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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來瓶後勁大的

  陸承業先到的。

  早了二十分鐘。

  他讓服務員把位子從大廳換到了靠窗的角落,外頭看得見江,裡頭像半個包間。

  坐下以後,他又站起來把桌上的燭台往中間挪了挪,椅子拉開又推回去,折騰了兩回。

  服務員過來倒水,他把菜單翻到酒水頁,壓低聲音:

  "你們這兒,哪瓶紅酒後勁最大?"

  服務員愣了一下,賠著笑:"先生,後勁的話……09年的阿瑪羅尼,十六度半,入口順,但是上頭來的很慢,喝的時候不覺得,後勁兒足。"

  "就它。"

  服務員剛走,他又把人叫回來:"先別開,等人到了再開。"

  孟莞到的時候陸承業一眼就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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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進來的那個女人,銀裙亮片,露著整個後背,從人群里走過來一路不知道牽了多少人的眼睛。

  他隔著半個餐廳就站了起來朝她揮手。

  "不好意思,"孟莞走到桌前,微微喘著,"有點堵車,來晚了。"

  "沒事兒,我也剛到。"

  陸承業的眼睛在她身上,從脖子上的鑽圈掃到露著的肩,又掃到腰,她落座的時候,他站在那兒,多看了兩秒才坐下。

  點菜,菜單先遞給孟莞。

  "你先看,喜歡什麼點什麼。"

  孟莞點了前菜和湯,把菜單還回去。陸承業補了主菜,合上菜單對服務員說:

  "再開一瓶09年的阿瑪羅尼。"

  "子公司的業務,孟小姐那天也了解了些。"陸承業說,"依你看,往後往哪個方向走?"

  "我說說粗淺的看法,陸總別笑話。"

  孟莞放下水杯侃侃而談。

  供應鏈的帳期怎麼壓、回款的節點怎麼卡、上游那幾家供貨商哪幾家是獨家哪幾家可以互相壓價、開發區往西那片新園區起來以後物流成本能降多少,她連子公司去年兩筆壞帳的來路都說得八九不離十。

  陸承業越聽眼睛越亮。

  "孟小姐,"他身子往前傾,"你這是下過功夫的。"

  "陸總要見我,我總不能空著手來。"孟莞垂下眼笑的謙虛,"班門弄斧了。"

  "不,不是班門弄斧。"陸承業感慨,"是個人才,真是個人才。"

  前菜上來,話頭散了些。

  "孟小姐是哪兒人?"

  "南邊小城的。"孟莞叉了一小塊沙拉,"父母早年就出國了,在那邊做生意,一年回不來一趟。我一個人在國內習慣了。"

  "哦?"陸承業來了精神,"做什麼生意的?"

  "小生意。"她笑了笑,把話岔開,"不說這個。陸總,您呢?聽口音您不像本地人。"

  "我啊。"陸承業放下刀叉,"我年輕時候在山裡包工程,工棚住了七八年......"

  不知是不是陸承業歲數大了,一提起來當年就摟不住。

  孟莞托著腮聽的認真,眼睛亮亮的看著他,該"哇"的時候"哇"一聲,該蹙眉的時候蹙蹙眉:"臘月里去追欠款?那多冷啊。"

  "冷!"陸承業一拍桌子,"雪下到膝蓋——"

  孟莞看著他唾沫橫飛的樣子,心裡默數:快十分鐘了。

  男人這種生物,你給他一雙耳朵,他就把心掏給你。

  酒上來了,陸承業親自給她倒。

  "這個酒,有講究。阿瑪羅尼,義大利的。葡萄先風乾,再釀,所以喝著甜——孟小姐嘗嘗?"

