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庭公館的密碼,孟莞一直記得。
她開門進去的時候,屋裡一片漆黑,沈述還沒回來。
她不慌,熟門熟路地摸進廚房,開了小燈,把保溫桶里的醒酒湯倒進砂鍋里,小火煨著。
然後她去衣帽間,挑了一件他的白襯衫,換上。
鏡子裡的自己,襯衫下擺堪堪遮住該遮的,雪白的兩條腿筆直。
她把頭髮散下來,用手抓了抓,抓出一點剛睡醒的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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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了。
跟蹤門之後,他整整三天沒理她。電話不接,消息只回「忙」。
孟莞太了解男人了,這種時候的「忙」,就是心在長草。
長草不要緊。
她最會的,就是拔草。
腕上那隻鑽石手鍊在燈下閃了閃,是盛泰送的東西。
錢助理說了,東西不是白拿的。述哥最近的動向,紡織巷的項目,他們都想聽她「閒聊」幾句。
孟莞對著後視鏡抿了抿口紅。
閒聊就閒聊。
反正述哥是她的,誰也別想動。
至於順便幫盛泰問兩句……各取所需罷了。
她孟莞這輩子,從來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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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響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
沈述進門,帶著一身酒氣,扯鬆了領帶,看見廚房的燈光,眉頭先皺起來:「誰——」
「述哥......」
孟莞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端著湯盅,赤著腳,身上是他的襯衫。
「你喝酒了?」她走過來,仰著臉看他,聲音又軟又嗔,「我猜你又沒吃東西。喏,醒酒湯,我燉了三個小時。」
沈述站在玄關,沒動。
「誰讓你進來的?」
「密碼又沒換。」孟莞把湯盅往他手裡塞,指尖在他掌心撓了一下,「你不理我,我只能自己來呀。」
「先喝湯。」她不由分說把他按進餐椅,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邊。
沈述看著她,沒張嘴。
「啊——」她像哄小孩一樣哄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就著她的手喝了。
松茸燉的,火候確實足。
「好喝嗎?」
「嗯。」
「我燉了一下午呢,手上燙了兩個泡。」她把指尖湊到他眼前。
沈述握了一下那根手指,很快鬆開:「下次別做了。」
「不嘛~」孟莞得寸進尺,膩進他懷裡,跨坐上他的腿,一勺一勺地喂,「你喝一口,我就高興一下整天。」
餵到第三勺,勺子被放下了。
她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居高臨下地看他,長發垂下來,把兩個人罩進一小片香氣里。
「述哥。」她輕聲說,「你看著我。」
她低下頭,幫他解領帶,動作熟的像做過一萬次。
領帶抽出來,掛在她腕上。
她的手指順著他的領口滑下來,停在第二顆扣子上。
「述哥,」她抬眼,睫毛忽閃,「你還在生我的氣呀?」
酒意混著她身上的香水味,一陣一陣往他鼻子裡鑽。
沈述看著她。
燈光下,這張臉還是漂亮的,眼睛還是亮的,仰著臉看他的角度,還是練過的那個角度。
三天沒見,他以為自己會心軟。
可是很奇怪,他只是覺得累。
「我沒生氣。」他聽見自己說。
「你騙人~」孟莞笑起來,湊上去親他的下巴,「不生氣為什麼不理我?」
她的吻從下巴挪到嘴角,手已經開始解他的扣子。
解到第三顆,她整個人被一把撈了起來。
沈述箍著她的腰站起身,她低呼一聲,兩條腿本能地纏上去。
他就這麼托著她走到沙發前,把她放進去,撐在她上方,繼續吻。
身下的人很快軟成了一灘水。沈述靠進沙發里,閉了閉眼,扣住她的腰。
他俯身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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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很寬。
她的襯衫落在了地毯上,他的也是。
笑聲黏在他耳邊,又甜又媚:「述哥……說你以後都聽我的……」
