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家隱在巷弄深處的私房菜館。
溫晚喬推開包廂門時，薄奚聿已經到了。
薄奚聿見她進來，剛要起身。
溫晚喬就在他對面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不大的方桌，不遠的距離似是隔著一道無形的屏障。
菜陸續上齊，都是溫晚喬偏愛的清淡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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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奚聿給她盛了碗湯，推過去：「先喝點湯暖胃，你早上沒吃東西，讓人給你送去，說你在開會，也沒有吃。」
溫晚喬瞥了一眼，沒動，「說正事吧。奶奶什麼時候到？要住多久？我們需要統一哪些口徑？」
公事公辦的語氣，讓薄奚聿心口發悶，那句道歉卡在喉間，說不出口。
「下午三點到。住多久看她身體和心情。」
他看向她清冷的眉眼，「我們要熟到毫無破綻。彼此的喜好、作息、習慣，全部記牢。包括日常的偏好。」
溫晚喬蹙了蹙眉，「不至於吧？」
「演戲要真，觀察對手是基本功課。」薄奚聿面不改色。
又補了一句關鍵，「奶奶面前，必須有自然肢體接觸。牽手。攬肩。對視，不能生疏。」
「我儘量配合。」
薄奚聿看著她，「是必須。奶奶心思細膩，一旦穿幫，不僅股份落空，她情緒波動很可能影響手術。」
「我知道你生氣，這段時間我們暫時休戰，好不好？」
她別開眼，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我知道了。下班我會準時回御景園。」
「我讓苑省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開車。」
薄奚聿數次想要給她夾菜，手抬起，又悉數收回。
吃完飯，各自回公司。
下午，御景園。
別墅上下早已布置妥當，井然有序。
溫晚喬提前歸家時，薄奚聿正低聲和管家核對細節。
見她進門，他眉眼放鬆。
「回來了？奶奶車快到了。」
「嗯。」
她換鞋上樓，薄奚聿緊隨不舍。
溫晚喬回頭瞥他一眼，「你跟著我做什麼？」
薄奚聿放低姿態：「喬喬，別一直冷著我。就當為了奶奶，暫且忍一忍。」
溫晚喬剜了他一眼，「你最好別惹我，惹急了我會掀桌子。」
薄奚聿看著小狐狸連炸毛都這麼好看，喉結滾了一下。
「我不惹你。全程聽你的，你想怎麼演，我們就怎麼來。熬過這段時間，所有帳，我任你秋後清算。」
溫晚喬扯了下唇角：「薄奚總倒是會做順水人情。」
說完，她轉身推開臥室門走了進去，反手就要關門。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及時抵住了門板。
薄奚聿看著她：「喬喬，別委屈自己。你所有情緒，我都記著。」
溫晚喬心口微亂。冷聲道：「讓開，我換衣服。」
「我不看。」
他鬆手轉身，乖乖候在門外。
溫晚喬看著他順從的背影，合上房門。
她靠在門板上，緩緩吐氣，壓下滿胸鬱氣。
片刻後，她換上一身米白色軟糯長裙，長發鬆松挽起，褪去職場凌厲，溫婉安靜，完美貼合乖巧孫媳的模樣，挑不出一絲破綻。
整理妥當拉開房門時，門外的男人還乖乖站在原地。
薄奚聿聞聲回頭。
眸色柔和下來，「很好看。」
溫晚喬抬步下樓：「該演戲了。」
薄奚聿壓下心頭的悵然，快步跟上。
剛走到樓梯轉角，庭院外就傳來了汽車駛入的聲響。
黑色的豪華轎車停在別墅門口。
溫晚喬快走了兩步，薄奚聿在她之前打開了車門。
「奶奶~」溫晚喬扶著薄奚奶奶下車。
臉上露出慈和的笑意，點點頭：「哎，我的乖孫媳，辛苦你們等我了。」
「不辛苦，奶奶一路勞累，快進屋歇歇。」
兩人一左一右攙扶老人進門。
老太太確實累了，加上心臟本就有毛病，先回了房間休息。
溫晚喬扶她坐靠床頭，柔聲細緻：「奶奶您先休息，我去廚房叮囑劉嬸，按您的忌口準備晚飯。」
老太太已然察覺異樣。
從進門到現在，她的孫兒與孫媳，零交流、零默契、零親密。
客氣得過分，疏離得刺眼。
「不用那麼忙。」
老太太抬手指向薄奚聿，「你怎麼今天呆呆的？不知道幫你老婆搭把手？讓喬喬一個人忙前忙後？」
薄奚聿馬上反應過來，順勢上前一步，攬住了溫晚喬的腰側。
溫晚喬身體僵住。
薄奚聿感知到她的僵硬，力道放柔，低頭語氣溫寵：「是我疏忽了，我陪你一起去廚房。」
溫晚喬收斂起所有情緒，抬眸淺笑，「不用啦，廚房油煙重，你陪著奶奶就好，我很快回來。」
她說著，側身脫離了薄奚聿的懷抱。
體恤是假，疏離是真。
薄奚聿掌心落空，心底的澀意蔓延開來。
老太太看著這一來一回的推拉，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許。
「也行，小聿你留下陪我說話，喬喬別太累，快去快回。」
「好。」溫晚喬應聲點頭，轉身快步退出了臥室。
房門合上，隔絕了門外的視線。
下一秒，溫晚喬臉上溫順乖巧褪去，眉眼間重新覆上一層清冷。
她抬手理了理被他攬過的衣角，說不出的彆扭。
果然，逢場作戲，最是磨人。
臥室內，老太太定定的看著自己的孫子，「不用裝了。」
她嘆了口氣，「你們兩個是不是鬧彆扭了？」
薄奚聿坦然頷首：「是我的問題，和喬喬無關。」
老太太看著他，語氣嚴肅了幾分，「小聿，喬喬心性驕傲細膩，你但凡委屈她半分，她都不會低頭。」
薄奚聿聲音低沉，滿是隱忍，「我知道。我會彌補她。」
老太太緩緩開口，「彌補不是嘴上說說的。喬喬這孩子懂事、通透、隱忍，今天全程配合你演戲，顧全大局，沒讓我看出破綻，已經是格外遷就你了。」
「奶奶，我會把她哄好。不會再讓她受委屈了。」他鄭重許諾。
老太太看著他幡然醒悟的模樣，點點頭：「我可以配合你們暫時演戲，不拆穿你們。但肢體可以演，眼神騙不了人。」
「你們的婚姻本就有問題，你以為領了證，強行把她綁在你身邊，就算完事了？」
「少了戀愛的過程，是不長久的，那樣她會很難愛上你。你好好哄哄她，別把她越推越遠。」
薄奚聿點頭，「我知道了。破局就在今晚，奶奶您助我一臂之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