  "我對酒不懂。"孟莞抿了一小口,眼睛彎起來,"嗯,甜的,好喝。"

  "好喝就多喝點。"

  陸承業笑得滿臉褶子,又給她續上。

  菜一道一道上,她說話的時候,他看著她那張臉,桃花眼,柳葉眉,說到興起處眼睛亮晶晶的。

  她低頭切牛排,垂著的睫毛在燈光下一小片影子。她抬手攏耳邊的碎發,掛脖的領口繃緊了,胸前的弧度裹在亮片底下一閃一閃的。

  她端起水杯喝水,仰起的脖頸拉出一條線,領口那圈碎鑽貼著她的皮膚。

  陸承業覺的熱。

  他把西裝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鬆了松領帶。

  "屋裡熱?"孟莞問。

  "有點,有點。"陸承業招手讓服務員把冷氣開大些,又偷偷扯了扯領口。

  他後頸上起了一層細汗。

  酒上來了。

  服務員開瓶,醒酒,把深紅色的酒液倒進高腳杯。

  孟莞看了一眼酒標。

  阿瑪羅尼,09年。

  她心裡咯噔一下,面上沒露。

  這酒她認得,十六度半,入口又順又甜,等酒勁上來的時候,人就已經站不穩了。

  老東西。

  她捏著杯腳心裡冷笑:今晚,你是想把我放倒啊。

  "我去下洗手間。"

  洗手間裡孟莞從手包里摸出一板解酒藥,摳出一粒就著洗手台的涼水咽了下去。

  鏡子裡的女人妝容一絲不亂。

  她對著鏡子補了補口紅,輕聲說了一句:

  "看誰放倒誰。"

  ---

  回到桌上,酒過三巡。

  孟莞的臉上飛著兩團紅,眼神還是清的。陸承業一杯接一杯,勸的殷勤,自己也喝了不少,話開始多起來。

  "孟小姐,這個鵝肝,配這個酒,最對。"

  "陸總懂的真多。"孟莞夾起來,小口小口的吃,"我跟著您真長見識。"

  "哈哈,哪裡哪裡。"

  她去夠那碟醬料,手伸過去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一截小臂,白得晃眼。醬料碟子有點遠,她半站起身,身子探過桌面,胸前的亮片繃緊了,領口裡的深溝,正對著陸承業的視線,裡面晃了一晃。

  "唉,夠著了。"她坐回去,渾然不覺的樣子,"陸總,您怎麼不喝?"

  "喝,喝。"

  他灌了一大口,酒勁上臉,眼睛越來越黏。

  她看在眼裡,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杯沿比他低了半寸,不多不少,剛好是敬他又不顯得諂。

  每一下都是算過的。

  這時候孟承業的電話響了。

  陸承業看了一眼來電,是孟瀾,臉上出現了不耐煩,還是接了。

  "餵。"

  "老陸,在哪兒呢?幾點回來呀?"

  "哦——"陸承業往後一靠,聲音壓的穩,"廣州來了幾個客戶,我陪著呢。晚上可能回不去了,你先睡,別等我。"

  "又陪客戶。"孟瀾在那頭拖長了聲音,半是撒嬌半是埋怨,"那你也少喝點,你那個胃。"

  "知道知道。乖,先睡啊。"

  掛了電話,他沖孟莞笑笑:"家裡查崗。"

  "陸太太真關心您。"孟莞舉杯,笑的善解人意。

  那頭孟瀾掛了電話,轉手就給孟莞發了條微信:

  【他說陪廣州客戶,晚上不回來了。他應該今晚就想……】

  孟莞手機屏幕在桌布底下亮了一下,她掃了一眼,回了兩個字:

  【猜到了。】

  "對了,陸總。"孟莞放下酒杯,"副總的事……"

  "嗯,我琢磨著,你挺合適。"陸承業晃著杯子,眼睛從她臉上滑到領口,"不過呢,這麼大的事,公司其他幾個領導也得看一看,聊一聊。走個程序。"

  "應該的。"

  孟莞笑著,心裡把那四個字重複了一遍:

  走個程序。

  老東西,副總掛在嘴上,酒灌在我胃裡里,你想空手套白狼。

  "那個,"陸承業往前湊了湊,"吃完了,要不要去看看江景?這樓上露台,夜景好的很。"

