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孟莞的微信里多了一條好友申請。
名字就倆字：老陸。
頭像是一張風景照，有山有湖，看不出是哪兒。
孟莞看著那兩個字笑了一下。
來公司這麼久，老東西一直沒加她微信，公事全走電話和辦公室，私事更是一個字不留。這是他的謹慎，也是他的規矩。
現在規矩破了。
要去海南了，得有個"方便聯繫"的地方。方便，就是方便在沒有第三雙眼睛。
孟莞看著那兩個字，猜了個八九不離十，點了通過。
通過之後那邊沒動靜。
她等了兩分鐘，主動發過去一條：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讀 】
【陸總？】
發完，她把手機放在桌上，接著看文件。
隔一會兒，瞄一眼。再隔一會兒，又瞄一眼。
老東西，加上就不說話，不知道在幹嘛。
過了得有兩個小時那邊才回：
【是的，你是小孟吧？】
【是我。】孟莞回了一個笑臉。
陸承業也回了個笑臉。然後把機票信息發了過來，不是完整的行程單，就航班號和時間：後天，11:00。
緊接著來了一筆轉帳：一萬塊。
【買這個航班的，有頭等就買頭等，沒有就算了。】
孟莞看著那筆轉帳，指尖在屏幕上敲：
【好的陸總。錢我就不收了，這次能和您一起出去學習對我的幫助就很大了。】
發完，她退出去，打開訂票軟體搜那個航班。
正搜著，微信又響了。
【收了吧。】
就三個字。
孟莞看著那三個字，心裡笑了一聲：老東西，我不收你心裡不踏實是吧？
也是，錢這個東西，在她這兒是辛苦費，在他那兒是定金。她不收，他這趟海南就睡不踏實。
她把那一萬收了，回：
【謝謝陸總。】
回到訂票軟體，找到那個航班：11:00起飛，15:00到，一共四個小時，頭等艙票價五千二。
座位圖彈出來，她特意挑了一個靠窗的。
她心裡罵了一句：媽的，當初說好了給我十倍，現在兩倍都不到。
邊罵邊下了單。
不一會兒，手機"叮""叮"兩條簡訊——一條銀行扣費，一條訂票成功。
孟莞把訂票成功的頁面截了個圖，想了想沒發給陸承業，而是給孟瀾發了條微信：
【後天走。】
還沒等鎖屏孟瀾就回了：
【知道了，剛才他和我說了。】
【跟我說的是去成都。】
【哈哈，這老東西渾身是心眼。】
孟莞盯著"成都"兩個字，看了兩秒，回了一個笑哭的表情。
成都。
海南在他嘴裡到他老婆那兒就成了成都。
天南地北差著兩千多公里。
這一家子，誰跟誰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把手機放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檯曆。
後天。
行李箱還沒收拾，她打開衣櫃，目光在那排衣服上掃過去。
海南展銷會，白天展館，晚上飯局。
要帶什麼，不帶什麼，她心裡已經有數了。
她想了一下，又從抽屜里把那板解酒藥拿了出來，放進了行李箱的側袋。
跟換洗衣物放在一起。
---
沈氏，總裁辦公室。
錢助理敲門進來："沈總，山上有一片舊戶拆遷，占了咱們的地，想問問您怎麼辦？"
"咱們什麼時候山上還有片地？"
"不是山上，是山下的一片。"錢助理說，"當時便宜，您說買下來，以後當倉庫或者物流中轉用。"
"啊。"沈述想起來了，"占了多少啊？"
"也沒多少。"
錢助理把一張圖拿出來攤在沈述桌上，用筆給他圈了一下，山下的河邊上不大的一塊，套著老街區的邊。
沈述看了一眼，確實沒多大。
"山上改造，拆遷也不容易，掙不到什麼錢的活。"他擺擺手，"算了……"
話說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在圖右下角的一行字上。
改造工程·項目負責人：陸則。
錢助理剛要把圖拿走，沈述一把按住。
"陸則？"
他抬起頭。
"溫千愛現在的男朋友，是不是也叫陸則？"
"我記的是。"錢助理說。
"去問問，這個陸則是不是就是我問的陸則。"沈述鬆開手，"別讓別人知道是我問的。"
"好的，我現在就去。"
錢助理出去了。
辦公室里，沈述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陸則。
這個名字他不是第一次見了。
折子戲那晚在千愛旁邊就是這個男人，他給她攥著手，湊在她耳邊說話，她一邊掉淚一邊笑。
再往前，資料里也出現過，一間的合伙人，陸承業失散多年的兒子，織女廟的技術負責人。
現在他又出現在沈氏的地界上，改造工程的項目負責人。
他敲桌子的手指，停了。
他本來想，也不是什麼大事，就讓了算了，到時候在向城建那邊賣個好。
可這兩個字一出來——
"我本來是不想多事的。"沈述對著空辦公室慢慢的說，"但是不好意思。"
"是你先動手的。"
過了十幾分鐘錢助理進來了。
"沈總，就是他。溫千愛現在的男朋友，陸承業的兒子。"
沈述若有所思的回了個："嗯。"
錢助理沒聽懂這個"嗯"是什麼意思，試探著問：
"那我們現在去給他叫停？要不要再找人鬧一鬧？"
沈述沒回，還在思考。
"沈總，"錢助理又問了一遍，"我們要不要，找人鬧一鬧這個溫小姐現在的男朋友？"
沈述皺了一下眉。
"先不用，先讓他幹著，你找人時不時的盯一下他們的工程進度，向我匯報。"
"好的，我盯住這個溫小姐的男朋友。"
沈述盯著錢助理。
盯了兩秒，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你不用一直提醒我，他現在是她的男朋友。"
錢助理渾身一顫，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還說了好幾遍。
"對不起沈總，我現在去辦。"
他轉身，快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