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好帥!爸爸好酷!」
糖糖這一嗓子,把辦公室門口看熱鬧的老師們都逗笑了。蘇晚棠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牽著她的手往外走,厲沉舟跟在身後,一手拎著粉色小書包,一手替娘倆擋開人流。
幼兒園門口,夕陽正好。
糖糖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間,忽然仰起頭:「爸爸,以後還有人欺負我,我是不是還找你和媽媽?」
「不用等以後。」厲沉舟蹲下身,平視著女兒的眼睛,認真道,「糖糖記住,這個世界上,能用道理解決的事,講道理;道理講不通的,找爸爸媽媽。但是有一點。」
「哪一點?」
「不許你先欺負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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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知道啦。」小丫頭敷衍地擺擺手,扭頭去看路邊賣棉花糖的攤子,眼睛唰地亮了。
蘇晚棠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樣的小日子,一晃又是幾年。
江城大學,迎來了建校一百周年。
校慶當天,整個校園張燈結彩。從南門到圖書館的主幹道兩側掛滿了紅燈籠和校慶旗,白髮蒼蒼的老校友和剛入學的青澀新生擠在一起,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文學院的紅磚教學樓前,更是人山人海。
「聽說了嗎?今天的發言嘉賓是蘇晚棠學姐!」
「哪個蘇晚棠?」
「還能是哪個?蘇氏集團現任掌舵人,咱們文學院出去的傳奇!十八歲入學,二十歲名動全院,二十六歲執掌蘇氏,今年剛滿三十!」
「還有厲沉舟教授!夫妻同台,這票搶得值了!」
禮堂後台,蘇晚棠正對著鏡子整理禮服的領口,厲沉舟從身後走過來,自然地抬手替她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緊張嗎?」他低聲問。
「厲教授,我談判桌上談崩過三十億的單子都沒緊張過。」蘇晚棠從鏡子裡瞪他一眼,「倒是你,致辭稿背熟了嗎?別一會兒在台上卡殼。」
「我脫稿。」
「真的假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上禮拜。」蘇晚棠掰著手指頭,「你說陪糖糖搭積木,結果搭了十分鐘就睡著了。還有上上個月,你說不吃甜食,轉頭把我藏的提拉米蘇吃了半個。」
「那是糖糖吃的。」
「糖糖才六歲,她一個人能吃半個提拉米蘇?」
厲沉舟面不改色:「我們女兒隨你,能吃。」
「厲沉舟!」
「兩位,該上場了。」工作人員敲門進來,憋著笑,「全場都在等了。」
禮堂里,三千個座位座無虛席,連過道都站滿了人。
主持人激動的聲音響徹全場:「下面,有請我校傑出校友、蘇氏集團董事長蘇晚棠女士,與我校終身教授、文學院教授代表厲沉舟先生,登台致辭!」
掌聲如雷。
蘇晚棠一身剪裁利落的月白色禮服,長發挽起,步履從容地走上台。厲沉舟一身深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眉眼溫潤依舊,與她並肩而立。
追光燈打在兩人身上,台下的學弟學妹們仰著頭,眼睛亮得像裝滿了星星。
「我的天,這也太配了……」
「一個是商界女王,一個是學術泰斗,這什麼神仙眷侶!」
「聽說他們是大一就領證結婚的,瞞了全校好幾年,這段歷史我能磕一輩子!」
蘇晚棠接過話筒,目光掃過台下那一張張年輕的臉,忽然笑了。
「十二年前,我也坐在你們中間的位置。」她開口,聲音清亮,「那時候我剛入學,是個連學費都要精打細算的普通新生。開學第一周,我做了一件這輩子最荒唐、也最正確的事。」
台下響起善意的鬨笑和口哨聲。
「那件事告訴我一個道理。」蘇晚棠側頭,看了身邊的厲沉舟一眼,「人生最好的東西,往往不在你的計劃里。所以學弟學妹們,勇敢一點,別怕走錯路。因為有些錯路,走下去,就是一生。」
掌聲炸響,經久不息。
輪到厲沉舟致辭。他往台前走了一步,全場的尖叫聲差點掀翻屋頂。
「厲教授好帥!」
「男神!永遠的男神!」
厲沉舟扶了扶話筒,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禮堂安靜了下來。
「我在這個講台上站了十二年。」他聲音低沉,「十二年前,我以為我這輩子只會做兩件事,做學問,和獨自生活。後來有個人闖進來,把我的計劃全部打亂了。」
台下一片「嗑到了」的抽氣聲。
「所以今天我只有一句話送給大家。」厲沉舟頓了頓,難得地勾了勾唇角,「守住你的專業,但別死守你的人生。該亂的時候,讓它亂。」
說完,他自然地伸出手,牽住了蘇晚棠。
兩人並肩站在百年校慶的舞台上,一個光芒萬丈,一個溫潤如山,台下掌聲、歡呼聲、快門聲響成一片。
觀眾席第一排,陸培之拄著拐杖坐在那兒,仰頭看著台上的兩個人,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一層水光。
當年那個差點被校規處分的學生,那個在緋聞風暴里倔強不肯低頭的姑娘,如今都長成了獨當一面的大人。
老爺子抬手抹了把眼角,欣慰地笑了。
他沒看錯人,當年就沒有。
旁邊的顧行舟湊過來:「院長,您哭了?」
「放屁。」陸培之罵罵咧咧,「禮堂的燈太晃眼。」
「您桌上那張老照片,是不是也該放下了?」
」……多管閒事。「
校慶晚會入夜才開始,操場上搭起了舞台,歌舞、燈光秀輪番上陣,氣氛熱烈得不行。
蘇晚棠和厲沉舟作為貴賓被安排在前排,看了沒十分鐘,蘇晚棠就覺得手上一緊。
厲沉舟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晚會還沒結束呢。「
」別問。「厲沉舟已經站起身,彎腰替她拎著包,眼神里透著少有的狡黠,」跟上我,別出聲。「