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5章 你的道歉已經過期了

  早上廚房裡飄著粥香。

  陸則煎了兩個蛋,都是溏心的,因為溫千愛只吃溏心的,他煎了幾十次,沒失手過。

  她坐下來喝粥。

  陸則把溏心蛋夾到她碗裡,自己吃那個煎過頭的。

  "今天別回來太晚。"她說。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嗯,到時候我去接你。"

  溫千愛站在衣櫃前,手越過一排衣服,直接拿了那件最挺括的白襯衫。

  身後的陸則出聲了:"這件。"

  "我本來就要拿這件。"

  "嗯。"他說,"那當我沒說。"

  她換完衣服出來,陸則就靠在門框上等她。

  她抬手扣袖扣,扣了一下沒扣上。

  陸則走過來接過袖子。

  他低著頭捏著那枚袖扣,指腹貼著她的手腕內側。

  扣完了沒鬆手,又把她的袖口抻平。

  "緊張什麼?"她問。

  "我沒有。"

  "你扣了三遍。"

  "……這件扣子不好扣。"

  溫千愛沒拆穿他。

  她抬手替他把歪了的領口抻平。

  去茶館的路上,溫千愛坐在副駕看陸則的小臂。袖子挽著,手搭在擋把上。

  車裡放著他的保溫杯。

  等紅燈的時候他拿過來,擰開,遞給她。

  "紅棗水,溫的。"

  她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

  從杯口上方看過去,他的下頜線繃著,眼睛看著前面的紅燈。

  "你別上去了。"她說。

  "嗯。我在樓下等你。"

  "不怕我打起來?"

  「我怕你打死他。」

  ---

  溫千愛進了茶館,往二樓包間走。

  沈述到的比她早。

  領路的服務員說那位先生十點就到了,但是和她約的是十一點。

  開門,沈述站起來。他今天穿否認深灰西裝,連袖扣都是配好的。

  她的目光在他袖口停了一下。

  西裝是上次的定製款,袖口的里襯翻出一道細邊,應該是穿了太多次,送去保養又拿回來的那種痕跡。

  修復師的眼睛永遠都是先看損耗。

  "千愛。"

  "沈總。"她坐下。

  桌上擺著一個文件袋。

  她掃了一眼桌上那壺茶,又問服務員要了只乾淨的杯子。

  "這茶是提神的。"她說,"你以前熬夜的時候我給你泡過,我自己不愛喝。"

  "我……"他開口,把文件袋推過來,"你先看看這個。"

  她沒接。

  "沈總,有話直說。"

  沈述把文件袋收回手邊,抽出裡面的東西,一共有三份。

  "第一份,澄清聲明,以我個人的名義發,不用再以沈氏的名義。三年前那份聲明的每一條我都會逐條更正。"

  "第二份,雲棲小鎮'見山'的署名。我們會在項目入口立一塊碑,上面寫著設計師溫千愛,已經開始走流程了。"

  "第三份——小鎮百分之五的股權轉到你名下。不是施捨,那本來就是你的作品,是你應得的。"

  條理清晰,責任明確,附帶解決方案。

  "千愛,這三年,我……我常常會想......"

  沈述怎麼了?

  今天一句話說了三遍還說不完整。

  溫千愛沒催他。

  溫千愛低下頭,肩膀抖了一下,笑了一聲。

  "沈述。"她說,"你這是在給我念併購協議。"

  沈述的臉白了一層。

  "千愛,我——"

  "你知道這三份東西有什麼問題嗎?"她把那三份文件推回去,"三年前你批那份聲明的時候,是六個字。今天你來道歉,帶來三份文件。"

  "換了個方向,但配方還是那個配方。"

  "沈總,你的道歉過期了。"

  包間的門被敲了兩下。

  陸則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她的保溫杯。

  "你的杯子。"他說,"落車上了。"

  他把保溫杯放在她手邊,沒走。

  他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來了,拿起沈述面前那杯涼透的茶,倒掉又從壺裡續上熱的,推回沈述面前。

  "沈總。"他說,"慢慢說,我不急。"

  然後他擰開她的保溫杯,把紅棗水倒進杯蓋里放到她手邊。

  動作很自然。

  沈述看著那隻保溫杯。

  陸則的體貼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剛好讓人如坐針氈。

  沈述看著他:"我們說話,陸先生在場合適嗎?"

  "不合適。"陸則說。

  說完之後他自己也沒動。

  "陸則。"溫千愛開口。

  沈述的眼底亮了一下。

  "他不是外人。"溫千愛說。

  那點亮又滅了。

  這五個字比任何一份聲明都足以說明立場。

  沈述坐在那裡動了動自己的領帶。

  "沈總。"溫千愛站起來。

  沈述也跟著站起來,起得太急膝蓋撞了桌腿,那杯續上的熱茶晃出來燙到了他的腿上。

  他也沒擦,繼續保持著他的體面和從容。

  "茶不錯。"溫千愛說,"茶錢我付過了。"

  她進門的時候就把單買了。

  "千愛——"

  "碑不用立。"她說,"我的名字我自己會掙回去。股權你留著——沈總,我不是你的某個項目。"

  說完轉身就走了。

  陸則拿起她的保溫杯跟出去之前回頭看了沈述一眼。

  那一眼很客氣。

  回到車裡。

  溫千愛靠著椅背閉著眼。

  人前那個"您"字級體面的溫千愛,這會兒把手搭在膝蓋上,指尖在抖。

  陸則看見了。

  他把保溫杯擰開塞進她手裡,讓那點溫度暖著她的掌心,然後發動了車。

  她後腦勺抵著頭枕,偏過頭看他。路燈一盞一盞從他臉上划過去,他開車的樣子跟畫圖的時候一樣,抿著唇,下頜線繃成一條安靜的線。

  這個人,從頭到尾沒問她一句"談得怎麼樣"。

  "晚上吃什麼?"他問。

  "都行。"

  "嗯。"他說,"那回家我看著做。"

  陸則在廚房下面。溫千愛在客廳,手機震了一下。

  溫執發來的,就一條語音,聲音很雜,像在什麼飯局上:

  "看行業群,沈述用個人名義發了澄清聲明,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把'見山'兩個字頂在頭上,衝著全行業鞠了一躬。當年潑過你髒水的幾個,現在在群里排隊道賀。"

  她點開群,未讀999+。

  她退出來,給溫執回了三個字:

  "知道了。"

  她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溫執。

  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本市。

  簡訊就一行——

  【溫女士,我是沈老夫人身邊的。老夫人想請您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