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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親家來了

  陸承業的車停在樓下,溫千愛正幫媽擺桌子。

  盛泰的董事長今天沒坐那輛加長的,換了輛普通的越野車,自己開來的,下車之後他從後備廂往下搬東西——

  大大小小嗎的禮盒:名茶,名酒,補品,還有一隻錦盒,看著就很沉。

  溫老師站在門口看著他把四趟搬完,"親家公,你這是搬家?"

  陸承業把禮盒在門廳碼好,搓了搓手:"頭一回上門,禮數要到。"

  "禮數到了。"溫老師讓開門,"東西,一會兒你帶一半回去。我家就我自己,用不了這麼多。"

  陸承業瞟了一眼陸則,陸則裝作沒看見。

  飯桌上四個人。

  溫老師,陸承業,陸則,溫千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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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是溫老師定的,四冷四熱,不奢不簡。陸承業坐在那背挺的筆直,像個等面試的。

  "親家公。"溫老師給他斟了杯茶,"我先說好,今天這頓飯我不問盛泰,不問生意。生意上的事,跟我沒關係。"

  "哎。"

  "我就問家裡的事。"

  陸承業把茶杯端起來又放下:"您問。"

  "孩子他媽,"溫老師說,"怎麼沒一塊兒來?"

  溫老師頭一句問的就是這個把陸則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女人。

  "她不來。"陸承業的手在膝蓋上放了一下,聲音低了點,"她說,跟我坐不到一張桌上。"

  "親家她認,飯她改天來吃,不跟我一塊兒。"

  陸則在旁邊低著頭嘴角動了一下。

  他媽的脾氣,一句話就能把陸承業三十年的面子剝下來。

  溫老師點點頭沒追問。

  "行。"她說,"是個有脾氣的。"

  "陸家的家事,我不便問。可我閨女要進你陸家的門,你家那本經好不好念,我得知道。"

  "不好念。"

  陸承業答的乾脆,乾脆的陸則轉過頭看他。

  "親家母,我跟你說實話。我家那本經三十年沒念順過,我年輕時候不是東西,虧欠的人一雙手數不過來。到老了,兒子是認回來了,可家裡——"他頓了頓,"這家裡關係複雜,不算是個正常的家。"

  "但是有一條,陸則往後的日子是他的日子。誰敢把陸家那些爛帳算到他小兩口頭上,我頭一個不答應。"陸承業拍著胸脯說。

  "我欠他二十八年,往後的帳我替他擋。"

  溫老師看著他。

  "這句話,比那四趟禮盒讓我踏實。"

  "再問個事。"溫老師給陸承業續了茶,狀似隨口,"小陸現在住哪兒?"

  陸承業卡住了。

  他還真不知道。

  兒子住哪兒,當爹的說不上來。

  "鎮上有套公寓。"陸則接了話,"圖紙多,住那邊方便。"

  "公寓。"溫老師點點頭,眼皮撩起來,"一星期,住幾天?"

  "……三天。"

  "剩下四天呢?"

  飯桌上沒人接話,陸承業看看兒子,看看溫千愛,後知後覺地咂摸出點什麼來了。

  "剩下四天,"溫千愛面不改色地給媽盛了碗湯,"媽,喝湯。"

  溫老師哼了一聲,沒拆穿,也沒放過:"年輕人,講究個名正言順。"

  "媽——"

  叮咚~

  門鈴響了。

  "師傅~是我"孟莞的聲音。

  溫千愛後頸的汗毛立起來了。

  門開了,孟莞拎著一隻竹編的小茶罐笑盈盈的站在門口:"師父!新茶下來了,我順路給您——"

  她看見滿桌的人,腳步一頓臉上浮起一層侷促,"呀,家裡有客人。"

  "小莞啊。"溫老師笑了,"進來進來,正好,添雙筷子。"

  "不了不了,我送了茶就走——"

  "走什麼,"溫老師嗔怪,"師父發話了,來。"

  孟莞進了門把茶罐遞給溫老師,眼睛轉一圈,已經把桌上的人掃完了。

  掃到陸承業的時候,停了半秒。

  好像在哪見過。

  盛泰的董事長,她只在本地的財經版上見過照片,真人倒是比照片上精神。

  "這位是……"

  "陸則的父親。"溫老師說,"親家公。"

  "陸叔叔好。"孟莞的腰彎下去,雙手把茶罐遞過去,"我叫小莞,溫老師的徒弟。"

  她今天穿的是件V領的薄毛衣。

  彎腰的這一下,領口整個垂下來,裡頭的春光沒了遮攔,兩團雪白擠出一道深溝,隨著她遞茶的動作輕輕晃。

  陸承業的眼睛直直的扎了進去。

  扎的又深又狠,恨不得鑽進那道溝里。他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喉頭上下滾了一下,才猛地回神把視線拔出來。

  三秒,足足三秒。

  孟莞起身,眼皮撩了他一眼,眼底露出一絲笑。

  老東西,看夠了嗎。

  溫千愛夾菜的手慢了半分。

  她看見了。

  ---

  添了雙筷子,孟莞坐在溫老師旁邊。

  "坐這兒。"溫老師把她拉到自己手邊,親手給她盛了碗湯,"跑一趟送茶,飯都不讓吃,傳出去說師父刻薄。"

  "師父最好了。"孟莞捧著碗,眼睛笑成兩彎月牙。

  她給溫老師夾菜,給溫千愛盛湯,話不多,笑起來真乖。

  吃著吃著,陸承業隨口說了句:"這筍,是山裡的做法。"

  "陸叔叔吃出來了?"孟莞接的自然,"我師父說,山裡的筍要先用米湯煨。陸叔叔也懂山里?"

