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瀾的微信孟莞盯了一個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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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的怎麼樣了?】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又翻過來,扣上,又翻過來。
腦子裡兩個聲音打了一晚上。
一個說:你瘋了?那個老東西,飯桌上眼珠子往你領口裡鑽,往他跟前湊?他恨不得當場就把你扒光看淨。
想到這個她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渾身不自在。
另一個說:那溫千愛呢?她要嫁進陸家了。紅本一領,陸家的家產就有她一份。你的沈家被她攪黃了,你蹲了號子,她在那風風光光辦喜事,你就看著?
不甘心。
這口氣比噁心大。
孟莞拿起手機,發了出去。
【計劃一下。】
孟瀾的電話直接就打來了。
"過兩天那家子公司有一場公開招聘,招十幾個職員。"
"姐。"孟莞打斷她,"我從職員干起啊?那得干到猴年馬月才能上位?"
"急什麼?"孟瀾在那頭笑了一聲,"還有個副總的位置空著,也在招。"
"副總?"
"嗯。這樣——後天早上你開車去。我把老東西的車牌號給你,他那天親自去當面試官。"
"你什麼意思?"
"製造一場車禍。"孟瀾說的輕描淡寫,"別真撞上,稍稍追個尾就行。"
"……姐?"
"見了面,後面的事還用姐教你嗎?"孟瀾說,"穿性感點。"
孟莞沉默了兩秒,笑了。
"這沒問題,我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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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姐妹倆開車去子公司附近踩點。
公司在開發區,前頭一條主路,車不多不少。
孟瀾開著車在主路上來回跑了兩趟,最後在一個支路路口放慢了車速。
"就這兒。"
支路窄,主路寬,視線都通暢,支路匯進主路的地方有個緩彎。
"你就在這兒等著。"孟瀾指著路口,"看見他的車從主路過來,你就開出去。他直行,你右轉,輕輕一貼——"
"責任算我的。"孟莞接話,"我全責,我道歉,我賠。"
"聰明。"
車停在路邊,孟莞看著那個路口半天沒說話。
"姐。"
"嗯?"
"我還是有點下不去這個狠心。"她盯著方向盤,"一想到他那個眼神,我就感覺……太折磨自己了。"
孟瀾沒急著勸。
她點了根細煙,抽了一口。
"莞莞,姐再給你算一遍。"
"溫千愛——你的仇人,她要分陸家的一份生意了。"
"老東西——攏共就那幾分鐘,你閉閉眼的事。"
"公司——他現在焦頭爛額的,盛泰一堆爛帳,他哪有空天天纏你?掛個副總,一個月見不著幾面。"
"這三筆帳加一塊兒,"孟瀾把煙按滅,"你出這幾分鐘,換一輩子的本錢。折磨?這就叫折磨了?你現在陪那個老太太唱戲才叫折磨。"
孟莞看著窗外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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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聘會當天,早上七點。
孟莞站在穿衣鏡前。
鏡子裡先是一張臉。
瓜子臉,巴掌大,皮膚白得像剛剝的雞蛋。柳葉眉,細細的兩彎。眼睛是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時候,帶點媚。可她一彎眼睛,那雙桃花眼就變成了兩彎月牙,媚氣收的乾乾淨淨,只剩下甜。
媽給她的這張臉,天生就是初戀的臉。
孟瀾說過:莞莞,你這張臉,笑一下,男人都肯替你去死。
她用這根手指點了點鏡子裡的唇,唇形飽滿,不上口紅的時候是淡淡的粉,像沒睡醒的花瓣。
然後是細長脖子,再往下——
白襯衫,最上頭兩個扣子敞著,V字開下去,露一截鎖骨和若隱若現的溝。黑色A字工裝裙,高腰,包臀,裙擺卡在膝上兩寸,底下兩條腿踩著一雙細高跟。
她往鏡子前湊了湊,抬手把襯衫下擺又往裙腰裡塞了塞,腰一掐,胸和臀的線條全出來了。
她側過身看了看自己的側面曲線。
前凸後翹。
"老東西,"她對著鏡子慢慢笑了,"今天讓你看個夠。"
鏡子裡那個女人眼波一轉,桃花眼彎成兩彎月牙,又變回了那個乖巧無害的小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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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四十,支路路口。
白色轎車停在樹蔭底下,孟莞坐在駕駛座上補了一遍口紅。
主路上車來車往。
她握著方向盤,手心有點出汗。
噁心嗎?噁心。
可想到溫千愛,想到沈述,想到那三年,想到號子裡的牆皮——
她把那點噁心壓下去了。
八點五十二分,一輛黑色轎車從主路遠處開過來。
車牌對上了。
她給孟瀾發了條微信:
【獵物來了。】
然後她掛了擋,踩了下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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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燈,黑車直行。
白車從支路匯出,右轉——
"吱——"
"砰。"
不重的一聲悶響,車頭輕輕碰上了黑車的後保險槓。
黑車的司機下來了,三十來歲,臉拉的老長:"怎麼開的車?!支路讓主路,懂不懂?!"
