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閉車廂內餘熱未散。
薄奚聿抵著溫晚喬的額頭,眼底是壓不下去的暗潮。
每一寸距離,每一次觸碰,都逾矩、越界、失控。
溫晚喬心臟狂跳,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有她讀不懂的情緒。
她一把推開他。
「薄奚聿,你夠了!」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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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上還殘留著他吻過的觸感,紅腫發燙,無聲的提醒她剛才發生的一切。
溫晚喬眼神鋒利,「收起你商場馴服所有人的手段,別用在我身上。」
「我配合你演戲維持著婚姻的假象,穩住長輩,穩定局勢,是契約義務。」
「可我的私人社交,包括人格尊嚴,生活自由,不歸你管!」
「我待人坦蕩,分寸得體,沒有違背契約。」
「只要我沒觸碰合約底線,你就沒資格用你的占有欲,肆意的干涉禁錮我,審判我。」
她抬眸直視他,眼裡傲骨錚錚,決絕清醒:「請薄奚總記清楚。」
「我們的關係,只有利益,契約,和合作。」
「不包括你的情緒,你的偏執,你一時興起的掌控欲!」
薄奚聿被她推開,後背撞上另一側的車門。
他靠在車門上,看著她,胸膛起伏著,呼吸粗重。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只有兩人交錯的喘息聲。
「對不起。」薄奚聿說。
兩個字,很輕,卻在這密閉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溫晚喬愣住了。
她以為他會繼續強勢,會用各種理由為自己的行為辯解,會用他那套商場上無往不利的邏輯來讓她啞口無言。
可他什麼都沒有做,卻說了句對不起。
「你說什麼?」她不確定的問。
「對不起,喬喬。」薄奚聿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低,帶著沙啞。
「剛才是我失控了。我不該那樣對你。」
溫晚喬盯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算計的痕跡。
可他的眼神是坦誠的,帶著一點她從未見過的懊悔。
「你憑什麼在包廂里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我拉走?憑什麼在車上對我做那些事?薄奚聿,我們是簽了契約,可契約上沒有寫你可以這樣對我!」
她越說越激動,眼眶泛紅。
薄奚聿沒有反駁,「你說的對。是我越界了。契約上沒有寫這些,我卻做了。是我沒有尊重你的邊界,沒有顧及你的感受。」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了滾:「我道歉,不是為了讓你原諒我。是因為我做錯了,我應該道歉。」
溫晚喬的呼吸微滯。
她做好了跟他大吵一架的準備,準備好了一肚子的道理和質問,可他這樣直白的認錯,反而讓她那些準備好的話堵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薄奚聿,你……」
「我怎麼了?我是你丈夫,合法的!」薄奚聿的語氣裡帶著委屈。
溫晚喬從他眼裡看出來許多複雜的情緒。
他明明說的那麼強硬,為什麼溫晚喬感覺到了他很委屈?
「我們是契約的。」
「契約也是領了證的,我們結婚了。」薄奚聿的拇指摩挲著她的下頜,力道不重。
「抱歉,喬喬,是我沒控制好自己。原諒我,好不好?」
薄奚聿的聲音低了下去,眼底那股暗潮退去,露出更深的東西。
是懊悔,是隱忍,還有一種卑微的懇求。
「我接受不了別的男人那樣覬覦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像是在吞咽什麼苦澀的東西。
溫晚喬看著他這樣,原本被激怒的情緒忽然就軟了下去。
因為她從沒見過這樣的薄奚聿。
從小到大,她認識的薄奚聿是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從不低頭的男人。
即使被薄凜用母親的性命威脅,也能冷靜簽下協議、等待十年的獵人。
在任何場合都能掌控全局、遊刃有餘的資本帝王。
可此刻,他像一個手足無措的少年,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用笨拙的方式宣示著主權。
「薄奚聿,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但我沒有接受他的覬覦。黎明軒是我閨蜜的哥哥,從小一起長大,我一直把他當兄長看待。僅此而已。」
薄奚聿把她抱進懷裡。
「我知道。對不起喬喬。我知道你是得體應對,我知道你沒有越界。是我……是我心眼小。」
他語氣里滿是自嘲:「我嫉妒。嫉妒他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嫉妒他能被你稱為兄長,嫉妒他看你的眼神可以不加掩飾。」
「可我……只能躲在契約的背後,連吃醋都要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溫晚喬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她推了推薄奚聿,沒推動,「你喝醉了!放開我。」
「不放。你生氣了,放開你,你會離開我的。我不要你離開……」
溫晚喬被他抱在懷裡,聞到他身上混著酒味的氣息,心裡亂成一團。
她想推開他,可他的手抱的太緊,緊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薄奚聿,你先鬆開,我不走。」
「真的?」
「真的。」
溫晚喬點頭,但她又嚴肅起來。
「不過今晚的越界,我只容忍一次,下不為例!」
「若是再有下次,無論代價多大,損失多少,局面有多亂。」
「我會直接終止契約。」
「我不接受任何脅迫式的相處,更不接受捆綁式掌控。」
薄奚聿緩緩鬆開她,目光卻仍鎖在她臉上,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模樣刻進眼底。
「好。我記住了。」他的聲音很低沉。
「但我也有一句話要告訴你。」
他傾身,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聲音輕的像是嘆息:「契約你可以終止。但我,你終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