  "懂什麼懂。"陸承業擺擺手,話卻多了,"我年輕時候在山裡包工程,住了七八年工棚……"

  "包工程?"孟莞的眼睛亮起來,"那您可是從底下一步一步幹上來的。"

  "什麼上來不上來的,"陸承業給她逗笑了,"那會兒就是個包工頭,一天三頓飯吃的都成問題,總吃冷飯。"

  "我爸以前也老說,"孟莞托著腮,"能吃冷饅頭的人才做得了熱生意。"

  溫老師起身去廚房看湯,孟莞跟著起來:"師父我來。"

  她繞過桌角的時候,椅子腿勾住了她的包帶,小包"啪嗒"掉在地上,口紅鑰匙散了一地。

  "哎呀。"

  她蹲下去撿。

  包臀裙隨著蹲姿整個繃緊了,臀的輪廓勒得又圓又翹,裙邊往上竄了一截,露出一截大腿根,白花花的。

  口紅、鑰匙、氣墊,一樣一樣,慢慢的撿。

  最後一支口紅,滾到陸承業腳邊,她膝行半步,探著身子去夠。

  這個姿勢,臀翹得的高了,裙子和皮膚之間繃出一條縫,裡頭的蕾絲邊若隱若現。

  陸承業低著頭,眼珠子像釘在那條縫上。

  大腿根,蕾絲邊。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喉頭滾動,兩條腿在桌子底下不自覺地併攏了。

  放下茶杯的時候他的手順勢伸到腿間,隔著褲子旁若無人地掏了一把,按了按,調整了位置。

  襠里那東西不聽使喚了。

  孟莞撿完東西起來,臉不紅心不跳,把東西收好,沖他笑笑:"陸叔叔,不好意思啊。"

  笑的時候她的視線若有似無地往他桌下的方向,掃了一眼。

  "沒事兒沒事兒,小姑娘東西多。"

  溫千愛垂著眼,把碗裡的筍慢慢嚼完。

  接下里的將近二十分鐘是陸承業的主場。

  工棚、冷饅頭、第一輛二手卡車、臘月里追欠款。

  孟莞托著腮,用一雙崇拜的、發亮的眼睛看著陸承業,讓這個男人把他年輕時候的事一樁一樁講了出來。

  溫千愛太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了,這個爹回家沒人聽他說話。秀芬不理他,老太太冷著他,孟瀾算計他,兒子跟他隔著二十八年。

  現在有一雙眼睛把他當英雄看。

  陸則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她偏頭看他。

  他什麼都沒說,眼神沉了一寸。

  他也看見了。

  散場的時候,溫老師送陸承業到門口。

  "親家公。"

  "哎。"

  "路還長。"溫老師說,"你那個家自己先理順,理順了孩子們的事水到渠成。"

  "哎。"陸承業搓了搓手,"那,親家母——"

  "你回去告訴秀芬妹子。"溫老師說,"改天,我單獨請她。"

  陸承業愣住了。

  "不是陸家請她,是我溫家請她。"溫老師看著他,"陸則是秀芬妹子養大的兒子,我要認親家,頭一個要見的是她。她不想和你一起,那就我們姐兒倆說說話。"

  陸承業張了張嘴:"她……她脾氣不好。"

  "脾氣不好,好。"溫老師說,"一般脾氣不好的人,心不壞。"

  ---

  樓下,孟莞"順路"跟陸承業一起出的門。

  "陸叔叔。"她抱著空了的茶罐,"下周四團里有折子戲,我師父壓軸。您要是有空……"

  "行啊。"陸承業說,"我問問老太太,一塊兒來。"

  "老太太要是來,我給您二位留前排。陸叔叔,您講的那輛二手卡車,比戲好聽。"

  陸承業哈哈大笑。

  溫千愛站在三樓的窗戶後面看著樓下那一幕。

  孟莞上了自己的車。

  走之前,她抬起頭朝三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眼。

  車窗搖上去,開走了。

  ---

  晚上溫千愛和陸則回了聽雨堂。

  陸則洗完碗出來,溫千愛還坐在燈下,面前攤著圖紙,一筆沒動。

  "還在想今天的事。"

  "嗯。陸則,你爹身邊得有人提醒他。"

  "我明天約他。"陸則在她旁邊坐下,"不是告狀——是陪他多說說話。"

  "你不怪孟莞?"

  "怪她做什麼。"陸則說,"她餵的是空灶。灶里沒火,是咱們的缺。"

  溫千愛看著他。

  "下周四,折子戲,我們也去。"

  "去唄,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