"對不起對不起!"孟莞慌忙下車,連連鞠躬,"師傅,實在對不起,我看岔了,我全責,我賠,我都賠——"
她今天彎下腰的時候,襯衫那兩個敞著的扣子,正好。
司機還在那訓:"你說你這人,這麼寬的路——"
"好了沒有?"
后座的車門開了,陸承業下來了。
趕了一早晨的路他有點不耐煩了,一邊系西裝扣子一邊往車尾走:"小趙,多大點事,處理完趕緊——"
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從白車上下來的女人,白衫黑裙,正朝他轉過身來。
晨光從她背後打過來給那張臉描了一圈絨毛似的邊,瓜子臉,柳葉眉,一雙桃花眼睜的圓圓的,又驚又窘,嘴唇微微張著,像受驚的小鹿。
"陸……陸總?"
孟莞的眼睛睜的圓圓的,又驚又窘:"是您?"
陸承業的眼睛唰地一下,先落到她敞著的領口上,順著那道V字下去,再滑到那條包得緊緊的黑裙上,上上下下走了兩個來回。
今天的太陽真好啊。
"喲。"他臉上的不耐煩化成了笑,"這不是……溫老師那個徒弟,小莞嗎?"
"陸總,實在對不起。"孟莞絞著手,"我真不知道這是您的車,我——"
"沒事兒沒事兒。"
陸承業大手一揮,回頭就訓司機:"小趙!你凶什麼凶?嚇著人家姑娘了!追尾多大點事,保險公司處理不就完了!"
司機看著他沒敢說話。
"緣分啊。"陸承業轉回來,笑出了滿臉褶子,"小莞,你說這不是緣分嗎?"
"哎,是挺巧的……"孟莞低著頭,耳根微紅,手指不安地摳著裙邊。
那副窘迫拿捏的剛好。
"你這是,上這兒幹嘛來了?"
"我……"孟莞抿了抿嘴,"前面那個公司,今天招聘,我來面試。"
"哪個公司?"
她報了名字。
陸承業一拍大腿:"巧了!那是我們集團底下的子公司!我今天,就是來當面試官的!"
"啊?"孟莞的眼睛瞪的更圓了,"這、這也太巧了……"
她咬了咬下唇小聲說:"那完了,我把陸總的車給撞了,這面試還面什麼呀,我還是回去吧……"
"哎——說的什麼話!"陸承業把眼一瞪,"車是車,面試是面試!人才難得,走!"
"早上吃飯了嗎?"陸承業問。
孟莞搖搖頭:"起得急,沒顧上。"
"那去我辦公室一起吃點。"
"不了不了,"孟莞連連擺手,"撞車的事還沒處理完,面試也快開始了……"
"撞車讓小趙處理。"陸承業不由分說,"面試嘛——我這個面試官都不過去,他們怎麼開始啊?哈哈哈哈!"
