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述在辦公室加完班。
整層樓就剩他一個人。
他關了電腦沒走,靠在椅背上第無數次點開那張照片。
後台,溫老師穿著白帔,被一群人圍著,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配文四個字:我媽,絕了。
他的大拇指挪到那個心形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停住了。
沈氏的沈總,給前妻的朋友圈點讚。
像什麼話。
公司多少人加著她的微信,這一個贊點下去,明天一早多少人看見?人家怎麼想他?怎麼想她?
他把手指收回來,鎖了屏,起身去倒了杯水。
水喝完杯子放下,他又把手機拿起來了。
做點什麼吧。
就做點什麼。
他這兩年什麼都沒做,賭約死了,婚離了,她身邊有人了,他連在她媽台下鼓個掌都得壓著帽檐。
就一個贊。
他在心裡給自己找台階:前岳母唱戲,多大的事,同行看見也正常,誰還行沒完沒了的討論這個。
大拇指按下去。
朋友圈的那顆心,紅了。
他立刻鎖屏,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像幹了件見不得人的事。
又拿起來,解鎖,看了一眼——
確認是點上了。
他把手機扣回去,這次沒取消。
接下來他會怎麼樣?她會看見這個贊會想什麼?
"沈述,"他關著燈,站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里罵了自己一句,"你可真出息。"
---
第二天上午溫千愛刷到了那個贊。
【沈述】贊了你的朋友圈。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後划過去,手機扣在桌上,接著看她的圖紙。
沒刪,沒回,沒跟任何人提。
晚上,溫千愛把那個贊給陸則看。
"喲。"他把手機遞給她看,"他點讚了。"
"我上午就看見了。"
"點一個贊,"陸則把手機還給她,"估計做了好幾天心理建設。"
"嗯。"溫千愛翻過一頁圖紙,"這就是他。"
---
晚上,沈述睡不著。
他開車出他也不知道要去哪。
沒目的地的在街上瞎逛,這個點,主路上車都少了。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
開著開著,一抬頭,發現自己在往城西開。
再開著開著,那條巷子就出現在前面了。
聽雨堂。
他在巷口停了車,沒熄火,也沒下去。
我不是來偷看的,他對自己說。
我就是……
是什麼呢?他也說不上來,就是想離她近一點,隔著一堵牆,隔著一條街也行。
窗戶里有燈。
他就那麼坐著,車裡隨便放著什麼歌。
巷子深處,有隻流浪貓從牆頭上跳下來,繞著他的車輪轉了一圈,認出不是餵它的人,又走了。
連貓都知道,這條巷子誰是常客。
---
屋裡,溫千愛和陸則剛從超市回來沒多久。
塑膠袋鋪了一餐桌:小青菜、西紅柿、黃瓜、一盒雞蛋、兩盒肥牛、一扇排骨,還有一提氣泡水、兩瓶橙汁。
溫千愛把那扇排骨拎出來,提著袋子轉了一圈,看了看:
"今天的排骨邊骨太多了,我想要那種全是精排的。"
陸則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她肩膀上:
"那你剛才不說,都買回來了才說。"
"剛才我看她都裝袋了,"溫千愛縮了縮脖子,"沒好意思說。"
"那就我吃邊骨,你吃精排。"
溫千愛開心的笑了:"那可以。"
"晚上想吃什麼?"
"就煮個方便麵吧,吃辛拉麵。"
陸則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行,加雞蛋不?"
"加。"
"吃幾個?"
"一個就行,啊,不不,吃兩個。"
"行。"
陸則鬆開她去廚房了。
溫千愛把買回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歸置進冰箱。
青菜裝袋放保鮮層,雞蛋進蛋格,肥牛進冷凍,排骨明天吃放冷藏。氣泡水塞門架上,橙汁擺到最順手的那格。
西紅柿她留了倆在外面,明天早上陸則要吃糖拌西紅柿。
放完,她在餐桌前坐下等面好。
兩三分鐘之後陸則端著一碗麵出來放在她面前。
臥著兩個荷包蛋。
他又回廚房盛了自己那碗,端出來坐在她對面。
溫千愛看他手上還沾著水:"把手上的水擦擦。"
陸則看了看自己的手,沖她說:
"站起來。"
"幹嘛?"溫千愛疑惑的站起來。
陸則伸出手,兩隻手的水全抹在她屁股上,還順手拍了兩下,拍的那一彈一彈的。
"煩人!"
