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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獵手出門了

  "今晚?"

  孟莞把電話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慢條斯理的塗著指甲油。

  酒紅的車厘子色,刷頭蘸一下,從指甲根推到指尖勻的像機器印的。

  "真不巧,陸總,我晚上約了閨蜜看電影,早就定好的。"

  電話那頭停了一秒。

  她聽見那頭輕輕的幾乎聽不出來的一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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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望這個東西的得再好,也會從呼吸里漏出來。

  "沒事兒沒事兒。"陸承業的聲音聽不出惱,"是我沒提前約孟小姐,唐突了。要不——明天?"

  魚動了。

  孟莞吹了吹指甲,聲音里還是那副不疾不徐:

  "陸總是找我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公司以後的發展。我想請孟小姐來公司,做副總。"

  "啊?"孟莞的手停了,聲音里全是受寵若驚,"我不行吧?我才——"

  "行。"陸承業打斷她,語氣篤定,"我那天和孟小姐聊了聊,就感覺孟小姐就是我一直想找的那種人才。"

  "那……"她拖長了聲音,像在心裡掂量了很久,"那好吧,要不,明天中午?"

  "哎呀,明天中午我要見個客戶。要不明晚呢?"

  "也行……"

  掛了電話,孟莞看著塗了一半的指甲油,笑了一下。

  她把剩下的三個指甲塗完吹乾,又拿起手機,把通話記錄里"陸承業"三個字刪了。

  通話記錄里留著他看到了都嫌噁心。

  做完這些,她才靠回椅背上,閉上眼睛。

  明晚。

  中午換晚上——白天談的是生意,晚上談的,就不只是生意了。

  老東西,一天都等不及。

  ---

  第二天,孟莞睡到自然醒。

  洗臉的時候她給孟瀾撥了個電話,開了免提。

  "身邊有人嗎?那老東西在不在你身邊?"

  "沒人,方便。"孟瀾的聲音從水聲里傳出來,"說。"

  "那老東西約我今天吃飯。"

  "什麼時候?"

  "我本來說的中午。"孟莞彎腰捧水潑在臉上,"他給改成了晚上。"

  "看來,"孟瀾在那頭笑了,"你讓他等不及了。"

  "老東西。"

  "今晚見機行事。"孟瀾說,"先把副總的事,給拿下了。"

  "知道。"

  "我問你,"孟莞擰上水龍頭,"公司其他幾個領導——都有誰?"

  "兩個掛名的董事,一個管財務的老錢。都不用你操心,老東西說句話沒人敢攔。他如果拿'程序'吊你,你就當沒聽懂,給他留著面子。"

  "嗯。"

  "還有,"孟瀾頓了頓,"今晚他要是提沈家——"

  "他不提,我也不提。"孟莞擦乾臉,"姐,我有數。"

  "晚上你穿什麼?"

  "亮片那條。"

  "好。"孟瀾笑了,"那條裙子,老頭子看一眼血壓都得高。"

  "對了,"孟莞對著鏡子整理頭髮,"媽那邊,這個月的錢打了嗎?"

  "打了。護工說她上禮拜又管人家叫小陳。"

  電話兩頭靜了一秒。

  "打視頻的時候,"孟瀾說,"你多說兩句。她就是聽不懂也愛聽。"

  "知道。"孟莞掛了電話。

  鏡子裡的女人,臉上那點軟一閃就收了。

  ---

  下午五點陸承業的電話準時進來。

  "孟小姐,今晚的飯局沒忘吧?"

  "怎麼可能呢,陸總。"孟莞的聲音又甜又乖,"您找我,我還敢忘啊?這個機會,別人求都求不來呢。"

  "哈哈哈哈!那好。"陸承業心情舒暢,"那你現在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陸總,您告訴我地址,我自己開車過去。"

  "也好,雲汀西餐廳,江邊那家,知道嗎?"