孟莞站在原地猶豫了兩秒。
"那……好吧,麻煩陸總了。"
陸承業打電話叫了另一個司機。
新車到了,陸承業先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孟莞彎腰上車的時候包臀裙繃出一道弧線,她聽見身後那道呼吸粗了半分。
孟莞上了排後陸承業也跟上上去。
車開起來,陸承業的眼睛就沒閒著。
孟莞的腿併攏著,膝上兩寸的裙擺底下一截大腿繃出好看的弧度,皮膚白得晃眼。腳踝細細的,收進那雙細高跟里。她的胸口隨著呼吸在襯衫底下一起一伏,那道V字的陰影,深的剛好。
他看得明目張胆,偶爾搭一句話,眼睛都不抬。
"小莞今年,二十幾啊?"
"二十九了。"
"好年紀,好年紀。"他咂咂嘴,眼睛還停在她腿上,"花兒一樣的年紀。"
孟莞目視前方,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膝蓋上她的手把包帶攥緊了一分。
心裡一片冰涼。
老東西,看,好好看。一會兒讓你連本帶利的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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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在頂樓。
陸承業之前吩咐人去買了早餐,蟹黃包,豆漿,還特地要了份銀耳羹:"姑娘家,喝這個好。"
手下人退了出去。
門一關,辦公室里就剩他們倆。
窗外是開發區的廠房,孟莞坐在沙發上,陸承業坐在她斜對面,那個眼神又出來了——黏黏糊糊的,從她臉上,滑到領口,滑到裙邊。
"孟小姐,"他遞了杯豆漿過來,"之前都做過什麼?"
"我在國外讀的藝術管理,回來以後做過兩年策展。"孟莞接過豆漿,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他的手背,"後來……家裡出了點事,歇了一陣。"
她說話的時候微微往前傾。
襯衫的領口,隨著前傾又鬆開了半分,那道溝在V字陰影里若隱若現。
她說到"家裡出了點事"的時候,垂下眼,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影子,聲音放軟了三分,那副欲言又止的委屈,任誰看了都想替她出頭。
陸承業果然心疼了:"什麼事?跟叔說說?"
"都過去了。"她搖搖頭,抬眼沖他笑,眼圈微紅,笑意盈盈。
這一笑,桃花眼彎成月牙,眼底那點紅還沒散——又乖,又倔,又讓人想疼。
陸承業看得喉嚨發乾。
她抬手攏頭髮,胳膊一抬腰線繃緊,襯衫底下起伏的輪廓又凸顯出來了。她翹起的二郎腿換了個方向,裙擺順著大腿往上滑了一寸,她伸手慢條斯理地把裙邊往下拽了拽,越拽,越像挑逗。
陸承業的眼睛跟著她的動作轉,抬手喝了一大口豆漿,很渴的樣子。
"策展好啊,有文化。孟小姐這個條件,談吐、形象、學歷——當個普通職員太屈才了。"
"陸總過獎了。"孟莞垂下眼,攪著銀耳羹,"我哪有……就是像找個普通的工作。"
"誒——"陸承業往前湊了湊,"我們這兒,正好缺個副總。"
"副總?"孟莞抬起頭,眼睛睜大,"陸總您別開玩笑了,我哪夠格呀。"
"我說夠,就夠。"
"可是……"
"沒事。"陸承業擺擺手,一錘定音,"你等公司的消息就行了。"
孟莞眨眨眼:"不是……要面試嗎?"
"剛剛不就面試過了嗎?哈哈哈哈!"
陸承業笑的志得意滿。
孟莞也跟著笑,笑得靦腆又感激。
"那,謝謝陸總。"
"哎,謝什麼。"陸承業看看表,"這樣,孟小姐要是吃好了,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我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車——"
"誒,必須送。"陸承業掏出手機,"電話留一下,公司有消息我親自通知你。"
孟莞報了號碼。
陸承業存下,備註的時候,她瞥見他在名字前頭加了個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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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車上,孟莞臉上的笑一層一層卸乾淨了。
她掏出手機給孟瀾發了條微信:
【上鉤了。】
想了想又補了一條:
【修車錢給我報了,兩萬。】
發完,她把手機扔在旁邊的座位上,閉上眼睛。
陽光透過車窗照在她臉上,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只有嘴角,慢慢翹起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