溫千愛揚手打他,他笑著躲開,拿紙巾擦了手。
兩個人對著面呼嚕呼嚕的吃。
"嗯,"溫千愛吸溜著面,含混不清,"還是辛拉麵好吃。"
"垃圾食品。"陸則說。
"垃圾食品好吃啊。"
"那倒是。"
陸則把自己碗裡的溏心蛋夾了一個放進她碗裡。
溫千愛看了他一眼,把那個蛋也吃了。
吃完面溫千愛回房間躺著了,陸則還在洗碗。
水聲停了,陸則進來鑽進被窩,從背後抱住她。
"好暖和啊。"
他的鼻尖埋在她的後頸里蹭了蹭,聞到她頭髮上洗髮水的味道。
抱著抱著他的手就不老實了,從她睡褲的褲腰邊上貼著皮膚,慢慢往上走——
走過小腹,走過肋骨,指腹的繭子刮過皮膚。
摸到胸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她已經把內衣脫了。
睡裙底下,那兩團軟軟的,滿滿的,躺在他的掌心裡,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預謀已久啊溫總監。"他的聲音貼著她耳朵。
"睡覺穿那個不舒服。"溫千愛眼睛還看手機,身體卻很誠實,他的手掌覆上來的那一刻,她的腿不自覺地並了並。"我在看棉拖鞋。你奶和你媽一人一雙,人老了,天冷的時候得護著點腳。你看看哪個好點?"
她把手機往他那邊偏了偏,屏幕上是兩雙鞋,一雙深灰,一雙棗紅。
"你奶穿多大碼?"
"三七……三八吧。"陸則想了想,"老了腳背高,買大一碼。"
"那媽呢?"
"三七。"
"都行,你看著買就行。"
陸則邊說邊把她翻過來,把嘴湊過去吻住了她。
這個吻,比剛才在門口那個深的多。他的舌頭撬開她的牙關,手掌在她胸上揉著,力道不輕不重,拇指時不時地的從頂端那一點上刮過去——
溫千愛沒防備,手機從手裡滑到枕頭上。等她反應過來,喉嚨里逸出一聲很輕的鼻音,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身體一陣一陣軟下去,又一陣一陣熱起來。
腰底下的床單被她無意識地抓皺了一小片。
他一邊吻,一邊把她的睡裙往上一推。
白白的身體從睡裙底下露出來,胸前的兩團隨著她的喘息起伏,腰細得他兩隻手掌就能掐過來,再往下,是平坦的小腹和腿心那片隱隱的陰影。
陸則的呼吸重了。
溫千愛伸手把他的上衣剝了。
結實的上身,工地上曬出來的膚色,胸肌一塊是一塊,腹肌中間那道溝一直收進褲腰裡。她的手按在他心口上,能覺出那底下心跳快的不像話。
陸則跪起來,把她的睡褲褪下去,扔在床尾。
他從她的腳踝開始吻。
腳背,小腿,膝彎,膝彎那兒最軟,他多停了一會兒,她的腿就繃直了,腳趾蜷起來。
再往上,大腿內側,他的胡茬刮過最嫩的那片皮膚,溫千愛整個人都在顫,喘聲越來越大,用手摸著他的臉。
"陸則……"
"關燈。"她說。
"等一會。"
溫千愛跪坐起來,越過他去夠床頭的開關——
燈滅了。
---
巷口,沈述坐在車裡。
他看見窗簾沒拉嚴的那條縫裡,一個光著背的剪影晃過去。
燈滅了。
他知道那是在幹什麼。
他抿著嘴,胸口那塊地方發空,空的發沉。
半晌,他嘆了一口氣。
然後他把車開了出去。
上了主路,車裡的音樂隨機放著。
沈述開了兩個路口,那個後背的畫面又晃上來了。
一晃,燈就滅了。
他甩了一下頭,想把這個畫面甩出去,沒用。腦子裡這個東西越趕越往裡鑽。
第三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他看著前擋風玻璃里自己的影子,忽然就笑了一下。
笑的很難看。
"沈述,"他對自己說,"你好像一隻偷窺別人幸福的狗啊。"
說完他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抵了幾秒。
綠燈亮了,後面的車按了一下喇叭。
他直起身接著開。
開到一半他又想:不對。
狗守在人家門口,好歹還指望門裡的人出來摸它一下。
他連這個指望都沒有。
車裡放到一首歌,叫《等我回家》。
"閉上眼睛 沒有人聽
你的遠離 特別的安靜
我犯下的錯 你給過提醒
到今天才清醒 已無人回應"
沈述越聽越難受。
他伸手切了下一曲。
下一曲是個歡快的,他聽著更煩,乾脆給關了。
街上空蕩蕩的,他還在開。
沈述晚上沒吃飯,飢餓感一陣一陣的泛上來,跟著泛上來的,還有孤獨,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鈍鈍的失落。
三種東西交替著,一波一波的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