「你本來就得聽我的。」她翻了個身,跨跪到他上方,長發垂下來掃過他的胸口,指尖一顆一顆繼續解他的扣子,解一顆,低頭親一下。
她今天格外有耐心,從喉結一路點到心口,像巡視自己的領地。
沈述躺著沒動,任她折騰。
燈光從他下頜往上打,她的影子罩著他。
有那麼一瞬,他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漂亮的臉,覺得陌生。
中途她勾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吐氣,問他紡織巷的事順不順利。「人家就是想多懂一點你的事嘛」。
他給了"還好「兩個字,沒接茬,把她那點試探壓回了沙發里。
後來的一切都很熟練。
她的腰窩、她的顫、她在他耳邊一聲聲的「述哥」,全都恰到好處,全都都很精準。
他抱著這具溫軟的身體,手掌下的皮膚滾燙,心跳卻始終沒亂過半拍。
熟練得像一套演練過無數次的流程。
燈沒開,落地窗外的江景明明滅滅。
孟莞的喘息聲填滿整個客廳。
他的手扣在她的腰側。
她的手在他的後背上遊走,從肩胛摸到腰窩,指腹下的肌肉隨著他的動作一塊塊繃緊。
她最喜歡這個時候的他,肩膀那麼寬,力氣那麼大,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而弓弦攥在她手裡。
她的腿纏上去,指甲終於用上了力,在他後背掐出一道一道紅痕,笑聲碎在兩個人的喘息之間——
沈述閉著眼,腦子裡閃過的,居然是白天看到的一份文件。
織女廟的搶修進度表。右下角,負責人的簽名:溫千愛。
筆畫瘦硬,一捺到底。
他皺了皺眉,把那個簽名從腦子裡揮開,
揮開之前,鬼使神差的——
然後他低頭,咬住孟莞的耳垂。
她立刻發出一聲又軟又顫的呻吟,整個人癱在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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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孟莞蜷在他胸口,指尖畫著圈。
「述哥,你不生我氣了哦?」
「嗯。」
「那……周末帶我去看畫展好不好?」
「行。」
她滿意地哼了一聲,像只被順了毛的貓,很快就睡熟了。
沈述睜著眼,看了一會兒天花板。
身體是假的放鬆,心是空的。
他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臉是對的,身體是對的,這個夜裡該發生的一切都發生了。
他側過頭,看見孟莞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盛泰的錢助理:【睡了嗎?問到了嗎?】
沈述的目光停了一秒。
下一秒,孟莞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把手機壓進了被子底下。
他收回目光,閉上眼。
只是再沒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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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孟莞被咖啡機的嗡嗡的聲音吵醒。
沈述已經穿戴整齊,深灰色西裝,袖扣都系好了,站在餐桌前一邊看文件一邊喝咖啡,聽見動靜,抬了下眼:
「醒了?廚房有粥。」
「你做的?」孟莞眼睛一亮。
「阿姨早上來做的。」
「哦。」她赤著腳下床,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蹭了蹭,「述哥,你今天不忙吧?」
沈述把她的手臂從腰上解下來,動作不重,但也沒有溫度:「上午三個會。」
「那我晚上……」
「孟莞。」他放下咖啡杯,轉過身,看著她,語氣聽不出什麼,「昨晚你提的紡織巷,是誰讓你問的?」
孟莞的笑僵在臉上,只僵了半秒,隨即眼圈就紅了:「述哥,你什麼意思呀……我就是關心你……」
「我隨便一問。」沈述拿起公文包,「你隨便一聽就行。」
他走到玄關,換鞋,開門,動作一氣呵成。
門關上的前一秒,孟莞追過去,抵著門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述哥——」
「粥在鍋里。」
門關了。
孟莞在門口站了幾秒,臉上的委屈一寸一寸褪乾淨。
她轉身回屋,拿起自己的手機,給錢助理回了條消息:
【他在防著我。】
發完,她對著黑下去的屏幕,補了一個口紅。
鏡子裡的人,笑得又甜又冷。
防著我?
行啊。
那我就讓你看看,你護著的那個女人,是怎麼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