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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就是你的解酒藥

  瀾庭公館的密碼,孟莞一直記得。

  她開門進去的時候,屋裡一片漆黑,沈述還沒回來。

  她不慌,熟門熟路地摸進廚房,開了小燈,把保溫桶里的醒酒湯倒進砂鍋里,小火煨著。

  然後她去衣帽間,挑了一件他的白襯衫,換上。

  鏡子裡的自己,襯衫下擺堪堪遮住該遮的,雪白的兩條腿筆直。

  她把頭髮散下來,用手抓了抓,抓出一點剛睡醒的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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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了。

  跟蹤門之後,他整整三天沒理她。電話不接,消息只回「忙」。

  孟莞太了解男人了,這種時候的「忙」,就是心在長草。

  長草不要緊。

  她最會的,就是拔草。

  腕上那隻鑽石手鍊在燈下閃了閃,是盛泰送的東西。

  錢助理說了,東西不是白拿的。述哥最近的動向,紡織巷的項目,他們都想聽她「閒聊」幾句。

  孟莞對著後視鏡抿了抿口紅。

  閒聊就閒聊。

  反正述哥是她的,誰也別想動。

  至於順便幫盛泰問兩句……各取所需罷了。

  她孟莞這輩子,從來不虧。

  ---

  門鎖響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

  沈述進門,帶著一身酒氣,扯鬆了領帶,看見廚房的燈光,眉頭先皺起來:「誰——」

  「述哥......」

  孟莞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端著湯盅,赤著腳,身上是他的襯衫。

  「你喝酒了?」她走過來,仰著臉看他,聲音又軟又嗔,「我猜你又沒吃東西。喏,醒酒湯,我燉了三個小時。」

  沈述站在玄關,沒動。

  「誰讓你進來的?」

  「密碼又沒換。」孟莞把湯盅往他手裡塞,指尖在他掌心撓了一下,「你不理我,我只能自己來呀。」

  「先喝湯。」她不由分說把他按進餐椅,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邊。

  沈述看著她,沒張嘴。

  「啊——」她像哄小孩一樣哄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就著她的手喝了。

  松茸燉的,火候確實足。

  「好喝嗎?」

  「嗯。」

  「我燉了一下午呢,手上燙了兩個泡。」她把指尖湊到他眼前。

  沈述握了一下那根手指,很快鬆開:「下次別做了。」

  「不嘛~」孟莞得寸進尺,膩進他懷裡,跨坐上他的腿,一勺一勺地喂,「你喝一口,我就高興一下整天。」

  餵到第三勺,勺子被放下了。

  她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居高臨下地看他,長發垂下來,把兩個人罩進一小片香氣里。

  「述哥。」她輕聲說,「你看著我。」

  她低下頭,幫他解領帶,動作熟的像做過一萬次。

  領帶抽出來,掛在她腕上。

  她的手指順著他的領口滑下來,停在第二顆扣子上。

  「述哥,」她抬眼,睫毛忽閃,「你還在生我的氣呀?」

  酒意混著她身上的香水味,一陣一陣往他鼻子裡鑽。

  沈述看著她。

  燈光下,這張臉還是漂亮的,眼睛還是亮的,仰著臉看他的角度,還是練過的那個角度。

  三天沒見,他以為自己會心軟。

  可是很奇怪,他只是覺得累。

  「我沒生氣。」他聽見自己說。

  「你騙人~」孟莞笑起來,湊上去親他的下巴,「不生氣為什麼不理我?」

  她的吻從下巴挪到嘴角,手已經開始解他的扣子。

  解到第三顆,她整個人被一把撈了起來。

  沈述箍著她的腰站起身,她低呼一聲,兩條腿本能地纏上去。

  他就這麼托著她走到沙發前,把她放進去,撐在她上方,繼續吻。

  身下的人很快軟成了一灘水。沈述靠進沙發里,閉了閉眼,扣住她的腰。

  他俯身吻了下去。

  ---

  沙發很寬。

  她的襯衫落在了地毯上,他的也是。

  笑聲黏在他耳邊,又甜又媚:「述哥……說你以後都聽我的……」

  「你本來就得聽我的。」她翻了個身,跨跪到他上方,長發垂下來掃過他的胸口,指尖一顆一顆繼續解他的扣子,解一顆,低頭親一下。

  她今天格外有耐心,從喉結一路點到心口,像巡視自己的領地。

  沈述躺著沒動,任她折騰。

  燈光從他下頜往上打,她的影子罩著他。

  有那麼一瞬,他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漂亮的臉,覺得陌生。

  中途她勾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吐氣,問他紡織巷的事順不順利。「人家就是想多懂一點你的事嘛」。