  "不了不了。"孟莞連忙擺手,"太晚了。我每天睡前還要給家裡人打個視頻,晚了他們該擔心了。"

  "哦?"陸承業感慨,"現在像孟小姐這麼聽話、這麼孝順的孩子可不多了。"

  "陸總笑話了。"孟莞垂下眼,"家裡就我媽一個人,我不打,她睡不著。"

  她裝的情真意切。

  ---

  吃完飯往外走。

  "一起吧,"陸承業說,"司機送你,再送我。"

  "不用不用,我打個車就好。"

  孟莞說著,走到路邊抬手招車。

  一輛計程車靠邊停下。

  陸承業送她過去,夜風從江面上過來,吹的她的亮片裙貼在身上。

  計程車的門開了。

  孟莞一隻腳踩上去——

  "哎呀。"

  她的高跟鞋在馬路牙子上崴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栽過去。

  陸承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孟莞整個人結結實實的貼進了他懷裡。

  胸前那兩團,隔著薄薄的亮片裙正正的壓在他的手臂上,又沉,又燙,還帶著彈性,隔著一層布料都能覺出形狀。她像沒站穩,往他懷裡又貼了半寸,那兩團軟軟的在他手臂上慢慢蹭了一下。

  她掙扎著要起身,手扶著他的胳膊,領口往下一墜,裡頭的雪白露出了一小半,溝深深的,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對不起對不起,"她慌忙直起身,手忙腳亂的攏領口,臉飛紅,"鞋跟崴了,陸總,失態了……"

  "沒事沒事。"

  陸承業扶著她,那隻手在她腰上多停了兩三秒才鬆開。

  掌心下,她的腰細得一把就能掐住。

  懷裡那股軟乎乎的觸感還留著,鼻子裡全是她身上的香味,不是什麼名貴香水,像剛洗過的頭髮,混著一點體溫的味道。

  他站在夜風裡,褲襠里那東西不爭氣地抬了頭,覺的那股阿瑪羅尼的後勁這才真的上來了。

  孟莞進了後排。

  彎下腰,身子先探進去,包臀的亮片裙繃得緊緊的,臀的輪廓圓滾滾地翹著,裙邊順著大腿根往上半卷,兩條腿在路燈底下白的發亮,從膝彎到腳踝每一寸都清清楚楚的亮在陸承業眼前。

  她坐定,搖下車窗沖他揮揮手:

  "陸總,回見。"

  車開走了。

  尾燈匯進車流看不見了,他還站在那兒。

  陸承業在原地站了足足半分鐘。

  回去的車上,他靠著椅背閉著眼。

  懷裡那一貼,反覆的回味。領口裡那一小半白,上車時繃出來的那曲線——

  不甘心。

  他心裡翻來覆去,就這四個字:必須拿下。

  可另一個聲音也在響:副總這個位子,太要緊了。採購回款都在人家手裡攥著,萬一是個干不好的,損失比……

  孟莞的身體和一本帳在他腦子裡打架。

  打了半路,那本帳漸漸落了下風。

  ---

  計程車里,孟莞她掏出手機給孟瀾發了條微信:

  【老東西想空手套白狼,我跑了。】

  孟瀾回得飛快:

  【幹得好。】

  【放長線,釣大魚。】

  孟莞看著窗外倒退的江景,把那條亮片裙的領口往上攏了攏,笑了。

  回到家她踢掉高跟鞋,把那條亮片裙從身上剝下來,扔進了髒衣籃最底下。

  然後她進浴室,把水溫調到最燙,站在花灑底下沖了很久。

  脖子,手臂,腰,他眼睛碰過的地方,她一處一處,搓的發紅。

  沖完出來,她裹著浴袍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頭那個水汽蒸騰的人。

  噁心歸噁心。

  她對著鏡子慢慢笑了。

  老東西,今晚你睡不著了吧?

  睡不著,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