  "知道,半小時到。"

  掛了電話,孟莞先洗了個澡。

  熱水衝掉一身的乏,她站在花灑底下,把頭髮也洗了,仔仔細細的沖了三遍。出來的時候,浴巾裹著自己,皮膚蒸得發紅。

  她站在衣櫃前。

  最左邊的黑色真絲襯衫裙,本來是今晚的備選。她拿下來比了比,又掛回去,太素了,黑襯衫是職場戲,今晚這個局,要的是一眼就把人的魂勾走。

  中間,米白掛脖裙,在溫老師家穿過了。老東西的眼睛毒,穿過一次的衣服,他應該記得,看了沒新鮮感了。

  她的手落在最右邊。

  銀灰色的亮片裙。

  掛脖,露背,短款,包臀。

  "就你了。"

  她把裙子在床上鋪平又檢查了一遍:亮片沒有掉的,拉鏈順滑,領口那圈碎鑽花邊顆顆都在。

  身體乳從腳踝抹到鎖骨,一層一層推勻,皮膚潤得能反光。

  香水,耳後一點,手腕一點,膝蓋彎里一點,這是姐教的:香味要分三層,想聞明白之後走進了一層一層的聞。

  頭髮盤起來,用兩根手指挑松一點點,露出整個後頸和肩背。

  上妝,底妝打得薄,薄到像沒化,可每一寸都勻;眼尾掃了一點點大地色,不濃,剛好讓那雙桃花眼顯得更深;睫毛夾翹,刷了兩層,眨一下,像小扇子。

  最後是口紅,她對著鏡子,塗上一層,抿掉,再塗上一層,這個紅法,吃東西不掉,喝水不留印。

  收拾完,一個鐘頭過去了。

  出門前,孟莞給養老院撥了個視頻。

  護工舉著手機湊到老太太跟前:"阿姨,您閨女。"

  屏幕里,媽坐在窗邊,頭髮白了大半,懷裡抱著個舊抱枕,眼神空蕩蕩的。

  "媽。"孟莞湊近屏幕,"是我。"

  老太太看了看屏幕,笑了:"小陳啊。"

  "哎,是我。"孟莞也笑,"媽,吃飯了嗎?"

  "吃了吃了。"老太太抱著抱枕,顛三倒四,"小陳,你說,我那個閨女,她怎麼老不來看我呢?"

  孟莞臉上的笑沒動。

  "她忙。"她說,"忙完了就來。"

  "哦。"老太太點點頭又忘了,過一會兒又問,"小陳啊,我那個閨女……"

  "阿姨懷裡的抱枕,"護工在旁邊插了句,"天天抱著,睡覺都不撒手。上回我想拿去洗洗,阿姨差點跟我急。"

  孟莞看著那個抱枕。

  邊角都磨圓了,那是她十六歲那年媽給她縫的,裡頭塞的是舊衣服拆下的棉。

  她的喉嚨動了一下。

  "媽。"孟莞輕聲說,"我明天,要去辦一件大事。"

  "辦成了,咱們家丟的那些東西,我一樣一樣都拿回來。"

  老太太看著她咧開嘴笑了,也不知道聽懂沒有,拍起手來。

  護工在旁邊笑:"阿姨今天精神好。"

  "麻煩你了。"孟莞說,"下周我去看她。"

  掛了視頻,她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就一會兒。

  然後她站起來,把那點東西咽回去,最後照了一遍鏡子。

  鏡子裡那個女人銀裙亮片,露著整個後背,從肩胛到腰窩,一片瓷白。

  她在燈下側過身,看著自己的影子投在牆上,肩是肩,腰是腰,胯是胯。

  這條裙子今晚上會沾上紅酒味、煙味,和一個老男人眼睛裡的黏膩。

  沒關係。

  裙子會洗,她會贏。

  裙子短,剛剛包住臀,兩條腿底下踩一雙銀色的細高跟。

  亮片隨著動作一閃一閃,像把一身的月光穿在了身上。

  她左右轉了轉,確認每一寸都在它該在的地方。

  然後她拉開手包,最後點了一遍:解酒藥放在最順手的那層;手機,滿電;孟瀾下午發來的那條微信——

  【今晚他要敢灌你,你就裝醉,別真醉。】

  她看完刪了。

  "老東西,"她對著鏡子描完最後一筆口紅,"今晚看你往哪兒跑。"

  夜風有點涼。

  她裹了件長風衣,把那身亮片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腳下一雙銀鞋。

  電梯裡鄰居阿姨打量她:"出門啊?"

  "嗯,跟朋友吃個飯。"

  電梯到了,她走進夜色里,上車,點火。

  風衣的腰帶她系了個松松的結,這樣到了餐廳門口一抽就開。

  她看了一眼後視鏡里的自己。

  獵手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