  他給了"還好「兩個字,沒接茬,把她那點試探壓回了沙發里。

  後來的一切都很熟練。

  她的腰窩、她的顫、她在他耳邊一聲聲的「述哥」,全都恰到好處,全都都很精準。

  他抱著這具溫軟的身體,手掌下的皮膚滾燙,心跳卻始終沒亂過半拍。

  熟練得像一套演練過無數次的流程。

  燈沒開,落地窗外的江景明明滅滅。

  孟莞的喘息聲填滿整個客廳。

  他的手扣在她的腰側。

  她的手在他的後背上遊走,從肩胛摸到腰窩,指腹下的肌肉隨著他的動作一塊塊繃緊。

  她最喜歡這個時候的他,肩膀那麼寬,力氣那麼大,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而弓弦攥在她手裡。

  她的腿纏上去,指甲終於用上了力,在他後背掐出一道一道紅痕,笑聲碎在兩個人的喘息之間——

  沈述閉著眼,腦子裡閃過的,居然是白天看到的一份文件。

  織女廟的搶修進度表。右下角,負責人的簽名:溫千愛。

  筆畫瘦硬,一捺到底。

  他皺了皺眉,把那個簽名從腦子裡揮開,

  揮開之前,鬼使神差的——

  然後他低頭,咬住孟莞的耳垂。

  她立刻發出一聲又軟又顫的呻吟,整個人癱在他懷裡。

  ---

  事後,孟莞蜷在他胸口,指尖畫著圈。

  「述哥,你不生我氣了哦?」

  「嗯。」

  「那……周末帶我去看畫展好不好?」

  「行。」

  她滿意地哼了一聲,像只被順了毛的貓,很快就睡熟了。

  沈述睜著眼,看了一會兒天花板。

  身體是假的放鬆,心是空的。

  他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臉是對的,身體是對的,這個夜裡該發生的一切都發生了。

  他側過頭,看見孟莞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盛泰的錢助理:【睡了嗎?問到了嗎?】

  沈述的目光停了一秒。

  下一秒,孟莞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把手機壓進了被子底下。

  他收回目光,閉上眼。

  只是再沒有睡著。

  ---

  清晨,孟莞被咖啡機的嗡嗡的聲音吵醒。

  沈述已經穿戴整齊,深灰色西裝,袖扣都系好了,站在餐桌前一邊看文件一邊喝咖啡,聽見動靜,抬了下眼:

  「醒了?廚房有粥。」

  「你做的?」孟莞眼睛一亮。

  「阿姨早上來做的。」

  「哦。」她赤著腳下床,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蹭了蹭,「述哥,你今天不忙吧?」

  沈述把她的手臂從腰上解下來,動作不重,但也沒有溫度:「上午三個會。」

  「那我晚上……」

  「孟莞。」他放下咖啡杯,轉過身,看著她,語氣聽不出什麼,「昨晚你提的紡織巷,是誰讓你問的?」

  孟莞的笑僵在臉上,只僵了半秒,隨即眼圈就紅了:「述哥,你什麼意思呀……我就是關心你……」

  「我隨便一問。」沈述拿起公文包,「你隨便一聽就行。」

  他走到玄關,換鞋,開門,動作一氣呵成。

  門關上的前一秒,孟莞追過去,抵著門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述哥——」

  「粥在鍋里。」

  門關了。

  孟莞在門口站了幾秒,臉上的委屈一寸一寸褪乾淨。

  她轉身回屋,拿起自己的手機,給錢助理回了條消息:

  【他在防著我。】

  發完,她對著黑下去的屏幕,補了一個口紅。

  鏡子裡的人,笑得又甜又冷。

  防著我?

  行啊。

  那我就讓你看看,你護著的那個女人,是怎麼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