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晚喬總覺得好像哪裡有些不對,又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對。
她不再說話,靠在椅背上。
薄奚聿幾次想開口,怕她生氣,又咽了回去。
車子駛入御景園時,夜色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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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誰都沒有再說話。
溫晚喬閉著眼靠在座椅上,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薄奚聿知道她沒有睡。
她的右手的拇指在捏著食指。
這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
車子停穩。
溫晚喬睜開眼,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全程沒有看他一眼。
夜風拂過,吹散了一車曖昧的餘溫。
她頭也不回的走向大門。
薄奚聿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廳的燈光里。
他沒有下車,在黑暗中靜坐了片刻,指尖慢慢的收攏。
像是要把什麼握緊,又像是要鬆開什麼。
推開車門下車,走進大門時,管家迎了上來。
「先生,太太她……」
「給她準備一份清淡的夜宵,溫著。」
薄奚聿上樓,主臥的門沒打開。
「喬喬,開門,我們聊聊好不好?」
裡面沒有任何動靜,薄奚聿有些心慌。
敲門的聲音稍微大了些。
「喬喬,我能進去換身衣服嗎?」
裡面有了動靜,很快門從裡面打開。
「趕緊換,換完你去次臥睡。」
薄奚聿進來,趁機關上房門,將人抱在懷裡。
「別生氣了?嗯?」
「薄奚聿,我覺得我們都應該冷靜一下。我先睡了,你換完別忘了去次臥。」
溫晚喬說完,躺在了床上。
閉上眼,腦海里亂糟糟的。
薄奚聿看了她一會兒,去了浴室。
溫晚喬迷迷糊糊間感覺到了床墊下陷。
緊接著一雙溫熱的大手就將她撈進懷裡。
溫晚喬擰蹭了幾下,放棄了。
薄奚聿的手一直搭在她的腰間沒敢動。
——
第二天溫晚喬早飯都沒吃,就走了。
薄奚聿也沒吃,直接來了公司。
總裁辦公室內,壓抑氣氛十足。
一眾高管遞交的方案全部被他厲聲駁回,滿室噤若寒蟬。
等人都退去,苑省才小心翼翼的進門匯報行程。
沒等他開口,就被薄奚聿打斷,語氣帶著彆扭茫然:「苑省,如果你女朋友生氣了,你會怎麼做?」
苑省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砸得一愣,差點以為自己幻聽。
結合總裁來了就板著臉,又大發雷霆的架勢來看,他福至心靈,懂了。
這哪裡是問女朋友,分明拿他這個單身狗當幌子。
苑省心裡苦,可苑省不敢說。
他斟酌用詞,「薄總,這個。。。得看情況。如果是小打小鬧,哄哄就好,送花送禮物,說點軟話。」
「如果是原則的問題,或對方真的傷了心……那可能……光靠物質和甜言蜜語就不夠了。」
薄奚聿沉默幾秒,坦然承認:「是我做的太過分,傷到她了。」
苑省明白這過分的程度,從總裁嘴裡說出來,恐怕不輕!
「那……可能需要一個非常正式的誠懇的道歉。不敷衍的那種,得讓對方感受到真心的悔過。」
「道歉之後別死纏爛打,給對方留點冷靜的時間,不過不能真的放手不管,得用行動證明改變,潤物細無聲的那種。」
這番話,點醒了薄奚聿。
他錯的不是吃醋,不是在意。
是他沒有尊重她的邊界,是他自以為是的掌控,是他犯錯後的敷衍的態度,是他一次次的把愛變成傷害。
這麼僵持下去不是辦法,會把人推的更遠。
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讓她必須與他產生交集,又不會讓她感到被逼迫的正當理由。
腦海中,一個念頭漸漸的清晰。
不能讓溫晚喬再這樣下去。
薄奚聿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奶奶的主治醫生的電話。
幾分鐘後,他掛了電話,心裡有了底。
薄奚聿放下手機,對還站在一旁的苑省吩咐:「通知御景園管家,把採光最好的那間客房打掃布置出來,按老太太的喜好,所有用品換新,要絕對的舒適安靜。」
「另外,把家庭醫生的聯繫方式給他,老太太的用藥和飲食注意事項,列個詳細的單子。」
「是,薄總。」苑省應下,心裡暗嘆,老闆這是要搬出老太太這座大山來破冰了。
安排好這些,薄奚聿才重新拿起手機,點開那個置頂的對話框。
【喬喬,關於昨晚的事,我鄭重道歉,對不起。是我越界了。】
【另外有件事需要和你商量:奶奶下午要來御景園暫住。我知道打亂了你的計劃,很抱歉。】
【我無法推辭。中午我們見一面,聊聊奶奶在的這段時間,該怎麼配合演戲不露餡。可以嗎?】
溫氏集團。
溫晚喬剛結束一個冗長的內部會議,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回到辦公室。
手機屏幕亮著,提示有新的微信消息。
她拿起一看,是薄奚聿發來的。
看到他道歉的話嘴角上揚,接不接受就是她的事了。
又看到奶奶要搬來御景園的消息時,她眉頭蹙起。
這確實是個無法迴避的問題,畢竟契約寫的很清楚。
她簡潔的回了幾個字:
【可以。地址發我。】
薄奚聿看著那幾個字,公事公辦,不帶任何私人情緒。
他忽然意識到,她可以把他們的關係隨時切換到純商務模式,而他做不到。
這本身就是一種差距。
他盯著手機看了很久,然後熄屏,將手機放進口袋。
不急。
來日方長。
薄奚聿放下手機,指尖在桌面上輕輕的敲了兩下。
他撥通內線:「苑省,備車。」
「總裁,下午兩點還有——」
「推到四點。」
他掛斷電話,拿起西裝外套往外走。
電梯裡,他對著鏡面整理了一下領帶。
忽然想起什麼,拿出手機給管家發了條消息:
【買兩束百合花放在主臥的床頭柜上。】
發完這條消息,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條:
【別說是我讓放的。】
管家回覆:【明白。】
薄奚聿看著那兩個字,想到了奶奶這招棋,走的有點險,萬一被小狐狸看穿了,怕是會更生氣。
但他已經沒有更好的牌了。
看著兩人的聊天界面,薄奚聿很想問問她:溫晚喬,你到底有沒有哪怕一刻,把這樁婚姻當過真?
但他不敢問。
默默的把手機放進口袋,走出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