冷機。
還冷得冒煙。
白珊珊嘴張了一半,林梔已經撒開手溜了。
傅淵走過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步伐慢了一拍。
"你說得對。"
他聲音極輕,只有她能聽見。
"所以那個倒霉蛋回家別哭。"
白珊珊攥著文件的手指關節發白。
行。
她忍。
八點五十分,銷售一部大辦公室已經坐滿了人。
白珊珊剛把咖啡杯放下,周見微從對面三樓晃過來了。
寶藍色西裝裙今天換成了墨綠色,笑得跟孔雀開屏似的。
"珊珊姐早啊,聽說你把那個大客戶的初案遞上去了?"
白珊珊抬眼。
"關你什麼事。"
"不關我事,就是我聽說那個客戶昨晚跟我吃飯來著,"周見微撥了撥頭髮,"他說你那個方案寫得不錯,就是太保守了。"
白珊珊手裡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你跟他吃飯?"
"對啊,人家主動約的我,我總不好拒絕吧。"
周見微笑得嘴角都快扯到耳根了。
"珊珊姐你忙你的,客戶那邊我再接再厲。"
白珊珊把咖啡杯重重擱在桌上,褐色的液體濺出來兩滴。
她深吸一口氣。
別在公司發火。
她是王牌銷售,情緒管理滿分。
周見微扭著腰走了,高跟鞋敲地磚的節奏跟勝利進行曲似的。
白珊珊翻開資料看了三頁,一個字沒看進去。
腦子裡全是昨晚傅淵批註的那些數據模型。
她合上文件夾。
起身。
走到傅淵辦公室門口,敲了三下。
"進。"
她推門進去,傅淵正對著電腦屏幕,頭都沒抬。
"什麼事。"
"那個大客戶被周見微截了。"
傅淵敲鍵盤的手停了一秒。
"然後。"
"然後我來告訴你一聲,那個方案我不做了,你劃給別人吧。"
白珊珊把文件夾拍在他桌上。
傅淵終於抬頭看她。
鏡片後面的眼睛很平靜,把她從頭掃到腳,最後定在她捏緊的拳頭上面。
"你放棄?"
"我沒放棄,但那個客戶跟周見微吃飯了。"
"吃飯怎麼了。"
傅淵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看她。
"白珊珊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欺負了。"
白珊珊抬頭瞪他。
"你懂什麼,人家客戶主動約她,我能怎麼辦。"
"你怎麼辦?"
傅淵從桌上拿起那份被批註得密密麻麻的資料,翻到最後一頁。
他指著那四個字。
"下次用心。"
"我用心了。"
"不夠。"
白珊珊一口氣憋在胸口。
她真想抄起文件夾砸在他那張冷臉上。
傅淵看了她三秒,拿起手機撥了個內線。
"陳秘書,把銷售三部所有待跟進客戶名單發我。"
掛了電話他按了免提。
"總裁辦嗎,我是傅淵。那個大客戶的對接人,從今天起正式劃給銷售一部白珊珊,備案我已經發了。"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白珊珊瞪圓了眼睛。
"你幹什麼!"
"幫你。"
傅淵掛了電話,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客戶本來就是你的,周見微跟他吃飯是違規搶單,我調了監控和郵件記錄,她昨天晚上約的客戶,發的是私人郵箱。"
白珊珊張著嘴說不出話。
傅淵把那份資料塞回她手裡。
"方案我給你改完了,客戶那邊我壓了三天,留給你今天下午親自去談。"
他低頭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搞砸了扣錢。"
白珊珊攥著文件夾退了一步,後腰撞上他辦公桌邊沿。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你昨天把資料拍桌上的時候。"
傅淵直起身,退開一步,重新掛回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出去吧,別耽誤我上班。"
白珊珊握著文件夾轉身。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傅淵已經坐回電腦前敲鍵盤了,跟剛才她進來時一模一樣的姿勢。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她咬咬牙拉開門走出去。
整個銷售一部的同事齊刷刷抬頭看她,又齊刷刷低頭。
白珊珊走回工位坐下,手機震了一下。
傅淵的微信。
"電梯裡那筆帳晚上回家算。"
配了一張表情包。
一隻冷麵貓戴金絲眼鏡。
白珊珊把手機倒扣,深呼吸三次。
心裡罵了一百遍。
什麼幫你。
分明就是算好了全套等著她上鉤。
從批註方案到壓客戶到調監控,他昨晚躺她旁邊的時候腦子裡盤的都是這些東西。
人形制冷機。
頂級配置。
運轉起來還能精準卡她每一個節點。
她服了。
真服了。
下午兩點白珊珊帶著那份改過的方案去見客戶。
進會議室之前她翻到最後一頁,傅淵那四個字底下多了一行小字。
是他今早新加的。
"談成了今晚加菜,談不成回家也加菜,反正都一樣。"
白珊珊啪地合上文件夾。
進了會議室。
三小時後她出來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
簽了。
她掏出手機給傅淵發了一條。
"簽了,滾。"
傅淵秒回。
"加菜,牛蛙火鍋。"
白珊珊盯著屏幕兩秒,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發了一個字。
"行。"
晚上七點火鍋店。
白珊珊坐在對面涮毛肚,傅淵坐在對面剝蝦。
白珊珊涮了第三盤肉的時候抬頭看他。
"你今天在公司當著全部門的面把客戶劃給我,不怕別人亂說?"
傅淵把剝好的蝦放進她碗裡。
"怕什麼。"
"怕說我倆有私情啊。"
"有沒有私情你自己不知道?"
傅淵摘了眼鏡擦了擦霧氣,重新戴上,目光穿過熱氣落過來。
"還是說你希望別人知道。"
白珊珊筷子差點戳進火鍋底料。
"誰希望了!你不要臉我還要!"
"那你臉紅什麼。"
白珊珊抄起漏勺作勢要往他臉上扣。
傅淵抬手擋了一下,指尖蹭到她手腕內側。
白珊珊縮回去,低頭扒拉碗裡的蝦。
外面火鍋咕嘟咕嘟冒著泡,蒸汽把對面男人的臉模糊了一瞬。
她咬著筷子想。
媽的。
好像有點好吃。
蝦是。
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